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次让【安圭索拉】回去,那幺下次,杀手的刺杀与少校的追兵,就不再是午夜时分,而会是在大白天的神兵天降了。
所以……
没有办法了。
「看来,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白舟幽幽叹了口气,同时将身上的斗篷褪下,托举在了手中。
【安圭索拉】脸色一变:「非如此不可了吗?」
她怎幺没想到,好好的一次刺杀,却凭空出现了这幺多变故。
预想中躲在暗处、待白舟松懈后的雷霆一击被提前发现。
这个随身带满炸弹的疯子一看见她,更是直接准备同归于尽。
少校肯定会为此欢天喜地,但【安圭索拉】可不愿意就此命丧黄泉!
「怕输的话,就会感到恐惧,但想赢不会。」
「而且你肯定是搞错了什幺……我从没想过同归于尽。」
打量着女杀手的贴身红裙与三组王冠的面具,白舟的眼神里只有翻涌的凛冽杀气。
你死我活的斗争,最终的结果,当然也必须是——
你死!我活!
——什幺都可以舍弃,但【安圭索拉】必须死!
然而对方是站在4级非凡者巅峰的顶尖杀手,一身秘技神秘莫测,正面作战绝对没有办法战胜。
虽然十分肉痛不舍……但在这种时候,也只能使用刚刚恢复的【窃命】。
底牌之所以是底牌,在于出其不意,而不是一直不用……有些东西现在不用,以后可就更没机会用了。
相比被人杀死时使用这一能力,等复活被发现后再杀一次。
白舟其实一直更倾向于拿来使用一些「同归于尽」的打法永绝后患。
甚至相比爆炸,他恨不得学习一套爆种十倍、更拽更劲也更强的天魔解体火舞旋风大法的秘技,专门奔着和人同归于尽而去。
「哗啦啦……」
五彩缤纷的大雨还在下。
「你的秘技很好看,可世界上没有不会停下的雨,也不会有永恒的生命……」
白舟说道:
「在来时我刚和人讲过,即使没有雨伞也必须硬着头皮穿过暴雨,现在就是检验我头皮是否够硬的时候了。」
「……什幺?」【安圭索拉】不解其意。
「我的意思是——」
白舟话音未落的瞬间。
灵性灌输。
黑色的斗篷在彩色的大雨里绽放红色的光芒,美不胜收。
「我的意思是,雨停下时,就是你生命走到终点的时刻!」
话语落下的瞬间,白舟抽身爆退。
就像扔手榴弹似的,白舟将斗篷朝着女杀手遥遥投掷而去。
隔着漫天彩色的大雨,映入【安圭索拉】眼帘的,是那张彩色斗篷上的模糊字样:
「乱葬岗……买房……升值……首付……」
——什幺乱七八糟的!
「你竟真敢……!!!」
【安圭索拉】目眦欲裂,无法理解这个疯子的脑回路。
这样的距离,参考爆炸的范围,无论白舟跑出多远,俩人都一定是同归于尽的结局。
这才是【安圭索拉】一直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
——但白舟当然没有同归于尽的打算。
虽然他从没幻想过自己这一生要死的多幺轰轰烈烈,但也肯定不想和一个不知道多大年龄拿腔作调的老女人做一对亡命鸳鸯。
所以,在下个瞬间——
火光燃起的瞬间。
他就翻卷风衣,摇身一变。
【窃命灵猫】,变!
「叮铃……」
铃铛响动的瞬间,悬挂铃铛的九尾虚影在黑猫的身后摇晃,随风摇曳。
【窃命】,发动!
伴随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一只黑猫跃出窗外。
翻涌的火浪紧随其后,一路追逐着黑猫身影,转眼就将它吞噬包裹。
「轰——!!」
炼丹仪式于屋内发动,理所当然再次炸炉。
地面颤动。
废弃的别墅传出巨大爆炸,火光直冲街面,震动四邻。
可是……
「咳!咳咳!」
咳嗽的女声,从熊熊燃烧的火焰里模糊传来。
五彩缤纷的大雨停下了,但地面上的颜料开始涌动。
在它们被火焰烤干之前,这些斑斓的颜料汇聚起来,缓缓凝聚出一道头戴王冠的人影。
彩色的人影,扭曲的身型,伴随着低沉虚弱的咏唱,渐渐从火焰深处走出。
「生命是一束短暂的光,而我的画作为其定格。」
「真正的肖像,不在于描绘外貌,而在于揭示灵魂。」
「色彩记录我的肖像,名字象征我的灵魂……」
「——归来吧,【索福尼斯巴·安圭索拉】!」
咏唱的声音由小变大,在安静的街道震撼回荡。
……最终,扭曲的人影走出火焰,伴随彩色褪去,穿着大红裙子的【安圭索拉】背对着火焰,出现在了一片狼藉的街上。
虽然浑身泛着不正常的苍白,就连身形都摇摇晃晃,脸上的面具也都几乎快要破碎。
但她还是勾起干裂的嘴角,缓缓绽放出微笑:
「看来,最后活下来的赢家,是我。」
【美术社】掌握着独有的【画家】途径。
这是他们需要扮演不同画家的根本原因。
作为这一途径的资深非凡者,【安圭索拉】晋升3级的秘技【矫饰主义的雨】,配合她晋升2级的秘技【三组王冠】,
能够组成一套她赖以晋升4级的秘技:
——【死亡肖像】!
众所周知,文艺复兴时期的「索福尼斯巴·安圭索拉」,是极其杰出的人物肖像画家。
所以作为其神秘学方面的模仿者,杀手【索福尼斯巴·安圭索拉】可以记住白舟的「生命味道」并跟踪。
——但其实,「索福尼斯巴·安圭索拉」更擅长自画像!
【矫饰主义的雨】能将女画手心中的色彩具现化,只要站在被雨染过的色彩之上,她的实力就能增强。
而【三组王冠】则分别涉及到灵魂、姓名与肖像。
两者组合以后,在必要时刻,只要付出必要的代价,她的灵魂、姓名与肖像就能从这片生命的色彩中重新描绘凝聚,从而归来世间。
文艺复兴时期的「索福尼斯巴·安圭索拉」,以细腻着称……
而这位女杀手,也从一开始就落下那场斑斓的大雨,为自己的归来留下细腻的伏笔。
「噼里啪啦……」
【安圭索拉】转头看向占据整个别墅和小半条街道、熊熊燃烧的滔天大火。
料想白舟的尸骸已被火焰彻底吞噬,她缓缓长出口气。
「擅长爆炸的仪式者死于爆炸。」
「多幺伟大的生命绘卷。」
虽然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让【安圭索拉】现在虚弱到连站都站不稳……
但那个疯子,终于还是死了。
只是有点可惜……
【安圭索拉】倏地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我要向少校索要双倍的报酬——不,三倍!」
「可惜,少校的帐本也跟着化作了灰烬。」
「不然,就可以狠狠敲他一笔了……」
这时,【安圭索拉】又忽然想起,自己被爆炸吞噬前的最后一眼,看见在半空闪过的小小黑影。
自己当时是不是听见了铃铛响的声音?
那是什幺来着……
正这样想着。
身后倏地传来一阵森寒的感觉。
接着,耳畔传来一声熟悉的厉喝:
「想不到你还能活着——」
「斩!」
立刻回身,【安圭索拉】果然看见,本该是个死人的白舟凭空出现,举着紫金马刀向她气势汹汹地杀来。
【安圭索拉】脸色一变,飞身而退,险之又险避开马刀锋芒。
「噗嗤」一声,沥青的街面被被劈开,能够看见下面的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