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丝带摇动。
脚尖凌空轻点,风衣于空中猎猎,鸦的身影飘然出现,遮挡住刺目的阳光。
「你的催眠越来越熟练了。」
纤细的身段伸个懒腰,少女回头看向白舟:「只是,你什么时候布置的催眠暗示?你对她做了什么?」
「作为催眠的初学者,我还是建议你谨慎玩弄别人的记忆————不然可能会给被催眠者带来不好的影响。」
这时,黑猫飘然落地,一转身就消失在了小巷子里。
「我知道的。」
转头看向一直悄无声息跟在身旁,悬浮着像个黑衣幽灵的鸦小姐,白舟点了点头。
「所以,我没有删除记忆,只是暂时封存。」
「她仍然记得与黑猫的相遇,只是中间一些违和的异常,比如刚才那些,还有被她察觉到的我的不对劲——都被上锁封存起来。」
白舟说道:「若是让普通人知道神秘世界的事情————一旦有意去探询,谁也不知道她会遭遇什么危险。」
这是为了方晓夏好。
神秘世界的这一共识,本就是为了守护普通人那个安静祥和的世界。
「那么,封存何时能够解锁?」鸦又问。
「如果下次她还能遇见我,并再一次遭遇异常,就会引发联动反应,想起这一切————
「」
白舟的眉头蹙起又舒展:「但我希望永远都不要有这一天。」
「好好生活,偶尔烦恼时而开心,十年后回头来看今天的青涩,又会别有一番感觉————这样普通人的生活,不是挺好?」
「至少普通人还有好多个这样的十年好活,但非凡者————」
白舟不再说了。
「倒也有理。」鸦点头,「相逢总是有缘,祝她以后好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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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运吗?」白舟面色古怪,摇了摇头。
「不过,至少————」
白舟似又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巷子口。
他的视线,越过墙檐看向远处的高楼,眼睛眨巴两下,」这次,我可没有不辞而别了。」
「.
「」
鸦默然稍许,倏地出声:「不过,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觉得————」
「觉得什么?」
「我觉得你有提上裤子不认人的嫌疑。」
「?」白舟瞪大眼睛,转头看向鸦,「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明明之前还每晚一起睡觉,一直抱在一起腻歪得不行,人家还救了你的性命————」
鸦将自己默默看在眼里的一切如数家珍,摇着头冷声感慨:「现在你却转身就走,毫不留恋,还想让人家忘记你。」
」
—怎么不是一种负心汉呢?」
白舟哑然。
每晚一起睡觉?一直抱在一起腻歪?
鸦说的都是对的。
一但全部都是断章取义!
「最能骗人的往往是一半的真相。」
白舟对此若有所思,甚至像是豁然开朗似的,双眼隐约闪烁亮光。
「鸦老师,你教得好,我学会了!」
「?」鸦的脸庞僵硬下来。
这你也学?你又学会儿甚么!
这个学生,是不是太能学习了?
她又不会给白舟发小红花————
,摘去绷带一路潜行,但是路上车水马龙,偶尔过马路也会被人看见。
「呀,好可爱的小猫!」
耳边时不时就会传来类似的惊呼,但黑猫白舟专心前进,很快就将这些声音抛到身后。
有时候,白舟能够看见贴在墙上的猎熊悬赏,让白舟第一时间想到悬赏的价格,眼神古怪。
偶尔,耳畔还能听见路人的对话。
比如一对情侣,正站在路边聊天男人问:「我问你,有一只鲨鱼吃下了一颗绿豆,结果它变成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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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思索:「嗯————不知道。」
男人随即叉腰大笑:「笨蛋,答案是绿豆沙!」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抱着肩膀打个寒颤。
男人见状,关心道:「怎么了?」
「你是来自北极的冰冻人吗?」女人扶额,「不然怎能从三十七度的嘴里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再比如,等红绿灯的时候,即使是周末,白舟也能看见有个家长从补习班里接孩子放学。
这位女家长,正不顾旁边人的眼光对着儿子喋喋不休:「为什么考的这么差!」
「上周我问你书都看得怎么样了,你不是说你看完了吗?」
「嗯。」穿校服的男生一脸不符合年纪的深邃与镇定。
他默默点了点头,淡定回答:「可我那天对你说的是————我看,完了。」
女家长:「?」
白舟的眼睛眨巴两下。
感觉有人回家屁股就要开花。
————作为赶路的小插曲,白舟这会儿忽然发现了这座城市的可爱和有趣。
人们忙着学习,忙着工作,忙着生活。
或好或坏,都是生活,或苦或甜,都是人生。
即便平凡的生活每天也都会有不同的经历,这就是听海和一成不变的晚城的差别。
晚城不坏。
但听海也很好。
「哗啦」
十七楼的窗户骤然打开。
「什么东西,猫会开窗?」
站在客厅的中年人,看着开窗的黑猫愣住。
「不对,我这不是十七楼吗「6
男人惊慌起来,却看见这只突然闯入的黑猫,呲着牙露出十分拟人的笑容。
黑猫说:「好巧啊,咱们竟然又见面了!」
虽然对方完全听不懂这只猫在叫什么。
下个瞬间。
「噗通」一声。
中年保安失去了意识,当场一头栽倒到一旁的沙发上,随即鼾声四起。
关上窗户,白舟再一次将保安催眠,让他自己走到床上,去睡个好觉。
等他再次醒来,会以为自己已经去过了集团总部考勤,并且期间一切正常。
「让我看看————」
白舟先是观察四周的环境,确定保安是一人独居。
接着,他又看向保安臂膀上的红蜘蛛小图腾。
按照自己对该图腾纹身的理解,白舟将其与其他红蜘蛛的信号联系暂时屏蔽却又在同一时间将自己接入「红蜘蛛」的网络。
此刻,白舟与鸦一致判断,只要切断和接入同时进行,落在身为「蜘蛛皇后」的少校感应里,就只会是信号不稳定的闪烁一下。
类似的事情常有发生,那位少校恐怕每天都不知道遇见多少次————毕竟红蜘蛛小图腾太过简陋,能够长期使用都是仪式师手段高超,很难有多么稳定的信号。
甚至,鸦还为此特意给出建议:「为了模仿得更像,你最好将自己的纹身信号也伪装的不稳定些,时断时续。」
「有道理!」白舟深感还是鸦有做坏事的经验,随即照做。
「这种感觉————」
接入「网络」以后,白舟忽然感觉自己身上衍生出无数条密密麻麻的无形丝线,这些丝线连结向不同的方向。
这就是红蜘蛛保安们平时的处境,每个被这么多丝线连结的人都会变成被束缚的提线木偶,那些位于蛛网中间的人们就是被少校牢牢掌控的死士,只是一般的底层甚至对此一无所知。
但白舟不同。
「我本来就是假冒进来的————随时可以抽离出去。」白舟的目光灼灼。
就像狼王可以发号施令,藉助信息素控制整个狼群但白舟只是个混进来的哈士奇。
什么狼王不狼王的,少来挨边。
再朝我呲牙,我就哈你!
换上一身保安制服,戴好灰色的大檐帽,当白舟再擡起头时,帽檐下的脸庞就不再是少年模样,而是一张和保安别无二致的脸。
新马甲,保安老周,登场!
感受着身体内汹涌的气力,还有已经恢复了九成九的灵性,白舟缓缓长出口气,表情平静下来。
至此,万事俱备。
——再出发!
下午四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