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舟认真想了想,脑海中回想起很久之前看过的听海市地图。
“听海市内,最高的山,是叫……振鹭山吧?”白舟问道,“那里的视野应该也是最好的。”“应该是吧。”方晓夏不确定地点了点头。
毕竟她很少出门,没有朋友会喊她旅游,她自己就更不可能一个人出门爬山。
“很多人说去那里见到白鹭会有好运,但这个时间过去肯定是见不到了……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我们就去那儿,现在。”白舟确定了目标,像是胸有成竹。
“这么晚了,你去那里做什么?”方晓夏好奇发问,“去听海最高的山顶?”
“因为我需要一个最高的舞台。”
白舟说道,“在听海最高的舞台上,让某人暴露在全世界的面前。”
“最高的舞台?”方晓夏心里泛起嘀咕。
大明星吗?那你还挺骚包的。
“不过,我们得快一点儿了。”白舟转头看向远处天边的金色焰光。
在仪式的感知里面,自从两人分开,知晓白舟身份的宝石魔女,状态可是亢奋的无以复加,简直就像打了鸡血似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白舟临走前给魔女许诺了什么不得了的奖励……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他擡起手看了眼腕表,“最好是在魔女找来足够有分量的大人物的同时,把该做的事情全部完成。”
他可没有忘记之前和魔女商量过的计划。
将遇到的麻烦一个个解决,包括方晓夏的身体问题一一当下的一切,其实都在按照白舟的计划有序推进唯独时间……
腕表上的时间,已然快到23点半。
距离零点,仅剩半个小时。
最后半个小时,白舟还有不少要做的事情。
他要让洛少校的计划破产,要让洛少校登圣的一切现身在人前。
白舟对此已有定计。
这些都需要他在这半个小时内准备周全。
而这半个小时,对于即将完成“登圣”最后一步、绝不容许任何变量干扰的洛少校而言,更毫无疑问是极其焦灼的生死倒计时。
姓洛的将会不惜一切代价,抹除掉他这个不稳定因素。
双方都在争分夺秒。
比如说……现在。
寂静的长街上,白舟瞥了眼远处的十字路口。
除了急促的风声雨声,一种很有节奏的、像是许多把刷子同时剐蹭地面的唰唰声,正从朦胧大雾深处传来,并且迅速朝着两人靠近。
“那是……那是什么?!”方晓夏瞪起眼睛,口中一声惊呼。
只见长街尽头,昏暗的路灯下面,一片五彩斑斓的“潮水”争先恐后地涌来。
仔细看才发现那不是彩色的海浪,而是更粘稠更鲜艳的油画颜料。
刺鼻的油墨味隔了半条街都传过来,让人作呕。
它们像是具备生命似的在地面奔涌、蠕动、蔓延、攀升一最后形成一道数米高的颜料浪头!在绚烂的颜料浪头上,十几道身影若隐若现……他们穿着色彩对比强烈的奇装异服,染着不同的鲜艳发色,脸上全都戴着或哭或笑、或空白或抽象的古怪面具。
“【美术社】!”白舟心头一凛。
美术社当然不只有两位“名画家”。
它还有一堆“画手”和“画家”级杀手,这些才是美术社的中坚力量。
而现在一一他们来了。
有人张开双臂立在油画颜料潮头冲浪,有人单膝跪板如同驾驭烈马,还有的在潮头之上倒立旋转……他们全都姿态各异,动作疯狂又莫名带有某种美感与和谐的韵律,仿佛舞台表演。
但从他们身上,白舟模糊感知出来“意”的力量,这说明他们里面不缺少“画家”级的5级非凡,其他人恐怕也是“画手’级的4级中坚!
甚至就连这些从街对面汹涌袭来的颜料浪潮,看起来也是从他们脚底的彩色滑板下衍生出来的。属于是滑到哪里,哪里就有“浪花”。
“污染眼睛的街头艺术。”白舟嘀咕一声,反手从怀中一掏,似乎要从特洛伊木马中掏出什么。“真该让那些交管看看这些人,限速限高算什么。”一边在怀中摸索,白舟骂骂咧咧,“市区为什么不禁止冲浪!”
市区冲浪……方晓夏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
见鬼,真见鬼,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有生之年会听到这个词还不觉得违和。
纸飞机飞跃大桥,黑大衣跳楼滑翔,还有在市区里滑板冲浪……你们神秘世界怎么是这个模样的啊!女巫呢?秘术呢?诅咒呢?武者与骑士刀与剑的打铁斩击呢?
但……
又很刺激。
一个刺激又浪漫的世界。
不过也是真能要人命。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少女自发攥紧白舟的衣角,汹涌的杀气刺激着她,熏天的幽默味道让她脑袋眩晕,嘴唇哆嗦。
可她才刚一转头,就瞪起眼睛,看见白舟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了那辆玛莎拉蒂。
破破烂烂的玛莎拉蒂身上满是凹痕,就连前排保险杠都撞烂了,但依旧像一只天鹅般优雅。“这这这!”方晓夏不敢置信,眼珠子都快蹬掉了。
什么时候……?
她倏地想起白舟刚才在怀中摸索什么的动作。
这玩意也是你从怀里掏出来的?!
方晓夏还以为,从高架桥那儿跳车的时候,这辆昂贵的铁疙瘩已经沉入海底了。
当时,她还为此替白舟心疼了好一阵子。
一毕竞那么贵一辆车呢!
可是现在……
白舟已经坐上了改装跑车,蝴蝶门自动敞开。
“一已经没时间解释了,快上车!”
方晓夏急忙上车,熟练的系好安全带。
“出发。”白舟踩下油门,“振鹭山!”
按照白舟的计划和最新从方晓夏家里得知的线索……他要将那里作为今夜的目的地。
让一切纠葛和阴谋,都埋葬在那座山里,都弃置在那座听海最高的舞台之上。
一让一切都结束在那里!
“轰!”
熟悉的推背感袭来,八根尾管喷吐尾焰,转眼就掠过无人的长街,就连汹涌的雨水都追不上它。坐在副驾驶上,耳畔充斥引擎熟悉的轰鸣,看着后视镜里发疯似的汹涌奔来的颜料浪潮,方晓夏屏住呼吸。
“莫名觉得好疯狂……今晚经历的这一切比做梦还荒唐。”
有人发疯是半夜出来撸串压马路。
有人发疯,却是在深夜二十三点半,开着振翅的天鹅,上山去找白鹭。
少女低语着,“要是和人讲出来的话,肯定要被人以为我是神经病了!”
有够神经。
一但听起来,也超拽!!
五彩斑斓的颜料巨蟒,吞噬着途经的一切。
路灯杆子被淹没下半截,停靠在路边的汽车被粘稠的颜料糊满车窗和引擎盖,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和油漆被剥离的惨叫。
浪潮所过之处,满地都是彩绘的痕迹,像是一幅幅抽象的油画,但又很快被大雨冲刷稀释,然后消失。颜料的浪潮在后面追赶,前面的三叉戟就乘风破浪在雨中飞驰,灵活地左右穿插,利用弯道延缓浪潮的追赶。
一与此同时,白舟朝着振鹭山的方向迅速接近。
“你说得对,但是这场梦境快要续不下去了。”
白舟骂骂咧咧,“因为我们的天鹅小姐好像快没油了!”
驶出两条街后,玛莎拉蒂的油表来到危险的红色区域。
驶过太多路程,身经百战的玛莎拉蒂即将因为饿肚子罢工。
“那怎么办?”方晓夏哆嗦着,“能打车吗?”
“啥车敢接单?”玛莎拉蒂继续飞驰,白舟的目光迅速环视着路边停靠的车辆。
他堂堂A级通缉犯,一身高超的开锁技巧,还能愁没有交通工具?
得想办法“借”上一辆。
然而一般的车可不好使,颜料浪潮奔涌的速度太快,玛莎拉蒂可是经过专业改装才将他们甩在后面。得找个速度最快的……
“轰隆隆”
这时,一道巨大的黑影掠过天空,隆隆的回声响在天上。
“还有?”方晓夏擡起头,目露绝望,“这又是谁?!”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前狼后虎,不速之客再度登场!
.………不会吧?”站在车头指路的鸦小姐,皱着眉头擡起了头。
巨大的声音在黑暗的夜空中穿行,庞大的黑影渐渐逼近过来,螺旋桨转动的声音唰唰作响,风雨都被紊乱的气流逼退。
“夜袭者-三型直升飞机!”
鸦面沉如水,“特管署的武装直升飞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
特管署改装过的武装直升飞机,携带重型机炮和附魔导弹,是真正的杀戮兵器。
封号以下的非凡者,遇见附魔的导弹一一基本有死无生!
白舟的表情也格外难看,因为他第一眼就看见了那架直升飞机下面挂着的几枚黑黝黝的……导弹!
生死直感疯狂警告,让白舟感到如芒在背。
一从那玩意上面,白舟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接着。
“轰轰”
两枚导弹飞出。
“该死!”白舟猛打方向盘,如临大敌。
可破空呼啸而来的两枚导弹,却只是擦着车身低空飞过,径直朝着白舟身后追来的颜料浪潮飞去。“轰!!!”
爆炸应声炸响,有人惨叫,颜料上“冲浪”的人立刻就被炸下去好几个。
“炸错人了!炸错人了!”有些知情的美术社高层对着天上的直升飞机高呼。
“是自己人啊!”
但迎接他们的,却是直升飞机上轰鸣的机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