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句话,瞬间抚平了萧峰心中半生的委屈与漂泊。
他沉默许久,郑重拱手,语气诚恳:“大恩不言谢,萧峰铭记于心。此生必不负宗主庇护,不负自身本心。”
第一百三十一章 内景大成
自此之后,萧峰安心定居终南山,静心养伤、苦修武道。
伤势痊愈之后,他正式拜入元始道宗门下,受封元始道宗护宗长老,扎根终南、安稳修行,彻底跳出了扫地僧布下的江湖棋局。
而赵长空也借着萧峰安稳修行的契机,完整收录了其贯通口窍、前后阴窍的全套开窍经验。
相比于慕容复开通的耳鼻二窍,萧峰三窍开通的根基更扎实、心性更纯粹、副作用更小、经验更完整,对人体武道穴窍的参悟价值,堪称顶尖。
手握完整精准的开窍数据,赵长空不再停留,即刻闭关终南山密室,冲击人体剩余三大关键穴窍,以求圆满九窍、贯通天地。
密室之内,灵气氤氲、静谧无声。赵长空盘膝端坐蒲团,心神沉静、摒弃杂念,以萧峰三窍开窍经验为根基,精准操控体内精纯先天真气,稳步冲击周身关窍。
他先引真气沿任脉上行,汇聚咽喉天突、廉泉二穴之间,精准冲击口窍隐秘关窍。
关口冲破的刹那,一股清凉气息瞬间灌满喉咙,周身呼吸通透无比,天地元气顺着一呼一吸自然而然纳入体内,流转周身经脉,滋养丹田本源。
随后便是最为凶险棘手的前后阴二窍。此二窍连通丹田根基、关乎武道本源,开窍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伤及经脉、损毁根基、武道尽废。
赵长空心神极致凝练,控制力臻至巅峰,将精纯真气精准分为两股,一上一下、同步推送,稳稳冲击两处千年难破的武道玄关。
剧烈的撕裂刺痛瞬间席卷全身,丹田震颤、经脉酸胀,剧痛刺骨钻心,远超寻常武道突破。
可赵长空心境沉稳如铁,咬紧牙关、稳住心神,一丝不乱地把控真气节奏,耐住极致痛苦,稳步推进开窍过程。
不知过了多久,两道轻微的通透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前后阴二窍尽数冲破、圆满贯通。
至此,人体周身九大穴窍,尽数圆满打通、无一缺憾。
赵长空闭目内视,心神通透无碍,体内每一条经脉、每一处丹田、每一寸肌理、每一个穴窍,都清晰无比地映照在识海之中,纤毫毕现、了然于心。
他顺势将心神感知向外铺展,方圆数里天地万物,尽数纳入感知之中。
风吹草动、虫鸣鸟啼、山石纹理、流水潺潺、云卷风舒,世间一切细微动静,皆清晰可闻、可视、可感,如同近在咫尺。
九窍全开,内景大成。
剩下的就是人体小天地与外界大天地彻底贯通相融,天人合一、掌控万物,周身气机与天地规则紧紧相连,然后内景外显,达到外景之境。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嵩山少林,藏经阁内烛火摇曳、寂静无声。
扫地僧端坐蒲团,指尖捻动念珠,神色平淡无波,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郁。
方才传来的江湖密报,已然让他知晓全盘局势——王语嫣单人独剑横扫少林僧众,大破十八罗汉阵,硬生生将萧峰从他布下的天罗地网中救走,安然护入终南山。
他沉默静坐许久,指尖念珠缓缓停滞,百年心境第一次生出几分束手无策的无力感。
布局半生、筹谋百年,到头来尽数落空。萧远山、慕容博身死道消,两头老牌血牛彻底作废。
精心培育的顶级棋子萧峰,被赵长空抢先收服、纳入麾下,彻底跳出棋局;少林势力折损惨重,玄字辈高僧接连落败,少林威名扫地,再无能力围剿萧峰、搅动江湖。
他活了近一百多年,纵横江湖、摆布世人,以众生为棋、以天地为盘,从未有过今日这般手足无措的局面,如今竟是手中无棋可用、无局可落。
他毕生心血尽数倾注于《太上忘情篇》阴神大道,逍遥三老是他当年亲手培育的弟子,也是如今仅存的可用棋子。
无崖子半身瘫痪、困于擂鼓山,早已心死颓废、沦为废人,再无利用价值。
天山童姥固守灵鹫宫、心性偏执,常年避世、难以牵动;唯有西夏皇宫的李秋水,身居高位、心魔缠身、执念深重,尚且可以一试。
虽然逍遥三老的情绪价值、远不如萧峰、慕容博、萧远山那般顶尖,无法完美填补阴神修行的巨大空缺,但聊胜于无,勉强可支撑他暂缓修为停滞,维持修行进度。
心念既定,扫地僧缓缓起身,将相伴百年的老旧扫帚稳稳靠在藏经阁墙角。
七八十年了,他自假死入少林以来,从未踏出山门半步,终日守着藏经阁、布局江湖、静观乱世。
今日,他终于要走出这座困了自己几十年的古刹,亲自入局、亲自落子。
先赴西夏收服李秋水,再往灵鹫宫寻天山童姥,以二人百年恩怨、毕生执念为新的神魂养料,续接自己的阴神大道。
厚重的藏经阁木门被缓缓推开,晚风涌入阁楼,吹动泛黄经卷,卷起满地浮沉。扫地僧一袭灰布僧衣,身姿枯寂孤峭,缓步踏出少林山门,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只是他万万没有料到,世事无常、人心难测,棋局之外自有变数。
天山童姥早已离开灵鹫宫,远赴擂鼓山寻无崖子而去,等他去往灵鹫宫寻找天山童姥,注定会扑个空。
终南山密室之中,赵长空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淡紫色先天真气悄然敛去,周身气机彻底融入山川天地,无痕无迹、浑然一体。
他抬眸望向千里之外的嵩山方向,眼底掠过一抹淡淡了然。
一僧一仙,一隐一显,一守一出,两大执棋者的隔空对弈,终究从暗中较量,走向了明面交锋。
半个月后,终南山的晚风刚扫过论道台的松枝,一封仓促加急的密报,便跨越千里山河,送到了赵长空手中。
彼时他正立于台边,亲手指点欧阳云打磨紫阳混元功的真气流转,纠正其丹田聚气、经脉导力的细微破绽。
经过多载栽培打磨,昔日稚嫩的弟子早已根基稳固、修为精进,已然能独当一面,成为宗门新生代的中坚力量。
摘星子躬身呈上密信,纸张褶皱微卷、墨迹潦草,是灵鹫宫余婆婆的亲笔字迹,字里行间满是仓促与惊惧,可见写信之时心绪大乱、事态紧急。
“师尊,灵鹫宫急报,西夏、天山接连生变。”摘星子语声低沉,刻意压低了音量,知晓此事牵扯极大,关乎整个江湖格局走向。
赵长空抬手接过密信,挥手让欧阳云退下,独自展开信纸逐字阅览。短短数行文字,却字字惊心动魄,将半月以来西域江湖的惊天变故尽数道尽。
半月之前,一名白眉老僧孤身闯入西夏皇宫,无人阻拦、无人可挡,几番交手便碾压慕容复,招式干净利落、修为深不可测,直接将其当场生擒、牢牢禁锢。
西夏太妃李秋水闻讯赶来对峙,可亲眼见过老僧出手之后,这位执掌西夏权势、心性高傲的西夏太妃,非但没有半分抗衡之意,反而郑重躬身,执起了久违的弟子礼节,随后便心甘情愿跟随老僧一同离开西夏皇宫。
一行人并未停留西域,径直远赴天山灵鹫宫。
老僧此番西行,本意是寻逍遥三老集齐棋子,可抵达灵鹫宫后才得知,天山童姥早已在两年前悄然下山,踪迹全无、不知所往,偌大灵鹫宫只剩九天九部留守弟子,早已无可用之人。
谋划落空、满心落空的老僧一时动了怒火,随手出手重创了余婆婆与数名九天九部首领,泄尽心头闷气后,便带着李秋水与重伤萎靡的慕容复拂袖离去,转身东归,直奔中原少林。
信的末尾,余婆婆落笔沉重,字字恳切:“老僧武功通天,老朽生平未见,无声无息可破灵鹫护山大阵,举手可伤绝顶高手。宫主务必万般谨慎,提防此老。”
赵长空将信纸缓缓合拢,指尖轻轻摩挲纸面,沉默良久,眼底掠过一抹深沉的冷意。
白眉老僧、招式绝俗、能让李秋水甘愿俯首称弟子,这世间能做到这一步的人,从古至今唯有其一——隐匿少林百年、假死脱身的逍遥派开山祖师,逍遥子,也就是那位蛰伏藏经阁、以众生为棋、炼化人心执念的扫地僧。
他终究是坐不住了。
此前三十年精心培育的萧远山、慕容博两头血牛尽数被斩,苦心布局的百年棋局被彻底掀翻,阴神修行卡在瓶颈寸步难进。
旧棋尽毁,他只能强行启用新棋,远赴西域收服李秋水、擒拿慕容复,妄图从二人身上榨取最后的修行价值。
慕容复身负《阴阳洞玄大法》修为,体内残留大量李秋水的精纯真气,更修炼过耳鼻二窍的完整开窍法门,这套独一无二的武道体系,是赵长空立足此方世界的最大底牌。
以逍遥子两百年的深厚修为、绝世天资,只需细细推演揣摩,便能从慕容复残留的开窍痕迹中,反向推导出九窍秘法的完整框架。
一旦让他彻底吃透这套功法,修成阴神、九窍双修的无上大道,赵长空最大的优势将荡然无存,两人之间的制衡格局会彻底倾覆,再无翻盘余地。
不能等,也等不起。必须在他彻底推演开窍秘法、稳固修为之前,主动出手,彻底终结这场延续百年的棋局博弈。
赵长空抬手将密信收入袖中,转身看向身侧的摘星子,语气沉稳笃定:“传令下去,以元始道宗名义,广发天下英雄帖。告知江湖,三十年前雁门关惨案真相大白,少林玄慈便是当年罪魁祸首、幕后带头大哥。定于一月后少室山当众揭穿少林伪善面目,邀天下群雄共往见证真相。”
如今的摘星子,早已褪去昔日星宿派谄媚狡诈的本性,执掌全真宗门大小庶务,行事沉稳干练、滴水不漏,堪称赵长空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他闻声立刻躬身领命:“弟子遵命,即刻奔赴四方,传令天下,确保江湖各门各派尽数知晓。”
待摘星子退去,赵长空再度传下两道口谕,命王语嫣、萧峰二人即刻休整整装,随他同赴少室山。
一场关乎江湖格局、百年恩怨、两大执棋者宿命对决的终局之战,即将在嵩山之巅彻底拉开帷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少室山风云
数日之间,盖有元始道宗宗主大印的英雄帖遍撒天下,飞落五湖四海、大江南北。
如今的元始道宗早已稳居武林顶尖。经过几场大战,赵长空之名稳压少林、丐帮,是天下公认的武林第一人。道宗一纸邀约,无人敢轻慢。
江湖群雄闻风而动,争相奔赴嵩山少室山。
丐帮新任帮主吴长风感念赵长空旧恩,更愤恨少林掩盖真相、欺瞒天下,亲率丐帮精锐日夜兼程赶赴嵩山。
函谷八友四散江湖,接帖后即刻罢手诸事,全员集结奔赴少室山,包括远在天山的灵鹫宫也派遣弟子支援自己的宫主。
三山五岳的散人武者、中小门派更是蜂拥而至,人人都想亲眼见证千年少林走下神坛。
短短半月,肃穆静谧的少室山脚已是人头攒动、旌旗林立。
晨光破晓,薄雾漫山,赵长空一行踏上少室山路。
赵长空一袭素白道袍,身姿挺拔出尘,步履轻盈,周身气机与山间云雾相融,淡然自若。
身侧左右,王语嫣青衣佩剑、剑意内敛藏锋,沉静温婉;萧峰一身劲装、身形魁梧,满身血战沉淀的杀伐之气,沉稳厚重、不怒自威。
队伍后方,心怀愧疚的智光大师、面色冷厉的段延庆紧随其后,二人便是今日揭穿少林伪善、锤定真相的关键证人。
智光自杏子林真相败露后,终日愧疚难安,悔恨当年助纣为虐、隐瞒雁门关血案真相,此番主动出山,只求当众坦白实情,弥补半生罪孽。
段延庆则是赵长空专程从江南召回,与他提前对好的证据,足以将其钉死在耻辱柱上。
此刻的少林广场肃杀森严,数百名武僧分列四周,戒律院弟子持棍肃立,隐隐结成战阵、蓄势待发。
高台之上,玄慈身披大红袈裟端坐蒲团,面容慈悲肃穆,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慌乱与阴翳。
玄垢、玄石、玄苦、玄寂等一众玄字辈高僧列队身后,人人神色凝重,皆知今日乃是少林千年未有的生死危机。
赵长空一行人踏入广场的刹那,全场喧嚣骤然沉寂,数百道目光齐齐聚焦,压抑的肃杀之气瞬间笼罩全场。
玄慈强压心头慌乱,起身合十,以佛门礼数稳住身形,刻意抬高声线,义正辞严地开口:“赵施主,你无端广发英雄帖,聚众围山、污蔑少林千年清誉,造谣煽动群雄!今日若拿不出实证,便是与天下武林、正道大义为敌!”
这番话看似堂堂正正,实则色厉内荏,意图先声夺人抢占道义高地。赵长空不屑与其口舌周旋,微微抬手,示意智光大师上前作证。
智光缓步走出队列,立于广场正中,对着群雄躬身一礼,一声清越佛号响彻全场:“阿弥陀佛。老衲今日出山,不为私怨纷争,只为揭穿一桩尘封三十年的武林冤案,还天下一个真相。”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于高台玄慈身上,语气沉重诚恳,缓缓道出尘封秘辛:“三十年前雁门关伏击萧远山一族,牵头聚众、下达伏击指令的带头大哥,正是当今少林方丈——玄慈!”
“当年慕容博假传消息,谎称契丹高手欲盗取少林武学、入侵中原。玄慈不辨真伪,召集中原群雄远赴雁门关设伏,酿成血战。
萧远山阖家蒙难,妻子惨死异乡,他悲愤之下怀抱襁褓幼子跳崖,侥幸留存性命。
当年是老衲受玄慈所托,将幸存的婴儿寄养在少室山下农户家中,那孩子,便是如今被污蔑叛国、屡遭追杀的萧峰!”
字字泣血、句句属实,三十年惊天冤案被彻底摊开,全场群雄瞬间哗然,神色震动。谁也未曾想到,当年轰动武林的雁门关惨案,幕后主使竟是以德高望重著称的少林方丈。
玄慈面色强作平静,双手合十,语气冰冷强硬辩驳:“智光大师空口白牙、肆意污蔑,无凭无据,何以服众?仅凭你一面之词,便想毁掉少林千年清誉,太过荒唐!”
他笃定时隔三十年,当年亲历者或死或隐,早已无实证可查,只要死不认账,便无人能定其罪责。
可话音刚落,一道沙哑阴恻的腹语骤然炸开,清晰传遍整座广场。
“无凭无据?老夫,便有铁证!”
段延庆拄着铁拐,一步一沉走出人群,残缺的身躯在晨光下尽显孤冷狠厉。
他抬眸直视玄慈,眼底恨意汹涌无遮,当众撕开了玄慈最龌龊的隐秘:“玄慈,你以为雁门关旧案可以掩埋,私通秽事便能尘封一世?今日老夫便揭穿你的第二桩滔天罪孽!”
“世人皆以为叶二娘天性歹毒、嗜杀孩童,却不知她一身歹毒武功皆由你亲手传授,她横行江湖、作恶无忌,全靠你少林方丈暗中纵容庇护!你与她暗通款曲、私定私情多年,更是偷偷诞下一子,藏于佛门净地,便是如今的虚竹!”
此言如惊雷炸响,比雁门关惨案更令群雄震撼。武林泰斗、佛门方丈,满口慈悲道义,背地里却私通恶女、诞下私生子,纵容恶人祸乱江湖,彻底颠覆了众人认知。
段延庆语气愈发冰冷,字字诛心,细数亲历细节:“当年老夫与叶二娘义结金兰,数次亲眼目睹你二人深夜私会。你对她百般温存,亲口许诺护她一世安稳!你满口佛门清净、众生平等,背地里却行苟且龌龊、欺世盗名之事,虚伪至极!”
全场先是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滔天议论。震惊、鄙夷、愤怒、失望的目光齐齐锁向玄慈,千年少林的神圣滤镜,寸寸碎裂、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