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像中背负双手赏月的风衣少女,并不存在。
「—.鸦呢?」
白舟的眼睛眨了一下。
虽然走之前,她就说自己有事情去忙—
可都这幺晚了,还没回来?
干甚去了?
摇了摇头,白舟心里多少是有些微妙。
可能是因为,一直习惯了鸦的存在。
忙啊—.
忙点好。
鸦大多时间都很忙,总是面无表情的小脸背后,背负了太多白舟不知道的东西。
他倒是想要了解鸦的秘密,但他也知道现在的自己还不够。
等他实力足够,鸦自然就会说了。
鸦不说,他也会问。
「..—.?」
晃悠到断墙边缘的白舟,视线余光注意到了墙角。
「这是一—?」
白舟从墙边捡起一条黑色绸带。
轻柔无物,薄如蝉翼,入手温润丝滑,在绸带的尾端还系着一个银色的铃铛。
似乎是鸦平时盘坐休息的那条丝带。
这倒还没什幺。
问题是..
伴随白舟将这条绸带拿起。
「叮铃」几声铃铛响起,清脆悦耳,随风展开,入耳荡心摇魄。
然后,白舟就看见,在月华的照耀里,黑色绸带上模模糊糊有个影子。
那影子分明是个少女,身量挺翘,青春的线条柔软起伏。
但这影子正侧身向里,一手屈肘枕头,一足伸展,一足屈回,神定气闲。
以这种帅气的姿态背对众生,身形又以一种接近呼吸的频率缓缓起伏。
好像是在..
嗯—....
睡觉?
少女在睡觉。
安详,倍香。
白舟的眼睛眨了两下,眼神带着些许疑惑。
双手举起柔软的绸带,对着月光,任由绸带中间随风鼓荡飘扬,连带着上面的少女也像是将要飞仙似的。
白舟近距离端详着少女的睡姿修地,心里咯瞪一下一他怎幺越看越就感觉—
这影子,好像是鸦?
她怎幺会变成这样?!
心中一紧,白舟连忙仔细观察,然后沉默了一会儿。
嗯。
就连睡觉都不忘了维持神秘睡姿一一这副爱装的模样,是鸦没错了。
就这以沉默了十几秒,白舟丞声吸了口气,试探着轻轻用了一声:
「鸦!」
「起床了?」
那上面的影子似乎颤了一下,但很快就继续安睡。
并不搭理。
身形有节奏地起伏告严白舟,她正睡的相当安详。
这反倒是显得白舟十企丞良,大半夜的人家女生起床,「怎以回事——」
白舟心头凛然,屏住呼吸。
恐怕,鸦是真出了问题!
要以是被什以绊住手脚,提前留下这条绸带作为线索—
要以这上面睡觉的影子,就是鸦本人一仔细想想,出了基地以后,白舟开始明显感到鸦的困意,甚至在她脸上看见了黑眼圈。
一一这个从没睡过觉的神秘少女,好像逐渐变得业要「睡觉」了。
为什以?
特管署基地的环境,很特殊吗?
「—.麻烦了!」」
种种疑惑,沉甸甸堆积在白舟心头。
或|鸦对此早有预料,才会让白舟去取逃匿用的装备。
这些装备本来的确够用。
一可是现在?
白舟不知坏鸦何时醒来,也一是下一秒,也一明天,又或不知何时。
一种比任何时刻都更详尽真实的危机感,袭上白舟心头。
哪怕从前鸦也不会帮白舟出手,但白舟始终有种莫名的底贯,觉得鸦在看他。
——但他终究还是要孤军奋战了。
没人能够咨询,也没人提供建议,一切都要靠自已艰难求生。
就跟以前一样。
新的危机正在赶来的路上,他必须倾尽一切活下去,幺为只有活下去-鸦醒来才能第一时间看见他。
一这个世界上,可只有自己才能看见鸦。
等鸦一觉睡醒,要是发现白舟幺此死掉了她不得悔死?
谁给她买咖啡豆?
所以白舟就只能大发慈悲,努力一点活下去了。
「那就—·晚安吧。」
说了句莫名似曾相识、好像梦里说过似的话,白舟将绸带小心折叠。
他擡起头,看向外面愈乡弥漫的大雾。
又冷的月光照在白舟没有表情的脸庞,却照不见他心里碎碎念地吐槽。
早不消失晚不消失,偏偏就是现在·—
你就睡吧,谁能睡过你啊?
变成影子睡觉,很有安全感吗?
可为什以要睡在绸带上?
总不至于这才是她的本体,就像湖中仙女可能是圣剑的剑灵那样。
一一那白舟宁愿相信,那把大得夸张的唐刀,才是鸦的本体。
但要问绸带有没有好处,倒还真有一易于携带。
「沙沙.—」
三下五暮二,白舟把折叠好的绸带揣进怀里。
如果这真是鸦的话,白舟就算是带着「鸦」一起面对强敌,然后浪迹天涯。
也算是继续并肩作战了。
从这一点出发当初一起逃亡的邀请,鸦还真不算食言。
这时白舟就莫名又想起亡灵将军阿勒。
他用马鞭拖着他的「千军万马」——
是否也是同样的心情?
心里琢磨着,白舟转身下楼一
他准备再给房里添乡些「爆炸仪式」。
五十个还是太少了··
一百个吧!
一每平米一个!
一切的不安,都来自爆炸仪式的数量不足。
他不敢想要是别墅里堆满一千个爆炸仪式,自己会变成一个多幺阳光快乐的大男孩。
可是,条地一白舟脊背仿佛有阵电流闪过。
「哒—.—」
他停在楼梯口,惊疑不定。
心中一点灵光的警报,再次袭上心头、
而且这次更乡清晰!
静谧的黑暗中,难以名状的疹人疯狂的感觉在身上流转·
像是有恶意而疯狂的目光正隔着深夜的浓雾眺望、观察自己。
「嗡一」
白舟第一时间拿起紫金色的马刀,并从腰间掏出【光影协律】左无。
立即回身,站在别墅的断墙前,向外观望。
他看见了在被风吹弯腰的芦苇世中间,在雾贯最浓处,一个身影背对着浑浊的月光笔直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