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今晚,拜血教将会入侵基地。
而韩副官会来到安息墓所,再次进行「交易」。
「蟑螂……」
白舟想到自己刚才做的梦。
曾经在衡坦小学遇到的「医生」说过的话,莫名萦绕在白舟的脑海。
原来,他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直到此刻,白舟才恍然地后知后觉。
可能是白舟多想。
或许,那个叔叔在拜血教似乎颇有地位的「医生」,知道一些关于这里的内情。
蟑螂喜欢白天躲藏在阴暗处,它们是群居性昆虫,具备相当稳定的社会结构。
最重要的是,
蟑螂会掉同类的尸体,因为那是优质蛋白质。
——多像此处的特管署?
所谓的特管署精英专员、高层军官。
不过是一群……阴居在地下的食尸鬼。
想到这里,白舟深吸口气。
「准备什幺的,有多少都不嫌多。」
「所以,要问我有没有准备好的话……」
白舟回答的十分认真,因为认真所以犹豫。
在任何事情真正到来之前,总是很难自信而欢快地回答一句「我准备好了」。
因为人生不是炒菜,没办法提前备齐所有材料,甚至都不一定知道最后能炒出什幺菜式。
如果一定要客观地给出一个肯定的回答,那白舟也只能说其实没准备好。
因为敌我的差距仍旧不可磨灭,而且身在基地之中,会出现什幺样的变故谁都说不清楚。
但人在快要被野兽吃掉的时候,可不会因为没有鞋子放弃奔跑;
更不会在面对危险时,因为没有趁手的武器而失去最后一搏的勇气。
相对来说,白舟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所有。
所以他的回答是:
「尽力而为。」
尽人事,听天命。
无论怎样,都已经走到今天了。
那就……大起胆子继续向前吧!
「……不差。」
鸦似乎对白舟的回答十分满意。
「对了,鸦。」
「怎幺了?」
「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什幺?」
白舟擡手捋了下头顶每天早上照常昂扬而起的呆毛,看着鸦认真问道:
「为什幺我看见你的时候,不是神出鬼没不走寻常路,就是坐在丝带上或者坐在窗台上,不硌屁股吗?」
「……」
鸦冷着脸不语。
……难道,是因为这样很帅?
白舟尝试理解,但又理解不能。
于是,他第六次认真地提出自己的想法:
「要不以后你睡床?」
「其实我真的可以打地铺来着。」
「……」
鸦依然冷脸不语。
但看着白舟颇为诚恳关切的模样,鸦最终还是生硬的吐出两个字:
「不用。」
然后,她又接着说道:「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白舟眨了下眼睛:「什幺?」
鸦擡手指向浴室:
「——现在,你去洗澡,要洗干净些。」
「哎?这是什幺重要的事情?」
过于跳跃的话题,让白舟不解其意:
「为什幺,我昨晚睡前不是刚洗过……」
鸦立刻绷起小脸:「让你去就去,自有道理!」
「……行吧。」
反正是无所谓的事情。
白舟擡起手臂,疑惑地吸吸鼻子,闻一闻自己身上。
不臭啊。
还有沐浴露的奶味清香。
伴随「咔」的一声,白舟去了浴室,认真锁门。
……「哗啦」的水声,很快从隔壁响起。
少女于窗台上轻轻落下,悄无声息。
然后,「哗」一声——
窗帘被她扯开。
屋外的冷白光线照进来,墙上的海报被一一点亮。
天花板上,侧墙上,花花绿绿的一张张海报……
全是白舟每天一两张,找刘科长要的。
毕竟,他也只有刘科长这个渠道。
刘科长觉得白舟是想了解这个世界,不做他想,完全想不到白舟是要遮掩在宿舍特训的狼藉痕迹。
可是。
这会儿,有一张海报,正对着窗户,被光线笼罩,像是正在发光。
在海报背后盖着的,是白舟第一次试验机械矛枪,腐蚀小绿瓶射在墙上的腐蚀痕迹。
而在海报上的画面,是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张开双臂、迎接狂风骤雨的背影。
——上面写着一段台词:
「你知道,有些鸟儿是注定不会被关在牢笼里的,它们的每一片羽毛都闪耀着自由的光辉。」
「哒……」
鸦最后打量起这个小小的宿舍。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挂在墙边的日历上。
今天是8月28日。
甲申月,戊寅日。
宜沐浴。
以及……
破屋、坏垣。
——意为打破围墙之日。
……
转眼入夜。
零点一分。
这间宿舍仍旧开着灯,却早就空无一人。
「唳——」
伴随一声凄厉的警报,如同咆哮的幽灵般掠过整个36号分部的上空。
整个特管署基地,都因此剧烈动员起来。
各个早就部署好的火力点躁动片刻,随即重归安静。
相当守时的拜血教,如约而至。
第三十六章 盛装出席,您的葬礼(第二更求追读!)
「报告!电子陷阱失效了。」
「报告!A点地堡被攻陷!B点地堡被攻陷!我们联系不上入口的地堡了。」
「报告……他们来了!」
拜血教来势汹汹。
特管署为自己打造的,从地面通往地下的漫长通道,那号称不破的壁垒……
转眼间就被拜血教攻克。
——但却并非正面攻克。
没人知晓拜血教动用了什幺神秘手段,但他们刚一露面,就已接近通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