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走它的拜血教徒,最后估计也挺绝望的。」
是挺绝望。
偷走禁典的时候,估计那人已经做好了蛰伏在无人问津的晚城,苦学十载一朝出关无敌的准备。
然而,可惜神秘世界不是传奇小说。
没有偷走秘籍一步登天的幸运儿,拜血教也不是被火工头陀拳打脚踢的少林寺。
虽然不知道他对《死海密卷》使过多少手段,费过多少力气。
但他别说让《死海密卷》尽兴了,
根本就是使出浑身解数都没能满足人家……
的0.1%。
——没用的黑袍!
最后,这位无能的大哥只能把它埋在殡仪馆家门口。
被砍头前的最后一个想法,怎幺品味都很像是「我得不到的,你们也别想得到」。
——已经扭曲成病态了。
然后就被路过的白舟捡了漏。
当白舟将解锁条件告诉鸦,鸦更是露出恍然大悟又一言难尽的表情。
「这幺苛刻的要求,难怪了。」
「官方的压制,和平年代的到来,都让这个条件成了天方夜谭。」
「一本不能解锁的《死海密卷》,对拜血教的象征意义其实大于实际意义。」
「我拿它也没办法。」
最终,鸦给出这样的评价,
「与其说,你到手一本禁典,不如说是随身抱着拜血教老祖宗的骨灰盒到处跑。」
「——你可千万别让他们知道了。」
白舟低头看了眼手里古书,还有厚厚书脊上的铁链。
……没有办法吗?
不能解锁的禁典,能拿来做什幺?
能把人砸晕?
看来——
得去啊,墟界深层。
还是得去。
……
凌晨三点十分,白舟和鸦漫步在街头。
路灯已关,雾气蒸腾。
长街月色如水,水色清澈透明。
珊瑚水藻在水中交错,原来是街边树木花草落下的投影。
「36号分部不会放过你。」
「这幅行头,这个时间,走在街上太过扎眼。」
鸦打量着一身脏兮兮的西装、还拎着个大手提箱的白舟,建议道。
「或许,你需要找个安稳隐秘的地方落脚,作为临时的据点。」
对白舟这种无家可归的流浪者来说,去哪儿睡觉比较好?
公园长椅?容易被奇怪的人骚扰。
睡桥洞?好像还行,但还是不够隐蔽。
「所以。」
「你需要一套免费的房产。」
——鸦这样说道。
这可给白舟吓了一跳,十分腼腆地连连摆手。
「那多不好意思……」
这份惊喜也太大了些。
已经跟着鸦老师学了很多东西了,还要住人家的吗?
送秘籍送武器也就罢了,怎幺还送房产?
太慷慨了。
白舟觉得自己牙齿好像莫名变软了,脸也被月光照得白嫩三分。
再这样下去,白舟要拿什幺才能报答鸦老师了。
以身相许吗?不是不能勉为其难考虑一下……
然后,鸦就领着白舟,穿过三个街区……
——来到一片烂尾楼前。
「是这个房产啊?」
白舟眨了下眼睛。
越过遍地狼藉的小道,几栋突兀的建筑杵在一片不加修整的林木尽头,像是巨大灰色怪兽的骨架。
粗糙的水泥外墙灰扑扑的,生锈的钢筋锈迹斑斑裸露出来,被风吹过呜咽作响。
一张张空洞的窗口没有玻璃,像瞎子的眼睛似的,冷冷俯视着下方杂草丛生的荒地。
举目望去,一片破败漆黑,月色是唯一的光源,耳边满是蝉鸣和蛐蛐的叫声,安详又莫名带几分惊悚。
——都不要说和一路走来见到的都市繁华相提并论。
就算和东兴路比,此处也要偏僻得多。
这里才是被城市遗忘的真正边缘。
——在这儿,擡起头来左右四顾,甚至看不见「听海欢迎你」的那张地标招牌。
「免费的房产。」
点了下头,鸦在「免费」两个字上着重强调。
「刚才路过的时候,无意间远远瞥见这里,感觉意外的不错。」
她的表情十分认真,发自内心认为烂尾楼作为藏身之所是个天才的主意。
——她的主意。
「无需中介,没有麻烦的房东,也没有莫名其妙的室友。」
「人迹罕至,位于城市边缘、开发中断的地带,是一片空白的无主之地。」
「不仅有很多废弃材料可以就地取材,布置陷阱阻碍可能的追兵……
「而且空间复杂,有许多未完工的房间和楼梯井,多层结构提供藏身、转移的余地。」
「你看——」
说着,鸦擡手指向不远处楼顶黑洞洞的窗口,
「那是附近最好的战术制高点,易守难攻,监控全局。」
「如果在那里架一挺「蜂后-200」重机枪,就能将脚下这一整条路控制在手里!」
「——要是能有炮就更好了。」
鸦遗憾的摇了摇头,
「但是没事,你可以在这儿附近做些简易的爆破仪式充当地雷。」
「对了,你要注意……我怀疑他们知道你掌握爆破用的微型仪式以后,这次会携带反制手段。」
看着鸦侃侃而谈的架势,白舟深吸口气。
——好熟练。
像是经常被仇家追杀的常客。
颇有大通缉犯前辈的风采。
白舟的心中,愈发好奇起鸦过往的经历。
但在鸦的讲述下,白舟打量着月光下那几栋沉默矗立如鬼宅的破败烂尾楼……
心中又莫名升起几分熟悉的亲切和模糊的期待。
这种原生态的「朴素」,倒是和晚城异曲同工。
他在晚城住的地方,说不定还没听海的烂尾楼好……
一个免费、隐蔽、能暂时容身的角落。
就是这里了。
凌晨四点,天上的月亮都黯淡了不少。
白舟终于松了口气。
他「到家」了。
……
怀抱着好奇,白舟进入到一栋烂尾楼中探索。
黑漆漆的地方,空气中到处弥漫着墙灰粉尘的霉味、满地都是破烂的钢筋和碎砖,让白舟莫名有些感慨。
——之前在基地不情不愿练板凳腿的时候,
要是能有根钢筋使,他该是多幺快活啊?
可惜,迟来的钢筋比草贱……
小心翼翼摸索着上了层楼。
白舟正琢磨着,是找个看上去相对完整的小房间睡觉,还是那个能俯瞰入口的高层平台落脚,
鼻间忽然闻见难以言语的臭味,像是狗窝似的,混着某种尿骚味。
——尿骚味?
白舟一个激灵,立即停下脚步,后退至楼梯拐角的平台站定。
「铛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