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把遗言落这了? 第125节

  早就重伤至此了,处境糟糕成这副模样,难道还能更糟糕不成?

  大不了就往桥洞底下一钻,以黑猫形态躲一阵子。

  想像自己是个真正的流浪猫,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非凡职业的扮演了—

  总而言之一先过了今晚再说吧。

  明天的白舟,想必更有智慧解决这样问题。

  —于是,用最后的力气和手段,白舟爬上身旁的居民楼。

  矫健的黑猫,径直爬上顶层的20楼,累得气喘吁吁。

  一在这儿休息,总不会有人打扰。

  又过了一会儿,穿着黑色风衣的少年,身形出现在20楼外的空调外机上。

  「嗡嗡嗡嗡嗡—

  白舟屈腿停歇在上面,屁股下面的空调外机像老牛似的叫个不停,震得他屁股微微麻。

  漆黑的身影融入神秘的夜色,宽大风衣的下摆在深夜的风里猎猎作响,像是将要随风而去。

  没人会在这个时间擡头注意到他的身影,因此白舟可以在这随意俯瞰观察着人间。

  晚上十一点钟,听海这座城市依旧热闹,远处,还是那个熟悉的「听海欢迎你」的地标。

  在南城区时看不见的地标,这会儿重新映入眼帘,倒让白舟心中生出几分亲切。

  光影交错,车流如织,街面路灯金光闪耀,高楼大厦霓虹迷乱。

  路过的人渺小的像是蚂蚁,偶尔几扇楼上还亮着的窗户后面—

  隐约看见有人对着屏幕手舞足蹈,不知在做什幺。

  呼猎猎的风从夜幕尽头吹来,像是要吹落天上的星星,吹起白舟头顶翘起的呆毛。

  有点冷。

  白舟紧了紧风衣领口。

  然后他很自然地想起自己在晚城的夜晚。

  虽然晚城的星星月亮和此处大不相同,但那时的白舟却似乎与现在并无分别。

  白舟的童年没有「花、冰激凌和父母奖励的小红花」

  但却有月亮、星星与傍晚柔软的风,和旁人相比不缺什幺。

  都是一样。

  睡不着了,白舟就把隔壁大爷不要送他的躺椅搬出来,在家门口躺着看月亮。

  月亮被嚼碎变成星星,孤独就藏在漫天的星光里了。

  其实孤独这两个字拆开看,反倒是有小孩,有水果,有走兽,有蚊蝇,足够撑起一个盛夏傍晚的巷子口,熙熙攘攘,人味十足。

  但这一切都与白舟无关。

  白舟很多时候都刻意不想「孤独」俩字,因为他觉得这样会显得自己特矫情。

  而且很丢人。

  其实强爱说愁的少年偏偏不愁,满口孤独的人是真有文青病。

  一但刻意避开这些的人才总是子然一身、真的孤独。

  可白舟是真觉得没什幺,他早就习惯了,就像今天晚上毫不犹豫地离开小方同学,也不觉得有什幺大不了。

  即使离开安逸的房间,顶看累累一身伤痕被追杀至身心俱疲,然后独自一人蹲在20楼的空调外机上吹着晚风·

  也是因为他自己坚定做出的扶择。

  这没什幺,真的一一就像他现在仍旧觉得,自己并没有因此触景生情觉得孤单。

  只是20楼的风冷了一点,屁股下面的空调好吵,只是远处的喧嚣传到耳边却显得好安静,让人觉得神奇—

  当猎猎晚风吹过白舟的脸庞,卷起白舟风衣的衣角在无垠浩瀚的夜空下,身影渺小的白舟在心中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但白舟确定这种情绪并非悲伤,更不是孤独,只是孤身擡头,仰望异乡的月亮时,对自己未来的人生感到了些许迷茫。

  -

  那又怎样,谁不迷茫?月亮自己说不定也正在深海般的夜空迷失方向。

  至少他确定自己正在「冒险」的路上。

  现在的他,正过着过去的自己完全不敢想像的「刺激生活」。

  虽然作为非凡者被追杀的上天无路下地入门,只能在空调外机过夜这种事情,说出来的确凄惨到让人无法直视但也挺帅的。

  哪有冒险者在冒险的路上不是风餐露宿,而是天天住豪华酒店的?

  一白舟很快就把自己哄好。

  他就是这样一个内心强大而且盲目乐观的人。

  与其说「太阳」,白舟个人感觉,他的心情其实更像星星,常年闪闪发光,偶尔躲躲乌云。

  就挺好。

  「呼呼——」

  八月末尾的天气,谁都说不准何时会有暴雨不期而至。

  就像现在。

  刚才还晴空万里,这会儿忽然就有乌云涌了上来。

  星星黯淡了,云层低垂,就连风也变了味道,泥土的腥和雨水的潮湿混杂着。

  依旧霓虹闪亮的城市,像是对高空的风起云涌毫无察觉,只有坐在空调外机上头的身影直面远处大片涌上的黑云。

  风雨欲来。

  白舟表情一僵,心想自己可能要换个地方过夜了。

  但在下一秒,被狂风吹拂的他,又莫名心生豪情。

  「嘎哎、嘎吱.」

  空调外机的铁皮响动。

  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白舟缓缓在空调外机上站了起来,张开双臂。

  小时候他经常干这种事情,比如他刚看完过一部冒险小说,拿着木棍就走出门外,对着天边的乌云桀桀怪笑,挥出主角般的帅气一刀。

  虽然这种师气只存在于他自己的想像。

  这样很蠢的行为,在他长大以后就不见了。

  直到这会儿。

  反亥忍人看见··

  抱着这样的想法,白舟在顶楼的高处迎接着风。

  头发被儿意吹歪,狂风灌满他张开的风衣,猎猎作响的风衣仿佛张开的翅膀。

  脚半是人间万点灯火,擡头是乌云压城风雨欲来,白舟迎着袭来的狂风张开双不,宛如要飞翔的雏鸟。

  心情一半就好起了。

  一切烦恼和疲惫都像被风吹走。

  「啧。」

  修地,白舟遗憾地觉得—

  这一幕没有观众,实在有些可惜。

  然后,半个瞬间-

  一条黑色的绸带,从白舟的怀中飞出,被风吹着在空中盘旋。

  「扑棱.」

  翅膀响动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修地从绸带中飞出,眨巴着红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亥张开双臂迎接狂风洗礼的白舟。

  接着,一道声音从头顶传至耳边「你在做什幺,白舟?」

  疑惑的严气,嗓音沙哑。

  冰冷但熟悉的声音,让白舟浑身一僵。

  不敢置信地擡起头,白舟看见一在清冷月华的汇聚,身披轻纱的风衣少女抱着刀立在虚空,依旧是熟悉的面无表情。

  风吹动她的衣角,猎猎的响声给人常名踏实的安全感。

  是一「鸦?!」

  白舟惊呼出声。

  但鸦这会儿亥歪着脑袋,红宝石般的眸子默默倒映着白舟张开双不的身影。

  「嗯,是在模仿杰克吗?」

  浮在空中、如神似魔的少女认真地若有所思:

  「那你的露西是——?」

  完全听不懂这个人在说什幺。

  但白舟已经尴尬到恨不得当场就从这个20楼跳去,脸上火热火热的。

  趁着没人做了傻事,结果被熟人当场逮捕该怎幺办?

  「鸦,你怎幺醒了?」

  「不莫吗?」

  鸦的回答没有任何垄澜。

  听着就像我不该醒一样。」

  「不是,是我问你怎幺偏偏这个时候回来——」

  白舟连连摆手,但似乎越抹越黑。

  「嗯。」

  鸦一本亥经点着头,从高空缓缓落到与白舟并肩的高度:

  「原来如此,是我多余了。」

  「也不是一」

  白舟连连摆手,情绪一激动牵扯了伤势,忍不住连连咳嗽起来。

  「好吧。」

  鸦打量着白舟虚弱而伤痕累累的浑身上,红宝石般的眸子,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看来,我似乎来的亥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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