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打你,把鞋穿上。”
泰瑞尔哆唆着把鞋穿好。
陈君回头看了一眼巷子里。
马库斯还跪在地上,抱着手腕。
德肖恩靠在墙上,捂着肋骨。
两人都疼得龇牙咧嘴。
“钱呢?”
“什么钱?”
“你们身上有多少钱?”
马库斯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
“你抢我们?”
“你们先抢我的,这叫正当防卫加反抢劫。”
马库斯三人哭哭啼啼地掏出身上仅有的钱。
马库斯掏了四块七,德肖恩掏了两块三,泰瑞尔掏了一块八。
陈君数了数。
“加起来还不到十块钱。”
他把钱揣进兜里,骂了一句。
“穷鬼。”
“对了,你们该不会连圣迈克教堂也是骗我的吧?”
三人面面相觑,没有回答。
这已经相当于回答了。
陈君无语了,提着行李箱,原路返回。
等到陈君走远,德肖恩开始抱怨马库斯。
“我就说不来吧,你偏要来!”
“这下好了,钱没抢到,自己的钱也没了!”
“我怎么知道这个神父这么能打?”
“现在怎么办,车费都没了。”
“走回去吧。”
“走回去?!十几公里!”
马库斯没说话,蹲在地上,抱着被拧过的手腕,一脸苦相。
德肖恩和泰瑞尔互相看了一眼,叹了口气,也跟着蹲了下来。
沿着原路返回的陈君,一边走一边疑惑。
这到底是红色命格的原因,还是另外一个命格意外之财的原因,才让他遇到马库斯?
如果是天命在我把他招来的,那这个命格也未免太不靠谱了,招来的净是穷鬼。
如果是意外之财,那更不靠谱,十块钱算什么意外之财?
在这疑惑之中,他走到了那间教堂。
这居然真的是圣迈克教堂。
教堂不大,灰白色的石墙,木门半敞着。
院子里的草坪刚剪过,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
陈君提着箱子走进去,在教堂里转了一圈。
主堂里光线昏暗,烛台上的蜡烛剩了半截,彩绘玻璃上画着圣迈克斩杀恶龙的图案。
他见到了教堂的老神父。
老神父七十来岁,头发花白,背有点驼,但精神很好。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神父袍,胸前挂着一枚旧银十字架,看到陈君进来,笑着迎了上去。
“你就是陈君吧,我等你好几天了。”
“是的,神父。”
“我叫托马斯,你叫我老托马斯就行。”
老托马斯领着陈君在教堂里走了一圈,把主堂、侧堂、钟楼、储藏室都指了一遍,最后带他到了房间。
房间在教堂后院,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个木十字架。
窗户朝南,午后的阳光照进来,暖融融的。
“简陋了点,但该有的都有,我快退休了,以后这个教堂就是你的了。”
“在这之前,我会把该教的东西都教给你。”
陈君把行李放下,点了点头。
“谢谢。”
天书没有反应,逆命之机不在这里。
陈君确定了这件事之后,没有着急。
他在教堂住了下来,平静的日子过了几天。
每天早上做早祷,上午打扫教堂,下午跟着老托马斯学习本堂神父的工作。
偶尔有信徒来告解,陈君就坐在告解室里,隔着木格栅听他们说话。
大多是些琐碎的事,和邻居吵架了,对妻子说了谎,偷了公司的东西。
陈君听完,给他们一些安慰,念一段经文。
日子很简单,但陈君不着急。
这天下午,教堂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一男一女,在教堂的院子里走着,正在聊天。
老神父向陈君介绍。
“男的是卡拉斯神父,乔治城大学的驻校神父,偶尔也会到圣迈克教堂帮忙,女的我就不知道了。”
陈君看着这两个人。
男的三十来岁,瘦高个,黑色短发,脸有点长,眉骨很高,眼睛深陷。
他穿着一件蓝色外套,领口有些松,像是穿了很久没换。
走路的时候微微低着头,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往前塌,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疲惫。
女的大概四十岁,金发,身材纤瘦,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脸上有伤痕。
她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像是绷着一根弦,随时会断。
看着这两个人,陈君感觉很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他寻思,这是不是有什么剧情?
这念头刚落下,他就觉得应该走过去看看。
陈君拿起靠在墙角的扫把,走了过去,在两个人面前开始扫地。
这把卡拉斯和克丽丝吓了一跳。
卡拉斯往后退了一步,皱起眉头。
“你在干什么?”
陈君扫着地,头也不抬。
“扫地。”
克丽丝也愣了一下。
她透过墨镜打量着这个年轻的亚裔神父,不知道他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凑过来。
克丽丝来找卡拉斯是有原因的。
她的女儿患上了怪病。
三个月前,芮根开始半夜惊醒,说床在动。
然后是说梦话,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语言。
再然后,她的声音变了,变得又粗又哑,像是另一个人。
她开始骂脏话,当众小便,力大无穷,自残,甚至还可能杀害了克丽丝的朋友柏克。
克丽丝找遍了所有医生。
神经科、精神科、心理科,做了所有能做的检查。
脑电图、CT、血液、脊椎穿刺。
结果是四个字,一切正常。
克丽丝是一个女演员,正在乔治城拍戏。
她是一个单亲妈妈,女儿芮根是她的一切。
她看着自己的女儿一天一天变得不像人,却什么都做不了。
饱受折磨之后,一个医生向她介绍了一位特殊的心理医生。
卡拉斯。
卡拉斯不仅是心理医生,同时还是神父。
医生跟克丽丝说,也许卡拉斯可以解决芮根的问题。
那个医生说得很含蓄,但克丽丝听懂了,她的女儿,可能不是生病。
可能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克丽丝直接向卡拉斯说出了来意。
“卡拉斯神父,我女儿...她不对劲。”
“医生说他们没办法了,有人让我来找你,他们说,也许你能...帮她。”
卡拉斯站在院子里,听完克丽丝的话,沉默了一会。
“克丽丝女士,我理解你的痛苦。”
“但驱魔仪式不是随便能做的,教会对驱魔有严格的规定,首先必须确认是恶魔附身,其次要经过主教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