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我替你找了安吉拉...”
“啪。”
“你不能!”
陈君又扇了一巴掌。
巴尔萨泽的脸已经不成样子了,皮肤全部融化了,露出底下的骨骼。
那骨骼在灯光下也开始裂了,一道一道的裂纹。
“你...”
巴尔萨泽的声音断了。
因为他的身体开始散架了。
腿先化了,接着是腰,接着是胸口。
他整个人像是一座用沙子堆起来的塔,被风一吹,从底下开始塌。
先是化成一摊灰,然后灰又被台灯的光吹散了,飘在空气里,像是有人在这条走廊里撒了一把黑色的粉笔灰。
陈君收回台灯,关了开关。
天书在他面前浮动。
【逆命之机:驱魔五次,可获得一次命格抽取机会,当前进度:4/5。】
然后他听到了安吉拉的惊呼声,那声音从走廊尽头的房间里传出来,然后骤然停顿。
陈君转身往房间冲去。
康斯坦丁已经从大厅里冲了过来,散弹枪还扛在肩上,枪管还在冒烟。
他比陈君快一步,因为他离得更近。
两人冲进房间。
安吉拉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她的脸色很白,白得不像话,像是被人抽干了血。
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如果不是陈君开了天眼,他几乎以为她死了。
她旁边站着一个瘦小黝黑的男人。
那男人手里攥着一把断矛,矛尖朝下,还在滴血。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疯狂的笑,嘴里念念有词。
加百列穿着一身医院的白色束缚服,站在角落里,笑意盎然地看着他们。
她还是那副样子,中性的打扮,金色的短发,薄薄的嘴唇,皮肤白得没有血色。
“没看错你们。”
加百列的声音还是中性的,不高不低。
“果然人类就是自大,在知道了真相的情况下,还敢放任安吉拉一个人。”
康斯坦丁的散弹枪抬了起来,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加百列!你不配当天使!你是上帝的代言人,居然把人间送给玛门?”
加百列偏了一下头。
“人类不配得到天父的优待。”
“身为天父的优待者,却劣迹斑斑。”
“我身为天父的代言人,要让天父看看,人类到底是什么样的。”
“如果人类真的能在地狱中,还能信仰上帝,那这些就真的是值得上帝拯救的人。”
康斯坦丁骂了一句脏话。
“丧心病狂!”
他朝加百列冲了过去,散弹枪的枪口瞄准了加百列的胸口。
加百列抬手一挥,康斯坦丁还没到跟前,就像被一辆看不见的卡车撞了。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瘫在地上。
散弹枪脱手,摔在走廊里,枪管在地上转了两圈。
加百列收回手,像是打死了一只苍蝇。
她扫了一圈四周,陈君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她没在乎,朝安吉拉喊了一声。
“别装了,起来。”
那个瘦小男人已经躺在了安吉拉的身旁。
安吉拉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从地板上弹起来。
她站直了,脸上露出病态的微笑。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她的嘴里传出来,那声音很低沉,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
“加百列,要不要一起在人间称王称霸?”
加百列看着她,不屑地笑了一下。
“我不会与恶魔同流合污,我只是在替天父考验人类。”
玛门在安吉拉的身体里笑了一声。
“你们天堂的人还真的是假仁假义。”
然后他操控安吉拉的身体平平地躺在地板上,像一根木头。
“快点吧,我已经迫不及待降临人间了,建立王国。”
加百列冷哼一声,弯腰拾起那把命运之矛。
她把矛举起来,走到玛门跟前,高举过头顶,就要刺下去。
“你好。”
那声音很随意,像是有人在街上碰到你打了个招呼。
玛门昂起头颅,加百列扭过头,两人一同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陈君半蹲在康斯坦丁跟前。
康斯坦丁瘫在地上,还在喘气,胸口起伏着。
陈君的手里抓着一块碎玻璃,那是从宣传栏上掉下来的,玻璃边缘很锋利,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眼见他们看过来,他手腕一翻,玻璃从康斯坦丁的喉咙上划了过去。
血从康斯坦丁伤口里涌出来,流到地上。
康斯坦丁的眼睛瞪得老大,他的手捂着喉咙,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玛门疑惑地看着,加百列的脸色变了。
下一瞬,整个空间瞬间停滞。
一个男人从空中降下来。
他穿着一身白西装,白色的西装上没有一丝褶皱。
他的脚上带着黑色的污渍,像是踩过泥地。
他每走一步,就留下一个黑色的脚印。
他看着濒死的康斯坦丁,舔了舔嘴唇,脸上的表情像是小孩看到冰淇淋。
然后他看了康斯坦丁一眼,又看了陈君一眼。
“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第二个如此诱人的灵魂,真是意外之喜。”
康斯坦丁的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掏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
烟叼在嘴里,火苗跳了一下,他吸了一口,烟头亮了一下。
撒旦也不着急,他搬了张凳子坐下。
“陈君,有兴趣到地狱就职吗?”
康斯坦丁又是嗬嗬一笑。
他伸出手,指了指撒旦身后,撒旦一脸好奇地看着陈君。
“他在干什么?”
陈君笑了。
“他说,让你先管好自己的儿子。”
撒旦脸上的笑容一滞。
他嗅了嗅鼻子,沉着脸站起来,转过身。
身后,加百列高举着命运之矛,正要朝安吉拉的腹刺下。
但因为撒旦的降临,动作停滞在这里。
命运之矛悬在半空,加百列的手一动不动,像一座雕像。
撒旦沉着脸缓缓走过去。
他走到安吉拉身边,弯下腰,把安吉拉从地上抱起来。
下一瞬,加百列动了起来。
命运之矛落空,刺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加百列发觉撒旦到来,瞬间慌了。
她跌坐在地上,叫出了撒旦的另一个名字。
“路西法!”
撒旦一只手架着安吉拉,打量了加百列一眼。他啧啧了一声。
“加百列,野心也太大了点吧。”
加百列强自镇定,朝撒旦挥出一拳。
但没有碰到撒旦,就顿住了。
拳头停在半空,无法前进。
撒旦笑着抬头看了一眼上方,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