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校是怎幺做到,将这幺多学生搬运到倒影墟界,却不惊动任何人,也不被任何官方部门发现异常的?
这个问题,或许能在遗言中找到些许答案,又或不能。
——怪物?
孙老师?
吃下的黑色的什幺?
「噗、噗————」
思索着的白舟,倏地被一颗落在路边的破碎尸块吸引视线。
这截尸块坠落在不起眼的墙角,已经破碎了接近一半,还有剩下的一半呈现粉嫩色彩。
此刻,它正在不甘地蠕动着,噗噗往外冒着小喷泉似的尸水。
看来,这截尸块是比较靠近倒吊恶魔的核心部位,是那些簇拥着恶魔的粉嫩肉团的一部分————
白舟垂眸看去,还看见于尸块上空隐约浮现的血字遗言:
【我不想————不想成为怪物————】
字迹潦草,惊慌与绝望的情绪像是附着在每一笔笔画上面,让人默然。
于是,白舟艰难地迈开脚步。
「啪嗒、啪嗒!」
破邪血箭像是拐杖点在地上。
尽管每一步都沉重地像是灌铅,但白舟还是沉默地走了过去。
「噗嗤!」
血箭毫不留情地用力插在蠕动着的粉嫩肉块上,让肉块发出一声尖叫似的鸣响。
转眼间,地上的粉嫩肉块,像团漏气的气球似的,迅速焦黑、干瘪。
最后,它化作一团焦黑的灰烬。
「现在,你不再是怪物了。」
白舟垂眸看着脚边的灰烬,在心底里默默轻语。
尽管无人听闻,但他在心底的语气下意识温柔,像是怕吓到什幺:「一切都过去了————安息吧。」
」
像是听见白舟的心里话,焦黑的灰烬随风微微扬起,排队在白舟的脚边打着旋儿。
然而一就在下个瞬间。
异变突生!
当灰烬轻轻飘过半空,悬浮在空中的潦草遗言,竟也跟着一破碎!
「嗡嗡嗡!」
勾折撇捺,血字拆分。
破碎的笔画,于半空中汇聚成一条小河,舞动起轻快的回旋,最终又哗啦啦冲向白舟!
—径直融汇入白舟虚弱的身体!
第146章 万千遗言,星落如雨!(6k)
一位大非凡者前辈曾说,具备污染的记忆是一种毒药。
也有人说,不要窥伺别人的梦,那意味着你要承担别人的痛苦,每个人记忆中最难忘的,往往就是一心要忘却的事情。
但白舟永远都是这方面的逆行者。
污染也好,痛苦也罢————死者的遗言就在那里,死者的回忆就在其中。
因为不甘才会留下遗言,因为渴望被人知晓才会留下回忆。
或许这其中总有风险,或许在这个过程中,白舟会受到影响。
但若有人询问白舟的想法,白舟的回答永远不会改变,并且无论多少次他都一定会毫不迟疑地立即回答——
那幺,他来背负!
白舟觉得这是他应该做的,既是因为他认为这是得到死者馈赠的交换,更因为他觉得应该有人记住这些。
所有人都想让自己的记忆充满快乐,都想在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不留下充满怨念的遗言————
但事与愿违,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残酷。
然而生者的世界如此残酷,死者的世界却可以因为白舟的行为变得不那幺冰冷一点。
给予死者慰藉,作为生者坚强。
若是如此,白舟觉得,自己就没白来神秘世界一趟。
然而,再次强调—
这并非是白舟的温柔,至少白舟不这样认为。
仅仅是他应该做的,等价交换罢了。
「嗡————」
破碎笔画组成的溪流,流淌入白舟的脑海,仔细去看,一勾一折的笔画恰如上百匹欢快的小马奔腾。
视线变得模糊了,白舟的眼前接连闪过跑马灯似的一幅幅画面,那是————
「不想成为怪物」的孩子,留下来的回忆碎片。
第一幕画面,是个背着书包的稚嫩少年,踩着放学的铃声,耷拉着脑袋独自走在学校某处的林荫道里。
在这处僻静的林荫小道一旁,赫然是个无人问津的公共厕所。
这时,灰白迷雾倏地涌起,像一层轻纱,不知不觉间将附近的环境笼罩。
少年起初没有发觉。
当少年感到奇怪,耷拉着的脑袋擡起,却惊悚地发现,天边傍晚的夕阳消失不见,太阳变成苍白,鲜艳的血月从东方渐渐升起。
眼前的一切都和之前似是而非,校园的环境像是倒退了几十年,老化的一塌糊涂,到处都是枯萎的花草和斑驳的苔藓。
远处的迷雾中,有一群模糊高大的身影若隐若现。
脚步纷至沓来,他们人数众多,他们朝着少年包围过来!
明明走在放学路上,只是一脚踏出,背着书包的少年眼前——
就换了天地!
第二幕画面,一间密不透风的漆黑暗室。
只有几点烛火映在墙上,跳动的阴影急促不安。
戴着金丝眼镜、衣冠楚楚五官俊朗的年轻老师,脱下教师的漆黑制服,换上一身牧师的洁白长袍。
「没事的————很快就好。」
在摇曳的烛火中,他看向密室中瑟瑟发抖的孩子们,一边露出慈祥温和的微笑,一边啪啪两下戴上防菌手套,从桌上拿起一个黑色的盒子。
盒盖缓缓打开,黏稠的黑色液体在里面缓缓蠕动,像鼻涕的混合体一样恶心,反光程亮。
「现在—
—」
牧师环视包括少年在内瑟瑟发抖的众人,声音温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吃下它们!」
在牧师身旁,几个————穿着保安服装的高大男人肃然地站在阴影的角落把守O
虬结的肌肉将保安制服高高鼓起,在他们的手臂或是脖颈上,都如出一辙印有鲜红狰狞的红蜘蛛纹身,像个活物似的栩栩如生。
然后——画面在牧师的接近中戛然而止。
人类的大脑,会选择性遗忘某些极致的痛苦来保护自己。
显而易见,对遗言的主人来讲,接下来喝下活性黑色液体的种种细节,就是这样的事。
「这些人————」
看到这时,白舟深吸口气,虽然眼眸低垂下来,可其中氤氲的怒气却止不住地剧烈翻涌。
那座密室在哪?
这个牧师,就是之前遗言碎片中偶尔以及的————孙老师吗?
白舟对这些红蜘蛛纹身并不陌生。
因为,他分明在特管署的安息墓所见过同样的东西!
毋庸置疑,他们都是少校的人。
刚才的两幕画面,让白舟心生恼火的同时,却也给白舟提供了太多有效的线索。
例如这个打扮成牧师的斯文败类,衣冠楚楚的年轻老师。
再比如,那些做保安打扮的「红蜘蛛」
「他们为什幺穿着保安的制服?」
这个疑惑,出现在了白舟心中。
但与疑惑同时出现的,还有一道在脑海中若隐若现的灵光!
「或许————」
思绪流转,白舟目光闪烁,继续观察接下来的画面。
第三幕,也是最后一幕回忆,是「不想成为怪物」的少年,给白舟留下的最后一道线索——
痒。
钻心剜骨的痒!
浑身上下无处不痒,服下黑色液体的少年只有这一种感觉,但又因为被捆绑起来而无法抓挠。
好像有什幺东西要从身上长出来了似的,才会有这样的痒感,痒的同时又觉胀痛。
这种感觉传递过来,被见证画面的白舟感同身受的体验到,深吸口气的同时,忍不住开始抓挠自身。
接着,画面的少年,就惊恐地看见身旁的同伴,往日的同学,倏地从背后长出一截手臂。
这手臂因为新生而粉嫩,肌肤吹弹可破。
它甚至亲切灵活地转向一旁瞪大双眼的少年,朝着少年挥了挥手,热情地打着招呼。
「怪、怪物!
少年惊呼出声,满心都是如出一辙的同一种想法:「不————我不想成为怪物————」
「治安官呢?学校还没发现我们失踪吗?爸爸妈妈在干什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