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步亦趋的跟着刘科长四处转悠,白舟找到机会,试探着询问刘科长关于职级的事。
「也许其他分部多少会看资历,但在咱们36号分部,少校用人从来不拘一格,只看才能和功绩。」
「好好干!说不定下个第三扇区的主管,就是你呢?」
心头一跳,白舟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不敢想,不敢想!」
可刘科长却哈哈一笑,拍了下白舟的肩膀。「你太小瞧组织,也太看不起自己!」
「特管署不缺危机,但危机同样也是机遇。」
说着,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白舟:
「我听说,你是对污染高抗性体质?上面为此特意关照过我。」
「在36号分部,上午平平无奇,下午因功火速晋升连升三级的事情,屡见不鲜。」
「为什幺下一个就不能是你?」
巡逻临近结束,两人的脚步轻踏在黑室静谧的长廊,刘科长的声音缓缓回荡传开。
将保温杯递给白舟保管,只听「咔」的一声,他从腰间掏出一把「黑管」。
「——『裁决者-300』附魔手枪,模块化设计,容弹量17发,口径9毫米,经由隔壁后勤部特殊改造。」
「改造前身是西联邦的SIG Sauer P320手枪,只有p2以上专员才有资格在基地戒严时得到配装。」
他的声音压低,「短时间内,戒严不会结束,只要你好好努力,就能早点度过实习期晋升p2!」
「到时候,我亲自教你用枪!」
幽幽蓝火的照耀下,黑色手枪的流畅线条显出冰冷的暴力美学。
几串华丽繁复的神秘花纹被精心雕刻在墙身,隐约反射幽幽蓝光。
枪是男人的浪漫,任何人都不能拒绝这样一把危险而安静的手枪,就像在冷兵器的时代谁都想征服奔腾的烈马。
多年以后,面对刚刚入职的新人,刘科长总会回想起自己第一次领到配枪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彼时的激动难以忘怀,或许这就是人类的本性,拒绝血与火的杀戮,但又本能地追逐征服危险的刺激。
——但刘科长没能如愿在白舟的脸上看到任何激动。
只有迷茫。
因为白舟完全不懂这个铁疙瘩是干什幺的。
刘科长:「……」
「行吧,以后你就明白了。」
刘科长讪讪收起「裁决者-300」配枪,拿回保温杯,感觉太阳穴莫名跳的厉害。
「本来我还想再说说p3级的事情……」
「p3级专员不仅能就职扇区主管,甚至还有资格申领魔药。」
「到时,研究员将为你量身打造魔药强化方案,有一定的概率觉醒命理成就非凡,并得到一块机械手提箱!」
「——但还是算了,你肯定觉得没意思。」
刘科长叹了口气。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黑室的出口。
密封的大门不透漏一丝光线,四周黑的吓人,冷的异常。
「滴」的一声。
刘科长掏出门禁卡一刷。
大门缓缓打开,外面的光线争先恐后涌了进来,让习惯了昏暗环境的两人下意识挡住眼睛。
「毕竟,你现在还不能理解魔药和非凡者是什幺概念……」
刘科长嘀咕的声音,在这时传来,「但你以后就会明白,那是一种多幺不可思议的存在。」
不,唯独这个,白舟还真理解……
甚至他自己就是。
一个觉醒了命理、唤醒了灵性的非凡者。
只是刘科长对他一无所知。
白舟心脏慢了半拍,同时视线不自觉瞥向刘科长左侧从不离手的金属手提箱。
上次刘科长拿它变出机械手臂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银白色的金属手提箱,熠熠生辉,上面被锁链缚住的十字架标志十分醒目。
……等到特训完成,他距离刘科长口中「不可思议的存在」,可能就差这幺个箱子了。
不过话说回来,
什幺叫研究员量身打造魔药强化方案,有一定概率觉醒命理?
他们的魔药,和鸦的启蒙魔药不一样?
「我……会努力的!」
白舟深吸口气,做出被刘科长激励和感染的模样。
——不管怎幺说,刘科长的话,的确提醒了他。
p3级专员主管也没什幺了不起。
听起来,p3级专员也未必会是非凡者。
但白舟是。
——并且命理的天赋高度接近五尺五寸。
只要早日晋升p3,就能成为第三扇区的主管。
到时,王冠的秘密也就迎刃而解。
「铛——」
地下基地的钟塔在下午六点准时敲响。
钟声回荡,刘科长伸了个懒腰,准时下班。
自从下班钟声敲响,刘科长就仿佛加了什幺滤镜,整个形象都鲜活起来,看着精神了不少。
……可在一旁,白舟却愈加沉默,脸色肉眼可见苦涩起来。
因为他知道,属于他的「闲暇」时光结束了。
——真正的痛苦,还在宿舍等着他呢。
……
回去的路上,白舟磨磨蹭蹭。
食堂里一个小卖铺他都逛了半天,花二十分钟拿了罐老干妈和一小瓶芥末油。
偶然看见一行蚂蚁路过,这些黑色的小蚂蚁像是专业的擡棺团队,踩着齐整的鼓点擡着不知哪来的馒头渣路过。
白舟恨不得数清它们头顶的触须。
——当然,这些都是白舟富有童趣、热爱生活的表现。
肯定不是磨蹭着不想回去。
然而,道路再长,终究也有走完的时候。
站在黄色的宿舍楼前,白舟一点都不再觉得这个颜色温馨,反而觉得宿舍的幽深大门仿佛吃人的巨口。
他不得不给自己鼓劲。
真正的勇士,要敢于直面惨澹的人生。
然后,他毅然决然步入地狱。
……话是这幺说,但他在楼梯上依旧「举步维艰」。
其实宿舍楼是有电梯的,白舟第一次坐的时候,还以为有人或者骡子在看不见的地方拖动绳索。
那时他初来乍到,在封闭空间缺乏安全感,总觉得电梯会突然停住。
下一秒电梯打开的瞬间,就会迎面杀来十几个手持西瓜刀的彪形大汉。
只有真正的电梯战神,才能在电梯门再次打开时站着出去。
——对于刚经历过黑袍行刑的白舟来讲,这样的假设实属正常。
现在倒不至于了。
不坐电梯走楼梯,只是单纯想要锻链身体而已。
——反正不是为了多在路上磨蹭一会儿。
怀着某种近乎悲壮的心情,白舟站在宿舍门前,「咔吧」一声拧动钥匙。
房门缓缓推开。
咖啡豆的焦糊味道扑面而来。
整洁干净的宿舍一片静谧,相比外面温度更低,平添几分幽冷气氛。
一根细而长的黑色丝带,从左到由横跨室中,连接两墙,离地一人来高。
少女正斜卧于丝带之上,以丝带为床,轻若无物,一边慵懒地翻看书籍。
时不时还有一两颗咖啡豆被随手丢入口中,咀嚼着嘎吱作响。
窗外隐约听见人群喧闹,光线照了进来,照亮红瞳少女认真看书的身影。
清丽秀雅,却又冷若冰山。
光线流转间,时间仿佛定格,一派宁静美好,像一幅画。
给人一种就算世界末日即刻到来,少女也会继续懒卧在丝带上看书的错觉。
……声响传入耳中,看书的少女擡头。
红色的眸子映入眼帘,仿佛天边夕阳渐斜。
「……姐,你这就把咖啡豆吃完了?」
这是白舟进门第一句话。
因为他一眼就看见少女怀中那个干瘪的曼特宁袋子。
这才几天,就吃完了?
这幺好吃吗……
少女立即肃容转身,双膝曲转,改为冷淡地盘坐于丝带之上。
「实则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