每个人都是被少校无形中圈养的既得利益者。
白舟不想杀死他们,因为他不是真正的通缉犯,也不想以后真的举世皆敌。
分清谁是真正的敌人,该死的人。
这很重要。
——不过,他也没怎幺指望这些人能够成事。
信与不信都随他们。
就算知道了真相,会作何选择还是未知……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随手种下怀疑的种子。
只要种下,就会传播。
虽然,当人们看见一个蟑螂,背后就一定还有无数蟑螂。
可是同样——
当人们看见星星之火出现,
燎原那天,
可能也就不远。
……
脚步就这幺毫不留恋地渐行渐远。
打着伞的风衣人影消失在滂沱的大雨深处。
豆大的雨水哗啦啦,在地面倾泻。
躺在地上被淋成落汤鸡的专员们面面相觑。
「他……不杀我们?」
有专员弱弱地小声询问。
「也没对我们做什幺?」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幺意思?」
「……」
专员们议论开了。
领头那名专员皱着眉头,一直像在思索什幺,但他只是简单挣扎了下,很快就坚定下表情:
「这都是拜血教徒惯用的蛊惑伎俩,把那些话统统忘掉!」
「然后,现在立即上报——」
用着严厉的语气呵斥众人,他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对讲机,调整频道。
「我们遭遇了通缉犯白舟!」
「提醒各组注意,希望外勤小组联合行动……」
「他远比我们以为的更加可怕。」
「希望上面更改调查策略,白舟绝不是个别外勤小组单独遭遇能够对付!」
「请求更高规格支援。」
声音稍作停顿,领头专员深吸口气,最后报告:
「——本次遭遇战,C201外勤小组,拼尽全力,全军覆没!」
……
南城区,深夜。
拾荒者营地。
三辆低调的面包车堵在楼下。
可伴随车门「哗」的拉开,
下来的却是一群如狼似虎、持枪荷弹的士兵。
在黑洞洞枪口面前,生锈的钢筋再不能给予丝毫安全感。
拾荒者们纷纷双手抱头、被从温暖的据点赶到楼前下着大雨的空地上聚集。
手电筒的强光毫不客气地晃着他们的脸。
光束中能看见清晰的雨柱。
机枪在楼上架起。
穿着少尉军服、满脸横肉的军官,与持枪戴防毒面罩的【持剑人】队长并肩而站。
「白舟在哪里!」
站在台阶上,军官冷着脸俯瞰众人。
或许是因为下大雨还要出勤,军官的声音似乎很有情绪。
严肃的喝声,在暴雨中炸响,震得人们耳朵嗡鸣。
「白粥?什幺白粥?」
「俺们多长时间没喝过粥了。」
「长官,是要赈济俺们吗?谢谢谢谢……」
拾荒者们七嘴八舌地议论开。
每个人都茫然的毫不作假。
「……」
闻言,军官转头看向身旁的【持剑人】队长。
队长摇头,声音从防毒面罩后闷闷传来。
「白舟一定到过这里。」
在他的手中,攥着一块古朴的神秘罗盘:
「仪式追踪显示,这附近有过他的灵性反应。」
「——他应该用灵性在周围做过什幺。」
「请问……」
大胡子老乔缓缓起身。
一张嘴雨水就灌了满嘴。
他艰难擡起头,小心翼翼地看向军官二人,
「您们到底是在找谁?」
「我们愿意配合调查……但雨这幺大,能让我们先回去避避雨吗?」
军官瞥了他一眼,眉头微皱。
「啪——」
立刻就有一声清脆的巴掌,掴在老乔的脸上。
旁边的专员接着将老乔踹倒在地,
「何时轮到你来讲话?」
「没问你时,就好好蹲着!」
「……」
【持剑人】队长看向军官,声音有些担忧:
「在外面,是否还是要注意部门形象……」
「——放心,这幺大的雨,这幺荒僻的地方。」
「附近没有别人,只有这群拾荒者。」
军官随意的语气满不在乎。
他摆摆手,靠近过来低声说道,
「对他们没什幺好客气的……你别忘了,研究员最近又需要一批实验材料。」
「有什幺比这些无牵无挂没人在意的拾荒者,更适合抓回去做耗材的?」
他的声音很小,被淅沥的雨声掩盖,只有队长能够听见。
队长听了恍然大悟:
「的确……他们是难得的实验材料。
「抓不到白舟,也不至于空手而归,多少能让少校心情好一点。」
原来四舍五入是「自己人」,那确实不用伪装什幺。
这就像出门打猎。
预想中的狐狸没抓到,但看见一窝野兔。
能遇见这幺一群聚居的拾荒者,对难得出门一趟的特管署来说,倒也多少是个保底收获。
「哗啦啦……」
在深夜的倾盆大雨中,
聚集在一起被淋到湿透的拾荒者们,惶惶不安着。
老乔的遭遇,更让他们吓得像瑟瑟发抖的鹌鹑。
「刚刚接到消息,白舟出现在了市中心,已经有【持剑人】赶过去了。」
接到下属的最新汇报,军官皱起眉头。
「已经有人去了,那我们就不去了。」
「我看,还是先将附近调查彻底再撤——」
「找!都散出去,展开地毯式搜索!附近一定有白舟的蛛丝马迹!」
军官刚下完命令,接着又缓缓转头,看向拾荒者们。
「这个人,就是白舟!」
拿出一张照片,军官让下属专员依次拿给拾荒者辨认。
「听海A级通缉要犯,穷凶极恶!」
「若有人知情不报,同样会受到重罚,以包庇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