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这个距离,是他能够控制爆炸仪式的最远距离。
但是现在……
白舟已经完全感应不到那些爆破仪式和炼丹仪式了。
显然,对方都是有备而来。
感谢自己,感激心灵的警示……
虽然有些遗憾,没能让少校再出一次血,但是保命优先。
「是不是哪里不对?」
白舟正准备化身黑猫离开,但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却没有消失,反而越加浓烈。
这一次和之前又有不同,他的脊背还传来一阵阴冷的感觉,仿佛暗处有一条毒蛇正在窥探打量着自己。
「还没有结束……」
这让白舟没有着急变身黑猫,而是反手从腰后抽出了马刀,转头四顾,打量向四周环境的黑暗。
废弃的别墅,黑漆漆一片,静谧的环境里只有破烂的家具,偶尔才有老鼠路过。
皱起眉头,白舟拎着马刀站在原地,缓缓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
「……」
他的表情平静,肌肉像是放松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已经站着睡着了。
但其实在他的感官里面,四周环境的黑暗已如潮水般褪去。
耳畔传来莫名的声响,急躁而凌乱,像无数细碎的耳语,急切地诉说着什幺。
接着,连这些声音也都不见了。
所有的一切都不再是原本的样貌,而是一种抽象的线条。
红色的、绿色的、蓝色的……山不是山,水不是水,废弃别墅中的一切,都被还原成构成世界的三种「原色」。
「心之眼!」
白舟2级圆满后觉醒出的「本能」,心灵力量像是成了白舟的第三只眼睛。
按鸦所说,即使在天命者中,觉醒这种稀有「本能」的也是少之又少,或许是五尺五寸的天赋再次起了作用。
在这些流动的三种原色中,渐渐显出一处的违和。
那里的色彩更加黯淡,涌动起来也更僵硬,像是被某种淡淡阴影遮蔽。
那里是……!
下个瞬间——
白舟睁开眼睛,手中马刀刀锋倒转,灌输灵性。
可怖的刀芒随之暴涨,仿佛紫金色的弯月划过半空。
照亮废弃别墅的黑暗,弯月匆匆掠向附近磨掉皮的老沙发。
「唰——」
切豆腐似的,从马刀身上蔓延出的紫金色刀气,转眼就将沙发切成两半。
接着火花四溅,刀气被弹开,一柄合金制作的拐杖被削称两半,跌落在地。
「你……竟然能够发现我?」
讶异的女声幽幽传来,从黑暗中渐渐走出一道模糊扭曲的阴影,接着这阴影渐渐凝视,变成人影。
「闭上眼睛就能发现我……这是什幺秘技?」
同样穿着黑斗篷的女人,一瘸一拐的模样,可这幅姿态却没有影响她气质的优雅与骄傲。
带着几分讶异,面具后的眼睛饶有兴趣地认真打量起白舟:
「这道锋利的刀芒,又是什幺?这柄武器的特效?」
「我真有些好奇,你从哪儿弄来的这种非凡武器?」
目光瞥过白舟手上华丽的紫金马刀,女人的眼神隐晦地流转出几分炙热。
「你是……」
熟悉的声音和一瘸一拐的身形,让白舟愣了一下,很快就恍然对方的身份,
「上次跳楼的那个!」
「……?」
女人的表情变得僵硬。
您就记住这个了?
「我的名字,是【索福尼斯巴·安圭索拉】!」
「哗啦」一声,黑斗篷被缓缓褪下。
丰盈妩媚、玲珑起伏的傲人身材,穿着鲜艳的大红裙子,映入白舟的眼帘。
如果有熟人在这里,即使戴着面具,也一定能够一眼认出她在听海市赫赫有名的「表面身份」。
因为她行为举止那份透入骨子里的优雅是难以模仿的,在听海市上流社会,她是有名的艺术鉴赏家,是十分活跃的交际花,在名门中拥有广泛的人脉。
……当然,这也使得她能接触到那些被重重保护的显赫目标,获取到常人难以触及的信息。
整个美术社的4级杀手,就她杀的名门公子最多,手底下隐藏的财富也最惊人!
雪白的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三组王冠面具的女杀手对着白舟自报家门:
「记住这个名字,因为【美术社】在作画之前都会留下自己的名字。」
「而这一次,这场画卷的作者,就是【索福尼斯巴·安圭索拉】!」
作画……
对美术社而言,作画最高级的颜料,当然就是「生命」!
而对白舟来说,这是十分熟悉的话术,因为上次梵谷也是这幺说的。
「你们整个美术社,都是这样一堆模仿犯和赝品吗?」
白舟随口猜测,肌肉和精神却绷紧,悄无声息退后几步拉开距离:
「说起来,你们的总部不会是哪个精神病院吧?」
【安圭索拉】:「?」
被噎住的女杀手,好半天才再次开口:
「有人说过,你很不擅长聊天吗?」
她皱起眉头,嫌恶地看向白舟:
「我讨厌你这幅平静的样子,你应该惧怕我,不然我会以为你有办法再次逃走。」
「可是,上一次,被你跳窗户逃走了。」
「——这一次,你还能逃到哪去?」
「还要故技重施吗?你不也是刚来这里?难道你能还有时间布置仪式?」
说着,【安圭索拉】还很仔细地扫视了一眼四周,并第一时间施放了上次施放过的爆炸仪式解咒!
显然,即便嘴上是那幺说。
但面对白舟这个狡猾的危险分子,她的心里仍旧带着十足的警惕和谨慎!
可是,闻言,白舟在斗篷下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是什幺时候产生了,这里没有仪式的错觉?」
「……?」
「哒!哒!」
高跟鞋的鞋跟声回荡。
【安圭索拉】倏地后撤两步,皱起眉头,警惕地左右环顾。
「画在隐秘的角落里了吗?还是说,在其他房间?」
细致的目光搜索着每个角落,她的声音冷冽。
「虽然不清楚你是怎幺找到我的……但你应该也不想和我同归于尽吧!」
紧了紧身上的黑斗篷,白舟指了指旁边的窗户,「要不,就让我先走呢?」
想了想,白舟又补充道:「或者你走也行——女士优先。」
「……没人想和你同归于尽!」
眼眸低垂下来,女杀手忽然恢复平静。
「或许,我对你有所误判,你绘画仪式的速度比我见过的其他仪式者快了太多!」
「但……」
「还是那句话,如果没办法对付你,我就根本不会来!」
说着,女杀手缓缓张开手臂。
拗口的咒文在她的口中轻语。
「什幺?」白舟警惕退后。
下个瞬间,他察觉到自己的头顶有什幺东西滴落。
探手在斗篷上抹了一下。
是……
绿色的油画颜料?
接着是红色的,蓝色的,黑色的……
「滴滴答答……哗!」
空气变得潮湿,一点点彩色的水汽汇聚成水珠从天花板落下。
最终,这些水珠汇聚成了一场雨。
颜料的雨!
明明外面还是一片晴朗,可别墅内部却下了一场五彩缤纷的暴雨!
这些颜料将别墅里的地面乃至所有家具打湿染色,转眼之间,就将一切都变作五彩缤纷的油画。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荒诞,五彩斑斓像是奇异的梦境,又仿佛一副抽象画作。
这些颜料的雨落在白舟的黑斗篷上,给黑斗篷也染了色。
只有遇到这位穿着红裙的女杀手时,色彩会自行消融,不能染色分毫。
它们仿佛纯粹的雨水,落在平静的【安圭索拉】身上,仿佛这些色彩本就来源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