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在哪里?”
陈君停下手里的剪刀。
“地狱又在哪里?”
卡拉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如果有恶魔,那么天使又在哪里?”
陈君把剪刀放在花台上,在卡拉斯旁边坐了下来。
他正要开口,一个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来。
“上帝在天堂。”
那声音很随意,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像是在聊一件家常事。
“天堂和地狱就在身边,天使也在你身边。”
陈君和卡拉斯同时转头。
院子门口的台阶上,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男人。
男人三十来岁,瘦高个,穿着一件旧风衣,领子翻着。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好几天没梳。
嘴里叼着一根烟,烟雾顺着风飘过来,混着一股淡淡的酒味。
他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夹着烟,冲陈君抬了抬下巴。
“陈神父?”
陈君看着那张脸。
那张脸很帅,帅得跟他不相上下。
下颌线条分明,眼窝很深,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但那双眼睛底下有浓重的黑眼圈,像是几年没睡好觉。
陈君心里涌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男人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我叫约翰·康斯坦丁。”
他往前走了两步,步子很随意,像是在自己家院子里散步。
“听说这里有个神父抢了我的生意,芮根那个案子,本来是我的,我过来看看,顺便交个朋友。”
陈君的脸瞬间有些黑。
康斯坦丁。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驱魔圈里没人不知道。
整个灯塔国的驱魔圈子,没有比康斯坦丁更臭名昭著的人了。
跟他交朋友的人,不是死了就是残了,不是下地狱就是进了精神病院。
他的前女友、他的搭档、他的线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这是一个把坑队友当成习惯的家伙。
陈君站起来,拿起靠在墙角的扫把,大步朝康斯坦丁走了过去。
“出去。”
康斯坦丁愣了一下。
“什么?”
“出去。”
陈君用扫把抵住康斯坦丁的胸口,把他往外推。
康斯坦丁被推得后退了两步,鞋跟磕在门槛上,差点摔倒。
“喂,你干什么?我是来...”
“出去。”
陈君又推了一下,康斯坦丁被推出了门外。
扫把在他面前横着,陈君站在门里,脸色铁青。
“这里不欢迎你。”
康斯坦丁站在门外的台阶下,举着双手,烟还在手指间夹着。
“不是,陈神父,你听我说...”
陈君把门关上了。
他回到院子里,卡拉斯还坐在长椅上,一脸疑惑。
“陈神父,你为什么那样对他?”
“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是他看起来不像坏人。”
陈君看了他一眼,把扫把重新靠在墙角。
“我准备回去换个教堂了。”
卡拉斯更疑惑了。
“为什么?”
“圣迈克教堂已经脏了。”
卡拉斯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追问,声音又响起来了。
“陈神父。”
康斯坦丁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
他嘴里的烟已经掐了,但那股酒味还在。
“你对我有偏见,我们之前都没见过面,你怎么知道我是什么人?”
陈君看着他。
“整个灯塔国驱魔圈,没人不知道康斯坦丁的大名。”
康斯坦丁挑了挑眉。
“那我还挺有名的。”
“臭名昭著。”
“那是污蔑。”
卡拉斯默默从长椅上站起来,后退了几步,退到了廊柱后面。
陈君黑着脸。
“你要是没事,可以走了。”
“我是来邀请你一起去驱魔的。”
“不去。”
“克丽丝的那个朋友又给我介绍了一个单子,我听说你的驱魔方式很有意思,想见识见识。”
“没空。”
“就一个晚上。”
“不行。”
康斯坦丁站在门口,耸了耸肩。
“行吧,那我自己去。”
他转过身,准备走。
卡拉斯从廊柱后面走了出来。
“等等。”
康斯坦丁回头。
卡拉斯看着他。
“你说去驱魔?我可以去看看吗?”
陈君以手扶额。
“卡拉斯,等下次有机会我带你去...”
但康斯坦丁已经大步走回来,一把揽住卡拉斯的肩膀,带着他往外走。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走吧,我们先去吃点东西,路上聊。”
卡拉斯被他揽着,脚步踉跄了一下。
“我...我没带钱。”
“没事,先欠着。”
陈君黑着脸追了上来。
“卡拉斯不会请客,他自己的饭钱都紧张。”
康斯坦丁回头看他。
“不会吧,还有人比我穷?”
“不信你可以滚了。”
“信信信。”
“那你就自己请。”
康斯坦丁沉默了两秒,很理直气壮。
“我也没钱。”
陈君看着他。
“那就饿着去,走着去,路上有什么意外之喜再说。”
卡拉斯疑惑地看看陈君,又看看康斯坦丁,不知道“意外之喜”是什么意思。
但他很快就知道了。
康斯坦丁接的这个单子在贫民区,离教堂很远。
三人走了半个多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