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个个面色青白暗沉,眉宇间萦绕着淡淡的黑气,是常年修炼毒功、浸淫阴邪内力留下的根深痕迹,手中各持淬毒短刃,刃身泛着幽蓝冷光,毒性凛冽。
为首的瘦高弟子目光凶狠,死死盯着缓步走来的赵长空,厉声喝问:“来者何人?竟敢擅闯星宿老仙仙地,活腻歪了不成!”
赵长空未曾开口应答,连脚步都未曾停顿分毫。指尖微抬,先天破体无形剑气随心而动,数道淡紫剑气无声破空,速度快得肉眼难辨。
他无心斩杀寻常喽啰,剑气分寸拿捏极致,不伤人命,只精准扫向几人手腕经脉。
几声轻响同时响起,一众星宿弟子只觉手腕经脉骤然一麻,力道瞬间抽空,手中淬毒短刃尽数脱手飞出,深深扎入一旁沙地之中。
几人惊骇失色,看着纹丝不动、神色淡然的赵长空,心底寒意骤生,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多放,连滚带爬转身逃窜,飞速躲入沼泽深处的黑影之中,不敢再露头。
赵长空负手而立,静静伫立原地,神色平静无波。他不追不赶,刻意留着这些人回去报信,今日既然要接管星宿海,便要让此地主人亲自现身,省得逐一清剿,徒费功夫。
不过数息时间,沼泽深处骤然传来一阵尖锐呼啸,破空之声刺耳异常,混杂着铜锣皮鼓的嘈杂声响,瞬间打破旷野寂静。
黑压压的黑衣弟子从怪柳丛中蜂拥而出,人手齐备,有人敲锣、有人打鼓、有人高举幡旗,动作整齐机械,口中齐声嘶吼,声浪震彻四野:“星宿老仙,法力无边,神通广大,法驾中原!”
声势浩大,排场浮夸,是丁春秋数十年不变的做派,极致虚荣,极致张扬。
人群正中,一道老者身影缓缓踱步而出,身姿清癯,鹤发童颜,一身银丝镶边黑袍随风微动,手中轻握一柄拂尘,周身隐隐萦绕着一层淡薄黑气,正是毒功修炼臻至大成的专属异象。
星宿老怪,丁春秋。
丁春秋拂尘轻轻一摆,身后所有声响瞬间戛然而止,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他抬眼上下打量赵长空,见来人不过二十出头模样,身姿挺拔,面容清俊沉静,腰间仅缠一柄软剑,衣着朴素无华,看不出半分高手气象,当即眼底生出几分轻蔑与傲慢。
“黄毛小辈,何处而来?”
丁春秋语气倨傲,带着居高临下的俯视,“不知西域星宿海是老夫地界?闯入此地,是自寻死路。老夫今日心善,你若即刻跪地磕头,拜入我星宿门下,便可饶你性命,既往不咎。”
这番狂妄说辞,配上他故作仙风道骨的姿态,浮夸又可笑。赵长空眼底掠过一抹淡浅笑意,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掷地有声:“你就是丁春秋?”
“正是老夫。”丁春秋拂尘微扬,傲气更盛。
“这片星宿海,地势尚可,勉强入我眼。”赵长空语气随意,如同取舍寻常物件,“从今日起,此地归我,你滚吧。”
短短一句,瞬间震得全场死寂。所有星宿弟子尽数僵在原地,面面相觑,人人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江湖之中,谁敢对星宿老仙说出这般放肆话语?几十年来近乎从未有过。众人皆是心头震颤,只觉这年轻剑客太过狂妄,已然是找死行径。
丁春秋脸上的从容笑意瞬间彻底凝固,眼底轻蔑尽数化作阴狠戾气。他手中拂尘重重顿落,杆尾砸在沙地之上,碎石飞溅,尘土扬起,周身黑气骤然暴涨。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纯属找死!”
怒喝落定,丁春秋袍袖一挥,无形粉雾骤然喷涌而出,轻飘飘朝着赵长空面门笼罩而去。
正是星宿派成名剧毒逍遥三笑散,无色无味,沾之即中,三笑之后经脉寸断、毒发身亡,不知多少江湖一流高手折损在这门阴毒功夫之下。
然而漫天毒粉落在赵长空周身半尺之外,便被一层无形气墙稳稳隔绝,连他的衣袍边角都未曾沾染半分。
天河正法本就是先天纯净真气淬炼而成,百毒不侵、洗髓伐脉,逍遥三笑散这般江湖剧毒,连他的护体真气都无法破开,形同儿戏。
丁春秋见状,面色骤然一沉,眼底终于生出几分凝重。他深知自家毒功威力,寻常高手沾之即毙,眼前少年竟能全然无视,绝非庸手。
心念闪动之间,他不肯罢休,拂尘连挥,腐骨散、碧磷针、千蛛万毒手等七八种阴毒绝学轮番祭出,毒雾、毒针、毒气层层叠叠,铺天盖地席卷而去,招式阴狠刁钻,招招致命。
可所有歹毒攻势落在赵长空身上,尽数石沉大海,掀不起半分波澜。
赵长空自始至终立在原地,双脚不曾挪动半步,不闪不避、不挡不御,静静看着丁春秋全力施为,狼狈出招。
这份极致的从容与淡漠,比任何言语嘲讽都更伤人,彻底击溃了丁春秋的自负与骄傲。
丁春秋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心底惊怒交加。
他横行西域数十年,凭一身毒功与化功大法傲视一方,从未遇过这般诡异对手,所有底牌尽数失效,全然摸不透对方深浅。
“毒功无用,那便废你内力!”
丁春秋怒极出手,拂尘猛然插回腰间,双掌齐推而出。
掌心瞬间生出一股霸道诡异的撕扯吸力,腐朽阴冷的气息四散蔓延,正是他纵横江湖的无上邪功——化功大法。
周遭星宿弟子瞬间面露惊惧,纷纷快步后退,不敢靠近半分。
他们深知化功大法的恐怖,一旦被掌力吸附,轻则一身内力尽数被吸噬掏空,沦为废人,重则经脉崩裂、当场暴毙。
磅礴吸力呼啸而至,死死锁定赵长空周身经脉。可这足以废尽天下高手的邪功,落在赵长空身上却全然失效。
天河真气如万里长河,浩瀚无尽、生生不息,丁春秋这点吸力,如同渔网捞江海,徒劳无功,连一丝真气涟漪都无法搅动。
丁春秋咬牙催动全身内力,额上青筋暴起,冷汗层层滑落,浑身气血翻涌,脸色惨白如纸,拼尽全力想要汲取对方内力,最终却一无所获。
他心中惊骇愈发浓烈,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这般深不可测的内力底蕴,对方看似年轻,武学根基却浩瀚如海,根本无法撼动。
赵长空静静看着他狼狈竭力的模样,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带着几分俯瞰式的漠然:“本是道家正宗北冥根基,堂堂逍遥传承,被你练得阴邪腐坏、本末倒置,愚不可及。无崖子收你为徒,当真是一生最大耻辱。”
“无崖子!”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丁春秋耳畔,他瞳孔骤然收缩,浑身一震,死死盯着赵长空,语气满是震惊与忌惮:“你怎知我师门旧事?你究竟是何人!”
赵长空并未作答,懒得多费口舌。指尖随意一挥,周身数十道淡紫先天剑气瞬间迸发,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出,覆盖丁春秋周身所有退路。
丁春秋心神大乱,来不及抬手格挡,更来不及运转真气抵御,漫天剑气已然透体而过。
精准洞穿四肢经脉、周身各大要穴,最后一道剑气径直废去丹田气海。数十年苦修的毒功内力瞬间溃散奔逃,一身邪功尽数废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不停颤抖、再也无法握拳的双手,感受着丹田空空如也、经脉寸断的剧痛,眼底傲气、戾气、惊惧尽数交织,最终身躯一僵,仰面重重倒地,气息彻底断绝。
第九十九章 北冥神功
一战落幕,全场死寂。
落地的铜锣皮鼓轻轻震颤,发出几声沉闷回响,无人敢上前捡拾。
方才气焰嚣张的一众星宿弟子,此刻尽数双膝跪地,额头死死贴在冰冷戈壁之上,浑身颤抖不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恐惧如同潮水淹没众人,碾压性的实力差距,让他们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不敢生出。
赵长空目光缓缓扫过跪地的众人,神色平静。
这些人常年受丁春秋高压掌控,被毒功侵蚀身心,面容青白、神色麻木,一身武学尽数是阴邪歪道,作恶多年,却也大多是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目光掠过人群边缘时,他微微顿住。一众俯首跪地的黑衣弟子之中,一抹俏丽紫衣格外扎眼。
少女身形纤瘦,五官精致灵动,一双眼眸漆黑透亮,并未像其他人一般埋首伏地,而是悄悄抬着头,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身前这位年轻强大的陌生剑客,眼底没有恐惧,只有满满的好奇与鲜活。
正是年少的阿紫。此刻的她尚未被丁春秋彻底荼毒心性,刁蛮狡黠犹存,却还没有后来那般阴狠偏执,纯粹是个野性未驯、灵气十足的小姑娘。
赵长空开口,声音不高,清晰传开:“你叫什么名字?”
紫衣少女微微一愣,随即仰起小脸,脆生生应答:“我叫阿紫。”
赵长空微微颔首,心中了然。昔日读遍天龙原著,阿紫的结局最是令人唏嘘,一生执念、一生痴缠,爱而不得,最终以身殉情,落得个悲凉收场。
如今恰逢其时,她命运的轨迹,自今日起,便要彻底改写。
他收回目光,看向跪地的一众星宿旧部,朗声宣告,声音沉稳有力,响彻整片沼泽戈壁:“自此日起,星宿派除名,此地更名元始宗。我为宗门宗主,阿紫为初代大师姐。”
“你们过往修炼的毒功邪法,今日尽数废除。昔日所作恶业,一笔勾销。”
赵长空语气陡然转冷,杀伐果断,“但从今往后,再有人敢仗武作恶、残害无辜,我必剑气穿心,绝不姑息。”
一众弟子如蒙大赦,连连磕头不止,声响整齐:“我等谨遵宗主法旨!谢宗主不杀之恩!”
一夜转瞬而过。次日晨光破晓,洒落星宿海沼泽,诡异的绿光依旧浮动,可山间浑浊阴邪的气息却消散大半,多了几分清朗正气。
赵长空独立大殿石阶之上,身前黑压压跪满了星宿旧部。
他没有多余说教,抬手之间,十余道细微无形剑气精准弹出,逐一落在众人丹田气海要害。
剑气轻柔中正,不伤肉身,只针对性破除众人多年沉积的毒功内力。
众人只觉丹田一阵温热舒缓,体内盘踞多年的阴冷腐朽内力瞬间消融,如同冰雪遇暖阳,尽数化开消散。
经脉之中常年伴随的刺痛、压抑之感一扫而空,浑身通透轻盈,虽短暂体虚无力,却彻底摆脱了毒功缠身的桎梏。
不少人常年受邪功反噬,早已病痛缠身,此刻尽数解脱,一时间热泪盈眶,心底满是感激。
废尽众人邪功之后,赵长空将连夜亲手誊写的三本武学典籍逐一分发下去。
依托【万法归一】词条的无上推演能力,他融合自身天河正法根基、纯阳无极功入门奥义,推演出一门全新的正统内功《混元无极功》。
此功至纯至正、循序渐进,无走火入魔隐患,入门简单、上限极高,完美适配一众根基受损的弟子。
剑法《回风拂柳剑》融汇恒山流云剑的绵密灵动与全真剑法的中正平和,招式简洁精妙、攻守兼备,最适合入门弟子打磨根基、淬炼剑意。
掌法则简化自身当年成名绝学《龙象伏魔掌》,保留至阳至刚的正统劲力,去除繁复招式,大开大合、正大光明,可镇邪祟、可护自身。
一众弟子捧着崭新的手抄功法,逐字研读,越看越是心惊。
他们常年修习星宿邪毒武学,眼界不低,自然能分辨功法优劣。
这三门武学每一门都远超昔日所学,法理通透、正道凛然,是他们从前连触碰资格都没有的顶尖传承。
多年压抑、饱受毒害的众人,看着手中典籍,不少人红了眼眶,心生敬畏,当即想要跪地拜谢,尽数被赵长空抬手制止。
接下来的一月时间,赵长空坐镇星宿海,日日清晨登临演武场,亲自指点一众弟子打磨根基、修习新功。
褪去邪功桎梏的众人,心性渐渐沉稳端正,修炼格外刻苦,人人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正道机缘。
阿紫天资绝佳,悟性远超同门众人,混元无极功数日便入门成型,根基扎实稳固。
回风拂柳剑不过十日便练得章法娴熟、灵动飘逸,颇有几分剑意雏形。
她素来天不怕地不怕、野性难驯,可面对赵长空碾压一切的绝对实力,心底生出极致的敬畏与信服,往日的刁蛮任性尽数收敛,在他面前格外乖巧听话,勤修苦练,从不懈怠。
一月期满,宗门诸事步入正轨。赵长空看着演武场上有序修炼的众人,选定暂代管事之人。
原星宿派首徒摘星子,心性沉稳、处事稳妥,在同门之中威望最高,昔日虽修炼毒功,却极少滥杀无辜,是一众旧部中最靠谱之人。
赵长空将宗门日常事务尽数交付于他,叮嘱道:“你暂代宗主之职,约束同门弟子,严守正道规矩,带领众人潜心修行,不得再行恶事。我日后归来,再查功过。”
摘星子躬身跪地,郑重领命:“弟子定不负宗主重托,严守正道,规整宗门!”
安顿好星宿海诸事,赵长空不再停留,带着阿紫辞别元始宗,动身前往大理无量山。
他知晓无量山底藏着逍遥派至高传承,北冥神功与凌波微步两门绝学,正是他融汇天龙武学、完善自身功法的关键,不容错过。
一路风餐露宿,半月之后,二人抵达大理无量山。山势险峻,悬崖壁立,山间云雾缭绕,深谷不见其底。
赵长空立于崖边俯瞰,云海翻涌,幽深莫测,原著中段誉便是在此处失足坠落,侥幸被松树挂住,得遇绝世传承。
他无主角光环,亦无需借助侥幸。自身万花柳絮身法早已炉火纯青,步法灵动诡异,踏空如履平地。
赵长空单手轻轻揽住阿紫纤细腰身,脚下轻点悬崖石壁,身形起落飘逸,数息之间便稳稳落至谷底。
谷底清幽静谧,与崖顶险峻截然不同。一汪清潭静卧谷底中央,潭水碧绿澄澈、见底无尘,水面零星漂浮着几片落花,雅致清幽。
潭水内侧石壁藤蔓丛生,层层遮掩,恰好挡住一处隐蔽裂缝。
赵长空抬手拨开繁茂藤蔓,一扇斑迹散落的石门赫然显露,年代久远,古朴厚重。推门而入,幽深甬道直通山腹深处,行至尽头,一间宽敞石室豁然开朗。
石室正中,一尊真人大小的白玉雕像静静伫立,是李秋水的妹妹李沧海青年模样,眉眼如画、栩栩如生,唇角含着一缕浅淡笑意,风姿绝世,难怪无崖子半生执念、刻像留存。
玉像前方蒲团早已腐朽破败,内里一卷泛黄帛卷静静藏匿,历经岁月沉淀,依旧完好。
赵长空伸手取出帛卷,缓缓展开,逍遥派两门镇派绝学完整心法,清晰入目——北冥神功、凌波微步。
借着【万法归一】词条的无上推演之力,赵长空逐字逐句参悟两门绝学,瞬间看透核心真谛。
北冥神功与笑傲江湖的吸星大法看似相似,实则天差地别。吸星大法强行掠夺内力,异种真气混杂淤积,隐患无穷,终生受反噬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