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君答道。
“为修行而来。”
九叔摇头。
“再答。”
陈君顿了顿,开口道。
“为降妖除魔而来。”
九叔还是摇头。
“再答。”
陈君沉默了一息。
“为求道而来,为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
九叔不再摇头。
“第二问,入我茅山,以何为戒?”
“以杀生为戒,以贪妄为戒,以不敬师长为戒。”
“第三问,入我茅山,以何为愿?”
陈君想了想。
“以己身之微,护众生之安,以己心之明,破世间之暗。”
九叔点头。
他转身,从供桌上拿起一支蘸了朱砂的笔,走到陈君面前。
“闭眼。”
陈君闭上眼。
九叔提笔,在他眉心画了一道符。
符从眉心起,向下两分,复转向上,连画三折,像一座倒悬的山。
陈君只觉得眉心一凉,像有一滴水渗入脑中。
那水滴顺着经脉向下走,过鼻梁,过胸口,过膻中,最后沉入丹田。
他忍不住睁开眼。
九叔已经退回去,重新站在祖师牌位前。
“陈君,起身。”
陈君站起来。
九叔看着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下,按在陈君头顶。
他的手很沉,像压了一座山。
“上清祖师在上,茅山历代祖师在上。”
“弟子九叔,今日收陈君为徒,从今往后,陈君便是我茅山门下,他日学有所成,必当匡扶正道,降妖除魔。”
话音落下。
正堂里那三炷香忽然同时一亮,香头火焰拔高了三寸。
八卦镜嗡地一声轻响。
祖师牌位前的青雾猛地一收,散成满堂细碎的光点。
紧接着,陈君脑海里“轰”地一声。
一部功法凭空灌入。
不是文字,不是画面。
是一股滚烫的气流,从头顶百会穴直贯而下,沿着经脉运行了一个完整的周天。
那气流所过之处,每一寸经脉都被撑开、冲刷、重新塑形。
陈君忍不住哼了一声,双拳紧握,额头上青筋暴起。
九叔的手依旧按在他头顶,纹丝不动。
“忍住,祖师灌顶,不可拒。”
那股气流运行了九个周天。
每转一圈,陈君就感觉体内的经脉粗了一分,丹田里的虚空就实了一分。
九个周天之后,气流猛地收束,沉入丹田。
陈君脑海里,多了一部完整的功法。
无名,无字,无相。
但当他“想”去翻看的时候,功法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上清大洞真经。
九叔收回手。
他脸色微微发白,显然这一场灌顶,他也耗费了不少。
“上清大洞真经,已入你识海。”
陈君睁开眼,眼底有光一闪而过。
“多谢师父。”
九叔摆摆手。
“礼成。”
文才和秋生在院子里看得目瞪口呆。
“刚才那是什么?”
秋生也张着嘴。
“不知道。”
当天晚上,陈君盘膝坐下。
他闭目内视,上清大洞真经在脑海中自动展开。
第一卷,炼精化气。
他按照功法吐纳。
天书里的熟练度面板出现了。
【上清大洞真经·上卷:0/100】
一遍之后。
【上清大洞真经·上卷:1/100】
丹田里,多了一缕法力。
很细,像一根针。
但掌心已经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在流动。
这就是法力。
又过了一天。
早饭时间。
九叔坐在桌边,一边喝粥一边骂文才。
“你昨晚又没练拳,是不是?”
“我跟你说多少遍了,拳是根基,不练拳,符都画不利索。”
“你看你画的符,歪七扭八,跟你这个人一样。”
文才左耳进右耳出,嘴里塞着包子,眼睛东张西望。
骂着骂着,九叔忽然不骂了。
他放下粥碗,看向陈君。
“阿君。”
“嗯?”
“你昨晚修炼了?”
“修炼了。”
“炼精化气了?”
陈君点头。
“嗯,练出了一点。”
九叔的表情变了。
“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的事。”
九叔:“......”
文才还在吃包子,看九叔不动,有些奇怪。
“师父,你怎么不动了?”
九叔转过头,看着他。
“你知道你师弟现在什么境界吗?”
文才愣住。
“炼精化气?”
“马上就炼精化气中期。”
文才:“......”
炼精化气是茅山修行的第一关,也是最重要的一关。
什么时候练出第一缕法力,就是炼精化气。
有些人穷极一生都还没有踏出这一步。
拿文才举例,他练了这么久,到现在还是炼精化气中期。
而陈君一个晚上,已经快追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