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防御稳稳接住漫天剑气,扫地僧眼底寒光一闪,即刻催动神魂杀招,舍弃武道缠斗,直击心神本源。
他双目微阖再骤然睁开,眉心阴神之力轰然绽放,无形无质的神魂迷雾瞬间笼罩整片后山,正是他依托一甲子的武道阴神修为、修炼《太上忘情录》修成的精神迷惑大法。
此法勘称无解,不伤人肉身、只乱人心神,一旦被幻境迷惑、识海沦陷,便会瞬间受制、任人宰割,纵使顶尖武道强者也难以幸免。
全场群雄只觉头脑昏沉、心神恍惚,纷纷摇摇欲坠,唯独赵长空心神澄澈、古井无波。
他早有防备,刹那间全力运转变天击地大法,自身磅礴浩瀚的神魂之力轰然铺开,如同青天压地、镇锁八方,以纯粹的神魂碾压之力正面对冲。
虚幻迷障瞬间崩碎、荡然无存,《太上忘情录》的精神迷惑之术被硬生生全盘破解,半点未能撼动赵长空的识海分毫。
接连两招绝杀被破,扫地僧彻底收敛所有侥幸之心,知晓今日已是生死对局、再无退路。
他周身气机疯狂暴涨,身后蛰伏多年的武道阴神虚影骤然冲天而起、暴涨数倍,万千佛影环绕周身、禅音轰鸣,整座少室山都随之震颤共鸣。
他倾尽近两百年修为、以本命阴神全力催动自创的毕生终极绝学——《万佛掌》。
其掌力浩瀚无边、覆灭万物,裹挟着百年执念、无尽佛威与阴神杀势,如同泰山压顶般朝着赵长空轰然碾压而来,这是他蛰伏一生、布局一世的最强一击,是足以颠覆江湖、碾碎绝顶的绝杀之招。
滔天掌势笼罩周身,天地气机尽数被锁死,前所未有的生死重压碾压在身,让赵长空陷入出道以来最凶险的一战。
极致的危机之下,他周身经脉通透、九窍齐鸣,人体小天地彻底与外界大天地共鸣接轨,硬生生在鏖战之中冲破桎梏,短暂踏入天人合一的无上境界。
这一刻,他无我无物、融于天地,方圆十里山川风云、天地元气尽数为其所用。
原本艳阳高照、晴空万里的嵩山之巅,骤然天象剧变!
狂风怒吼、卷动山河,乌云翻涌、遮蔽天光,惊雷滚动、震彻四野,电光漫天、撕裂云层,转瞬之间,瓢泼大雨倾盆而下,风雨雷电四象天象齐聚,天地威势浩荡无边。
天象异动、天地赋能,赵长空手中紫薇软剑高举过顶,引动漫天天地之力,《天意四象剑诀》真正圆满现世。
不再是人力催动的浅薄剑意,而是借天地四象、引乾坤大势的至尊剑招。
风雨雷电四道极致剑意交织相融,化作一道横贯长空、贯通天地的紫色剑虹,裹挟着雷霆万钧的天道之威,正面硬撼扫地僧的阴神万佛掌与大日琉璃金身。
两股极致力量轰然相撞,震得山河颤抖、天地失色。浩瀚无边的万佛掌力在天道四象剑势面前,如同冰雪遇火、层层崩解、瞬间溃散。
那坚不可摧、佛道双绝的大日琉璃金身,在漫天雷光风雨的反复轰击下,表层琉璃金光飞速龟裂、蔓延全身,最终伴随着一声刺耳的碎裂巨响,彻底轰然崩碎、荡然无存。
金身破碎、掌力尽溃、阴神受损,扫地僧浑身气血狂喷,身躯如同断线风筝般被剑势余波狠狠震飞,重重撞在藏经阁青石墙壁之上,厚重的墙面瞬间凹陷开裂、碎石纷飞。
他缓缓滑落落地,袈裟破碎、满身血痕、气息彻底紊乱,近两百年不败的神话、百年布局的棋局,在这一刻彻底破碎崩塌。
他靠在墙壁之上,气息虚弱、眼底无光,古井无波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极致复杂的神色,不甘、释然、苦涩、绝望交织缠绕。
随后他低声喃喃自语:“算计百年……布局一生……终究敌不过天人合一……哈哈哈……天意如此……天意如此啊……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笑声凄厉、满含悲凉,话音未落,他头颅一歪,彻底气绝身亡,当场毙命。
那尊盘踞世间近两百年、摆布无数江湖儿女命运的阴神虚影,也在四象天道余波中寸寸碎裂、彻底消散,百年棋局,终局落子。
少室山巅,风雨渐歇、乌云散去,晨光穿透云层洒落大地,照亮满地狼藉、遍地尸骸。
全场群雄静默良久,无人言语、无人敢动。少林方丈身死、罗汉阵覆灭、玄字辈高僧尽亡、百年幕后黑手陨落,千年少林今日彻底元气大伤、跌落神坛。
而赵长空凭一己之力、一剑之威,终结百年纷争、颠覆江湖格局,已然成为当之无愧的武林至尊。
赵长空收剑入鞘,周身动荡的天地元气缓缓平复,气机再度归于淡然平和。
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朗辽阔,以内力传遍嵩山每一个角落,字字郑重、句句公道。
“少林千年清誉今日尽毁,然罪孽止于祸首,不牵无辜。玄慈、扫地僧罪孽滔天、自取灭亡,已然伏诛。寺中剩余僧人,安分守戒、潜心修行、不涉纷争,既往不咎、无人追责。”
一番话语胸襟开阔、公道无私,瞬间折服全场群雄。
世人皆以为此战会覆灭少林、屠戮僧众,却未曾想赵长空恩怨分明、罪罚有度,杀伐果断却又心怀悲悯。
人群之中,赞叹之声、敬畏之声此起彼伏,从最初的窃窃私语,渐渐汇聚成整齐划一的高呼,响彻少室群山、回荡天地之间:“道尊!道尊!道尊!”
数百江湖群雄齐声朝拜,声势浩荡、震彻山河。
赵长空负手立于少室山之巅,晨光落满周身,身姿挺拔、超然脱俗,宛若临世神明,俯瞰万里江湖、芸芸众生。
百年棋局终落幕,江湖乱世换新天。自此往后,天地无棋、众生自主,世间唯有一道尊,执掌江湖沉浮。
第一百三十五章 虚竹
少室山的硝烟彻底散尽,嵩山千年古刹满目狼藉,一场颠覆江湖格局的旷世大战,终究尘埃落定。赵长空携萧峰、王语嫣一行人辞别嵩山群雄,缓缓返程终南山。
人尚未归山,此战的惊天消息,早已顺着江湖官道、市井街巷,以燎原之势席卷四海八荒,短短数日便传遍了整个中原武林。
天下无人不谈少室山,无人不称道尊赵长空。市井茶馆、乡野酒肆之中,说书先生日夜传唱此战始末,将那场引动天象、剑斩百年老僧的巅峰对决,编成了最轰动的江湖话本。
“道尊一剑风云起,少室山头定乾坤”“百年棋局一朝破,四象天雷斩逍遥”,句句铿锵、字字震撼,每每开讲必然座无虚席、满堂喝彩。
江湖好事者更是汇总赵长空数载以来的惊天事迹,将杏子林一剑镇群雄、终南山立宗定正道、少室山天象破阴神三战,并称“道尊三劫”,一时间传遍三山五岳、五湖四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待一行人踏回终南山山门,元始道宗上下弟子尽数出迎,神色恭敬、气度肃然。
只是赵长空并无半分庆功张扬之意,既没有大摆宴席犒赏门人,也没有借机宣扬宗门威名,一如往日那般淡然平和。
休整一日后,他便召集宗门所有核心骨干齐聚论道台,有条不紊地排布宗门后续诸事,让整个道宗依旧运转有序、稳如磐石。
论道台上,赵长空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缓却自带威严:“少室山一战,江湖旧秩序崩塌,少林没落、旧局落幕,乱世将至。往后宗门诸事,各司其职、稳守本心,不可骄矜自满,不可肆意妄为。”
众人躬身领命。赵长空随即逐一分派职守,摘星子依旧总管宗门大小内务,统筹山门规制、弟子奖惩、物资调度,欧阳云心智沉稳、行事细致,从旁辅助,历练宗门理事之能。
王语嫣执掌宗门藏经阁,梳理天下武学典籍,同时全权负责门下弟子的日常修行考核,规整道宗修炼体系。
萧峰稳居护宗长老之位,每日坐镇演武场,亲传门下弟子拳掌基础根基,打磨门人武道心性。
历经少室山一战的洗礼,众人各自心境、修为皆有精进,各司其职、相辅相成,偌大的元始道宗秩序井然、风气肃正,丝毫没有因大胜而滋生浮躁懈怠之气。
终南山风平浪静、稳步深耕之际,千里之外的少室山少林,却是一片沉寂萧瑟、满目苍凉。
群雄早已尽数散去,只留少林残存僧众留守残破山门,一众僧人默默清扫殿前尸骸、整理破碎砖瓦,往日香火鼎盛、钟鸣禅响的千年古刹,如今只剩一片冷清颓败。
玄慈方丈身死、玄字辈高僧死伤殆尽,少林百年威名一朝崩塌,幸存的僧人大多心怀惶恐、意志消沉,终日闭门诵经,再无半分往日凌驾江湖的傲气。
藏经阁深处,人迹罕至的幽暗角落,虚竹独自蹲在地上,默默捡拾着被天象剑气震落、散落一地的武学经卷。
他的动作很慢,指尖抚过泛黄残破的经卷,每拾起一卷便会久久失神、默然伫立。
自幼在少林长大,他憨厚木讷、恪守寺规,从未争名夺利、从未招惹是非,一直是师门眼中最不起眼、最平庸的小和尚。
可短短数日,天翻地覆、世事无常,授业恩师玄慈惨死,庇护他半生的少林彻底衰败,昔日熟悉的师门亲友死伤大半。
一夜之间,他成了江湖中最尴尬的人,无师门可依、无前路可寻,心底满是茫然与酸涩。
就在他心神恍惚、满心怅然之际,原本温顺憨厚的眼底深处,骤然掠过一缕极淡、极冷的幽暗微光。
这缕光芒转瞬即逝、藏匿无痕,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就连虚竹自己也毫无感知。
他只当是连日劳累、心神恍惚,轻轻摇了摇头,压下心头莫名的烦躁,继续俯身捡拾散落的经卷。
可当指尖触碰到一卷残破的《易筋经》残页时,他的指尖骤然僵住,脑海中突兀涌入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清晰无比、历历在目。
云海缥缈的天山之巅,一名老道负手而立、俯瞰万里山河,周身气场浩瀚深沉、无人能及。
老道身后,恭恭敬敬跪着三名潜心修行的弟子,正是天山童姥、李秋水、无崖子三人。那老道的面容,赫然便是刚刚陨落在少室山的扫地僧,也就是逍遥派开山祖师逍遥子。
一幕幕陌生的画面、一段段晦涩的武学心法,不断涌入虚竹脑海,绝非他此生所见、所学。
虚竹眉头紧锁、心神大乱,心底满是疑惑,却始终想不通缘由,只能强行压下纷乱的心绪,暗自以为是自己连日悲恸、神思恍惚,生出了幻觉。
无人知晓,少室山那一战,看似逍遥子肉身、阴神尽数被天意四象剑诀的天地之力碾碎消亡,看似百年布局彻底归零、再无后患。
实则这位蛰伏两百年、算计一生的绝代高人,在身死道消的最后一瞬,埋下了一枚足以搅动天下、颠覆新格局的致命暗棋。
他近两百年修行积攒的所有负面执念,滔天恨意、无尽不甘、毕生怨毒,以及棋局被破、毕生心血付诸东流的暴怒心绪,并未随着阴神碎裂而彻底消散。
这些沉淀近两百年的阴暗情绪,尽数与《太上忘情篇》最核心的邪念本源相融,凝练成一缕微不可察、近乎无形的残缺阴神残片。
这缕残片无杀伐之力、无夺世之威,却带着最偏执、最阴毒的执念,在漫天剑气与风雨雷电的乱象中悄然飘荡,躲过了四象之力的净化,最终落在了藏经阁中。
而世间最适合承载这缕阴暗残魂的宿主,恰好就在此处。
虚竹心性纯粹、质朴干净、半生纯善无垢,如同一碗澄澈清水,没有半分杂念戾气。
越是干净纯粹的灵魂,越容易被阴暗悄无声息侵染,如同一滴浓墨坠入清水,初时浑然不觉、无迹可寻,久而久之便会彻底浸染底色、改其本心。
这是逍遥子临死前最后的报复。他自知此生棋局尽毁、无力回天,便不愿让颠覆自己一生算计的赵长空安稳收官、顺遂圆满。
他不求重生、不求翻盘,只求以自身近两百年阴暗残渣,玷污这片世间最纯粹的本心,将赵长空亲手放过、亲手庇护的良善之人,慢慢拉入黑暗、坠入魔道,让正道圆满的新局,永远留下一道无法根除的裂痕。
虚竹对此一无所知、全然懵懂。他依旧默默收拾着满地经卷,只是动作愈发迟缓,时常捡拾片刻便会失神发呆,眼底偶尔闪过一丝不属于他的阴鸷空洞,转瞬又恢复往日的憨厚温和。
他将所有异常都归咎于恩师离世、师门崩塌的打击过大,从未想过自己的心神深处,早已被人种下了一枚生根发芽、日渐疯长的黑暗种子。
时光流转,寒暑交替,少室山大战转瞬三载过往。
这三年之间,江湖格局、天下大势悄然更迭、彻底洗牌,昔日延续百年的旧秩序彻底崩塌,全新的天下格局缓缓成型。
嵩山少林彻底封山闭院,幸存僧众闭门诵经、不问江湖纷争,昔日武林第一宗门的赫赫威名彻底消散,再也无力主导江湖局势。
丐帮在吴长风的执掌下洗心革面、重整旗鼓,摒弃往日的浮躁功利,稳守中原、庇护百姓,依旧坚守着江湖正道的基石本分。
终南山元始道宗,稳稳坐稳了天下正道魁首的至尊之位,无人敢质疑、无人敢挑衅。
王语嫣凭借大成的天意四象剑诀,数次出手平定江湖小乱、震慑宵小,“绝剑仙子”的名号响彻四海,风头早已盖过昔日威震江湖的“北乔峰南慕容”,成为江湖新生代最耀眼的武道宗师。
萧峰坐镇终南山,心境圆满、武道再登巅峰,一身降龙掌炉火纯青、臻至化境,稳居江湖绝顶之列,威慑四方。
西域西夏的局势亦是彻底改观。李秋水、慕容复尽数殒命少室山,西夏一品堂群龙无首、分崩离析,再也无力搅动江湖风云、威胁中原大地。
西夏国主亲自出面收拾残局、整顿朝堂,褪去了往日的嚣张跋扈,安分守己、固守疆土,中原边境得以安稳数年。
真正撼动天下、颠覆王朝根基的巨变,不在江湖纷争,而在江南大地。
宋徽宗赵佶即位之后,沉溺享乐、昏庸无道,重用蔡京、童贯一众奸佞权臣,朝堂腐败不堪、吏治彻底崩坏。
其中最让江南百姓深恶痛绝、苦不堪言的,便是祸乱天下的花石纲。
朝廷为满足帝王奢靡享乐、修建园林别院,常年派遣官吏奔赴江南各地,大肆搜刮奇石异木、珍奇风物。
百姓家中但凡有稍有品相的花木奇石,便会被官吏强行掠夺、分文不给,更有无数百姓被强征徭役,长途运送沉重石料花木,无数家庭因此倾家荡产、家破人亡。
江南本是大宋最富庶的沃土,却因连年盘剥、苛政肆虐,良田荒芜、民不聊生,百姓心中积怨深重、苦不堪言,早已对赵宋王朝彻底失去期许,只待一人揭竿而起、振臂一呼。
第一百三十六章 革鼎
这年秋,江南歙县摩尼教总坛,秋风肃杀,旌旗猎猎。
方腊一身素色劲装,立于高台之上,俯瞰台下五千精锐义军。
数年蛰伏,他谨遵赵长空“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九字箴言,暗中练兵蓄势、收拢民心,如今时机成熟,毅然竖起反宋大旗。
“赵宋苛政暴虐,花石纲祸乱万民,官吏贪腐、朝堂腐朽!今日我方腊起兵,不为一己王权,只为扫清暴政,还江南百姓太平盛世!”
一声令下,五千义军顺势出征,一夜攻破歙县,斩杀贪官、击溃守军。
入城之后,方腊军纪严明、秋毫无犯,颁布三条铁律安定民心:开仓放粮,赈济饥寒穷苦百姓;清算劣绅豪强,没收不义之财与田地,均分予无地流民;广开贤路,不拘门第招揽天下人才,共图大业。
仁政一出,江南民心尽数归附。饱受宋廷压榨的百姓争相投军,义军势力飞速壮大。
短短一年,方腊横扫江南六州数十县,拥兵十万,声势滔天。随后定都杭州,自立明王,建立大明政权,与北方赵宋分庭抗礼。
江南剧变的消息传至汴京,朝野震动、人心惶惶。宋徽宗震怒,急命童贯统领十五万大军南下平叛,更抽调镇守西北、血战西夏的精锐西军,意图一举剿灭新生义军。南北大战,就此拉开序幕。
童贯手握重兵,自持势大,妄图速战速决踏平江南。可宋军远道而来、军纪松散、将士厌战、尽失民心,反观义军,扎根乡土、士气高昂、熟悉地利,攻守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