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诸天:开局恒山派少掌门 第70节

  挣脱储君枷锁的他,反倒活得前所未有的松弛自在。

  这场轰动西南武林的大理变故,经由宗门信鸽传至赵长空手中时,三人正穿行在茫茫戈壁荒原。

  西北寒风凛冽,前路云层厚重,漫天风雪已然蓄势待发,天地间寒意越来越浓。

  赵长空抬手取下信笺,寥寥数语便洞悉了整场风波的来龙去脉,看完之后只是淡然一笑。

  段正淳半生风流、处处留情,最终落得替人养子、一场空梦的结局,正是天龙世间情爱冤孽最真实的写照。

  对比原著中被慕容复逼迫、惨死当场的凄惨结局,此番斩断尘缘、佛门终老,已是最好的归宿,也算天道轮回、善恶有报。

  他随手将信笺递向后方,木婉清抬手接过,清冷的目光快速扫过通篇文字,眉眼间不起半点波澜。

  沉默片刻,她轻声开口,语气淡如风雪:“段氏半生恩怨纠缠,皆是红尘孽缘、自作因果,与我们无关。”

  话音落下,她指尖微微发力,薄薄的信笺瞬间碎裂成片,细碎纸屑随风飘散,转瞬便被呼啸的北风卷得无影无踪。

  她性子素来清冷孤高,向来只潜心修行、不问江湖闲事,旁人的情爱纠葛、权势起落,从来入不了她的心境。

  越往西北深入,天地气象越是苦寒。走出凉州地界,沿途苍茫戈壁黄沙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皑皑白雪。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苍茫天地之间,只剩一片纯粹的纯白,荒芜又壮阔。

  阿紫自小在燥热荒芜的星宿海长大,终日与风沙毒草为伴,从未见过这般漫天漫地的壮阔雪景,一时间兴致大发、雀跃不已。

  赶路途中,她也丝毫没有荒废修行,日日勤练赵长空传授的玄冥冰魄掌前六式,早已练得炉火纯青、收发随心。

  掌风扫过之处,周遭空气瞬间凝霜结露,路边枯黄的草木枝干上,转瞬便覆上一层剔透薄冰,阴寒刺骨、寒气逼人。

  木婉清的修罗阴煞刀恰好与玄冥冰魄掌相辅相成、互补互济。

  冰魄掌走至阴至寒、正面压制的路数,凛冽霸道、寒气锁敌;修罗阴煞刀走阴柔诡变、伺机破敌的路子,灵动刁钻、防不胜防。

  一寒一煞、一刚一柔,两门阴属性武学相融相合,让木婉清的战力愈发沉稳凌厉、攻守兼备。

  每至日暮歇脚休整,赵长空都会亲自指点二人拆解招式、打磨内力短板。

  阿紫天资绝顶、悟性超群,唯独性子急躁冲动,出招急于求成,每每发力便想倾尽全身内力一击而出,看似凌厉迅猛,实则后劲不足、破绽暗藏。

  赵长空耐着性子一次次纠正她的发力节奏,教她敛力藏锋、蓄力待时,稳中求胜。

  木婉清则恰好相反,根基扎实、招式稳健,行事稳妥谨慎,却也太过保守,出手始终留有余力,不敢全力攻坚,少了武者破阵杀敌的杀伐锐气。

  赵长空便针对性引导她,教她守中藏攻、静中藏势,绝境之时断然爆发、一击破敌。一路西行,二人取长补短、日日精进,修为稳步攀升。

  行至天山山脚之时,恰逢隆冬暴雪肆虐。漫天鹅毛大雪纷纷扬扬、遮天蔽日,将整座巍峨天山彻底包裹笼罩,千山万壑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不见尽头。

  山间积雪深可没膝,山路崎岖湿滑、沟壑暗藏,寻常江湖武者根本寸步难行,稍有不慎便会失足坠落雪谷深渊。

  但赵长空三人修为精深,早已超脱凡俗,无惧这般风雪严寒。

  赵长空一身单薄素灰布衣,未披厚重御寒大氅,身姿挺拔立于漫天风雪之中,周身天河真气生生不息、循环流转。

  先天真气内蕴护体、自生温润暖意,外凝近三尺无形气墙。漫天飞雪临近身周,便被气墙尽数阻隔,半点不得沾染衣袂。

  阿紫与木婉清紧随其后,得益于这层无形气墙庇护,一路踏雪而行,衣衫洁净无尘、片雪不沾。

  生性贪玩的阿紫按捺不住好奇,伸出纤细指尖轻轻戳向透明气墙,指尖触到一片柔韧绵密的阻力,如同按压在凝结的蚕丝之上,微凉细腻、弹性十足,任凭她如何使劲戳顶,始终无法将其击破。

  新奇有趣的景象让她一路不厌其烦,反复戳弄、乐此不疲。

  三人沿着蜿蜒陡峭的山路盘旋而上,足足跋涉一个时辰有余,前方迷蒙翻涌的雪雾之中,终于隐隐浮现出巍峨连绵的殿宇轮廓。

  整座建筑群依山而建、错落有致,青石殿阁古朴庄严、仙气凛然,飞檐翘角挂满修长晶莹的冰凌,在苍茫风雪中若隐若现,清冷肃穆、不染尘俗。

  正是逍遥派祖庭、西域第一圣地——天山缥缈峰灵鹫宫。

  尚未踏近山门半步,周遭沉寂的雪雾骤然一动,七八名身着素色劲装的女子骤然从茫茫雪幕中掠出。

  她们身形轻盈、身法迅捷,起落之间不带半点风雪杂音,瞬息便将三人团团围困,封锁所有进退之路。

  这些灵鹫宫宫女个个容貌清丽、身姿窈窕,唯独眉眼冰冷凛冽、毫无半分温情,腰间佩剑寒光凛冽,未出鞘便自带森森杀伐之气。

  为首的中年妇人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定三人,声线冷硬如冰、不带半分情面:“缥缈峰灵鹫宫乃是禁地,闲杂人等一律不得擅闯!”

  话音未落,她根本不给三人丝毫解释、辩驳的机会,手腕一抖,长剑出鞘、寒芒乍现,剑锋直指赵长空心口要害,招式狠辣刁钻,出手便是绝杀之招。

  其余七名宫女同步发难,八柄长剑从四面八方合围刺来,剑光交错纵横、寒芒密布风雪,瞬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绝杀剑网。

  她们配合娴熟、进退有序,合击阵法精妙绝伦,显然是常年协同御敌、久经战阵。

  灵鹫宫雄踞天山、俯瞰西域百年,向来高高在上、无人敢犯,久而久之养成了蛮横霸道的山门规矩,向来不问缘由、先斩后杀,寻常江湖高手胆敢擅闯灵鹫宫地界,从来都是有来无回。

  赵长空一生杀伐有度、谦和有礼,却从不惯受无端挑衅与欺压。对方不分青红皂白便倾力杀来,他自然无需留情忍让。

  他身形稳稳扎根雪地,分毫未动,指尖轻轻凌空一弹,数道淡紫色先天破体无形剑气悄无声息迸发,速度快到极致、精准至极。

  只听一阵叮叮当当的清脆脆响接连炸开,七八名宫女手腕齐齐一麻,经脉瞬间被细碎剑气震得酸软无力,手中长剑尽数脱手坠落,深深插入厚实积雪之中。

  一众宫女猝不及防、心神大震,半数人被剑气余波震得连连后退,踉跄跌坐在皑皑积雪之内,满脸惊愕惶恐、难以置信。

第一百零九章 天山童姥

  赵长空拿捏力道已然臻至化境,全程仅动用三成不到的功力,只夺兵刃、不伤肉身,初次登门,已然给足了天山童姥与灵鹫宫的颜面。

  未等一众宫女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赵长空胸口天河真气缓缓涌动,以极致精妙的内力操控,将声音凝练一线,穿透漫天风雪、层层殿阁,直直送入缥缈峰最深处,字字清晰、透亮沉稳。

  “灵鹫宫天山童姥,晚辈元始道宗赵长空,受无崖子前辈所托登门拜访,还请现身一见。”

  这一声传音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噪不烈、不狂不卑,既能穿透重重宫阙直达主峰腹地,又力道内敛、不伤器物,檐间冰凌未落半分,枝头积雪纹丝不动,更不会引发雪山雪崩。

  这般入微至极的内力掌控,早已远超寻常江湖宗师的极限。

  话音落定的刹那,灵鹫宫正殿厚重的实木大门轰然大开,一道娇小迅捷的赤色身影如风雪流光般掠空而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转瞬之间便从殿内飞至山门之前。

  来人身形娇小玲珑,堪堪只有八九岁女童的稚嫩身段,面容白皙娇俏、稚气未脱,头上梳着一对乖巧灵动的双丫髻,身着大红织金锦袍,脚踩绣鸾踏凤的小蛮靴,模样看上去天真烂漫、无害单纯。

  可那双澄澈的眼眸深处,却藏着近百岁的沧桑阅历、偏执狠戾与睥睨天下的傲气,稚嫩皮囊搭配杀伐心性,诡异又违和,正是逍遥三老之首,修炼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天山童姥。

  人尚未完全落地,尖锐刺耳的呵斥声已然穿透风雪,满是戾气与傲慢:“哪里来的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竟敢擅闯本座灵鹫宫地界,还敢直呼本座名讳,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活得不耐烦了!”

  叱骂未落,天山童姥已然近身,稚嫩白皙的小手骤然抬掌拍出,掌风灼热霸道、破空轰鸣,正是天山绝学天山六阳掌!

  这套掌法乃是天下至阳至刚的顶尖绝学,掌力所过之处,空气被高温灼烧得嗤嗤作响,漫天纷飞的落雪尚未近身,便被灼热掌风瞬间蒸腾成白茫茫的雾气,威势霸道绝伦、震慑四方。

  童姥实战经验老道至极,方才那道传音,她已然听出对方内力深厚、掌控入微,绝非寻常江湖后辈。

  故而她出手毫无保留、不留余地,狮虎搏兔亦尽全力,丝毫不敢轻敌托大。

  “前辈武学底蕴深厚,果然不负逍遥三老盛名。”赵长空轻声赞叹,不退不避、正面硬接,右掌翻涌抬起,焚天掌全力迸发,至阳至烈的掌力轰然相撞。

  双掌交接的瞬间,一声沉闷巨响震彻整座山门,气浪翻滚肆虐、劲风席卷四方,周边古松枝头堆积的厚雪成片簌簌坠落,轰然砸落雪地,扬起漫天雪雾。

  天山童姥只觉一股滚烫霸道的雄浑劲力顺着掌心经脉直冲内腑,生生不息、厚重无匹,震得她娇小的身躯凌空翻转两圈,方才勉强卸去反噬力道,稳稳落地。

  落地刹那,童姥稚嫩的面容上瞬间掠过一抹极致的震惊。

  她修炼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近百年,纵横西域武林半生,同辈之中除却毕生宿敌李秋水能与她分庭抗礼,天下再无一人能正面硬接她的天山六阳掌,更别说这般年纪轻轻的后辈小子。

  “倒是有点真本事,难怪敢孤身闯我天山!”童姥冷哼一声,眼底戾气更盛,身形再度骤然掠出,掌法连绵不绝、层层叠加,至阳掌劲铺天盖地、层层碾压而来。

  两人瞬息交手十余回合,至阳掌劲不断碰撞炸裂,风雪翻涌、气浪震荡不休,灵鹫宫前殿的积雪被一次次震落,满地狼藉、皑皑尽白。

  赵长空的焚天掌刚烈霸道、后劲绵长,招招正面碾压、势不可挡;童姥的天山六阳掌炉火纯青、虚实相生,攻守兼备、变化万千,一时间两人僵持不下、难分胜负。

  不过赵长空为了见识天山童姥的武功,只出了八分力,一直未尽全力。

  久攻不下,童姥心知单纯刚猛对拼根本占不到半点便宜,当机立断、果断变招。

  掌势骤然一收一柔,浑身刚猛霸道的阳刚之气尽数褪去,招式瞬间变得轻灵飘逸、极简精妙,十指翻飞、拂袖拆解,正是逍遥派第一绝技——天山折梅手。

  这套绝学以简破繁、以柔克刚,不重招式花哨,唯抓破绽要害,天下万般武学招式,皆可被其拆解制衡,是逍遥派最为精妙、最擅破招的顶尖武学。

  童姥修行近百年,早已将折梅手练至化境,每一招起落都精准卡在赵长空变招的细微空隙之间,封堵去路、拆解攻势,滴水不漏、无懈可击。

  赵长空数轮凌厉攻势尽数被轻巧化解,不由得微微眯起眼眸,心底暗自赞叹。

  逍遥三老果然各怀绝世绝学、绝非浪得虚名,天山折梅手落在童姥手中,当真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无上妙用,巧劲精妙、制衡万千,远非寻常江湖武学可比。

  既然对方以巧劲制衡、以招式周旋,那他便以绝对蛮力破巧、正面碾压,不玩分毫花巧招式。

  赵长空不再缠斗拆招,双臂骤然振开,周身数百道大穴同时迸发淡紫色先天真气,漫天无形剑气瞬间喷涌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星河坠落、漫天流萤过境,瞬间封死童姥所有闪避、进退、反攻的路径,攻势密不透风、无处可逃。

  “无形剑气?!”天山童姥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心底震撼不已。

  她闯荡江湖近百年,阅尽天下绝学,却从未见过这般霸道无解的无形剑招,无剑胜有剑、无形破有形,堪称当世顶尖的杀伐神通。

  危急关头,她不敢有半分保留,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全力运转,周身真气暴涨数倍,身形快到极致,化作一道赤色残影,在漫天细密剑气的缝隙之中左闪右避、腾挪跌宕。

  她终究是纵横一世的武道宗师,身法通神、经验老辣,纵然剑气密集如网、封锁八方,依旧能凭借极致身法,在千钧一发之间险险避开每一道杀招,堪堪保住自身周全。

  可赵长空的杀招,从来都不止一式,更不会给对手留喘息之机。

  他早已预判到对方会凭借绝顶身法闪避脱身,故而早留后手。

  待童姥身形堪堪避开最后一道剑气、凌空未落、重心不稳的刹那,他右掌缓缓抬起,动作沉稳厚重、不急不躁,周身先天真气如江河倒灌、山岳承压,尽数汇聚掌心。大须弥神掌!

  这门掌法不求速度、不求花哨,唯独厚重磅礴、势压万钧,一掌祭出,便如山岳倾覆、天地承压,霸道无匹、镇压四方。

  童姥身形未定、旧力刚卸、新力未生,进退失据、仓促之间只能强行调转真气,以天山折梅手硬接这盖世掌力。

  双掌相撞的瞬间,山岳般的巨力轰然压下,她娇小的身躯不由自主连连后退,脚下坚硬的青石地砖被硬生生踩出数道深浅交错的痕迹,积雪飞溅、石屑纷飞。

  赵长空不给他丝毫调息缓冲的机会,一掌接着一掌,连绵不绝、层层加码。

  第二掌、第三掌、第四掌……掌势一重更比一重强横,厚重掌力层层叠加、持续碾压。

  童姥被这纯粹的蛮力打法压得节节败退、喘不过气,心底又惊又怒、焦灼万分。

  她一生恃巧取胜、以变制敌,最忌惮这般无懈可击、不讲招式只论底蕴的绝对碾压打法,任凭她折梅手如何精妙、如何百变,在绝对的修为差距面前,终究无从化解、步步受制。

  她只能倾尽毕生修为,八荒六合神功疯狂运转,周身真气暴涨至极致,双臂发麻、经脉紧绷,拼死格挡、苦苦支撑。

  打到第十掌之时,赵长空已然催动九成先天真气,盖世掌势轰然落下,威势震彻整座缥缈峰,山间风雪尽数倒卷。

  嘭!

  一声震天巨响炸开,雄浑气浪席卷四方,漫天风雪骤然倒卷翻飞。

  天山童姥双臂剧痛、经脉震颤发麻,再也扛不住这山岳般的滔天巨力,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撞在灵鹫宫门前的巨型青石石狮之上。

  厚重的石狮基座剧烈震颤,硬生生被撞击的巨力推得平移半尺,石屑簌簌脱落、石纹蔓延开裂。

  童姥顺着冰冷的石狮缓缓滑落在雪地之中,稚嫩的小脸瞬间惨白如纸,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一片皑皑白雪,刺眼夺目。

  她瘫坐在冰冷的雪地之内,浑身气血翻涌、经脉刺痛酸胀,抬眼望着前方负手而立的年轻身影。

  那双藏满近百年沧桑、傲气与狠厉的眼眸里,第一次填满了难以置信与极致的震撼。

  她纵横西域江湖半生、睥睨群雄,除却毕生宿敌李秋水,从未在单打独斗中落败,更从未被一个未满三十岁的江湖后辈,正面碾压、重伤吐血。

  山间风雪依旧呼啸不止,灵鹫宫山门之前一片死寂。一众灵鹫宫宫女呆呆立在原地,无人敢上前、无人敢出声,看着自家纵横无敌、高傲一世的尊主落败负伤,人人心底惶恐震颤、惊惧不已。

  赵长空负手立于漫天风雪之中,一身布衣纤尘不染、身姿挺拔从容,垂眸看向瘫坐雪地、狼狈不堪的天山童姥,语气平淡沉稳,无嘲讽、无傲慢,只剩笃定的平静:“童姥,这下,能好好说话了吗?”

第一百一十章 灵鹫宫主(上)

  风雪漫过灵鹫宫山门,满地碎雪尚未落定,落败的天山童姥缓缓从积雪中站起身形,抬手拂去大红锦袍上沾染的雪沫。

  方才赵长空那一记大须弥神掌,力道雄浑厚重、纯粹坦荡,只为镇服、不伤根本,虽将她震得气血翻涌、口溢鲜血,却巧妙避开了周身经脉与骨骼要害,并未留下难以修复的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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