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古星,到了。
这是星空古路的核心,诸域之中,最古老、也最鱼龙混杂的一颗星。古族、人族、妖族、散修,各占一方,各怀鬼胎。
赵长空的远征军一落地,各方势力的探子,就像闻着腥味的苍蝇,围了上来。
紫薇的古族,盘踞多年。天蛇族阴狠,古猿族好斗,还有几个自恃血脉高贵的,明里暗里,都盯着这支外来的人马。
先按捺不住的,是天蛇族的一个少主。此人素来跋扈,仗着族中出过圣王,从不把外来人放在眼里。他见远征军人不多,又见赵长空面生,便动了心思,想拿这外乡人,给自己立个威。
他拦在路前,昂着头,张口就是一句:“哪来的野修,也敢带兵踏我紫薇的地?识相的,滚……“
话没说完。
赵长空只一眼。
那少主,当场跪了。不是赵长空出手,是那一眼里漏出来的准帝威压,如山岳当头压下,压得他膝盖砸进土里,浑身骨骼咯咯作响,头都抬不起来。方才的嚣张,此刻全化成了恐惧,浑身抖得筛糠一般。
“管好你们的后辈。“赵长空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全场,“下一个,就没这么便宜了。“
天蛇族、古猿族的老祖,隔着千山万水,同时打了个寒颤。他们活了不知多少万年,头一次,从一个外乡人身上,嗅到了那种让他们灵魂都在战栗的气息。
“准帝……“天蛇族老祖闭上眼,声音发苦,“人族,真出了个了不得的。“
古猿族那边,更是连夜下了死令:凡族中子弟,见了那赵长空的旗号,绕道三里,胆敢上前,逐出族门。
第三百五十八章 血洗太古王族
紫薇的动荡,瞒不过一个势力。
金乌族。
这支从火桑星迁徙而来的太古皇族,扎根汤谷,守着扶桑神树,建起了扶桑神树国。他们掌控太阳真火,族内圣人辈出,对人族,敌意极重。
当年,太阳圣皇的血脉,就是被他们屠戮殆尽的。一条人族大帝的血脉,差点断了根。
赵长空要一统紫薇,头一个跳出来的,就是金乌族。
金乌族的族长,是个须发皆金的老者,修为已入圣王境。他这一脉,在紫薇经营了不知多少万年,坐拥扶桑神树,太阳真火,是族中最大的依仗。
寻常势力见了金乌族,都得绕着走,连那些自诩紫薇第一的古族,也不敢轻易得罪。
这老者站在扶桑神树之下,声震四野:
“华云飞!你一个外来的人族,也敢在我金乌族的地盘上撒野?我金乌族乃太古皇族,杀过的圣人,比你见过的人还多!识相的,滚出紫薇!“
他身后,族中数尊圣人齐齐腾空,周身太阳真火缭绕,气焰滔天。扶桑神树国上下,金乌族裔、附庸势力,密密麻麻,足有数万,一个个眼露凶光,只等族长一声令下,便要把这外来的不速之客撕成碎片。
赵长空看着他,眼神冷了下去。
“太阳圣皇的血脉,是你们屠的吧。“
金乌族族长一怔,随即狞笑:“不错!那太阳圣皇,自以为是人族大帝,护着那帮蝼蚁。他死后,他的血脉,就是我金乌族的刀下亡魂。怎么,你要替他们出头?“
“不替。“赵长空道,“我只是来告诉你,吃人的,都得死。“
他抬手。
天帝印,出。
这方从阳神世界带来的大印,迎风见涨,化作一座巍峨如山的大印,遮蔽了半片天穹。无上帝威,如天倾一般,朝金乌族当头压下。
金乌族族长脸色骤变,这才意识到,自己怕是惹错了人。他一声暴喝,拼尽全力催动太阳真火。扶桑神树之上,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化作一片火海,那数尊圣人也齐齐出手,太阳真火连成一片,要挡住这天帝印。
没用。
准帝催动的天帝印,岂是区区圣王能挡的。
大印压下,太阳真火一触即溃,倒卷而回。那数尊冲在最前的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就被反噬的太阳真火烧成了灰。金乌族族长首当其冲,整个人被那大印碾过,化作一蓬血雾,连元神都没能逃出。
他身后的金乌族强者,圣人、圣王,一个接一个,在帝威之下,灰飞烟灭。那数万金乌族裔、附庸势力,惊恐地四散奔逃,却快不过那铺天盖地的帝威。
整个扶桑神树国,都在这一印之下,地陷三丈,火光尽灭。
金乌族,灭。
片刻之后,赵长空收了天帝印。那巍峨大印缩回掌心,重新化作一方小巧的印玺。他抬眼望去,方才还烈火冲天的扶桑神树国,如今只剩一片焦土,万古不灭的太阳真火,尽数熄了。
他迈步,走向那株扶桑神树。
这株太古神树,通体如黄金铸成,枝干间流转着太阳真火,正是金乌族的立族之本。如今金乌族灭,这神树,却还傲然挺立。
“太阳真火的源头,落在这么一帮吃人的东西手里,可惜了。“赵长空道。
他抬手,准帝之力一卷。那株扎根万古的扶桑神树,被连根拔起,化作一道金光,收进他袖中。
金乌族覆灭的消息,一夜之间,刮遍了紫薇。
广寒宫、人欲道、玄都洞八景宫、人王殿、长生道观,这些盘踞紫薇无数年的宗门,齐齐噤声。
他们终于明白,北斗来的这位,不是来商量的,是来立规矩的。
各宗门的掌教、长老,一个接一个,主动登了门。
“广寒宫,愿归天庭。“
“人欲道,愿归天庭。“
“玄都洞八景宫,愿归天庭。“
“人王殿,愿归天庭。“
“长生道观,愿归天庭。“
也不是人人都服气。
有个古教的长老,性子烈,跪是跪下了,嘴里却不干不净:“不过仗着一方大印,算什么本事……“
话没说完,赵长空抬眼看了他一下。
那长老,连人带元神,当场炸成一蓬血雾。他身旁几个同门,吓得面无人色,把头埋得更低,额头死死贴着地面,抖如筛糠。
满殿,再无人敢吭一声。
赵长空端坐中军,看着这些昔日眼高于顶的宗门,一个个伏低做小,语气平淡:“归天庭,就该守天庭的规矩。谁犯,我灭谁。“
满殿噤声。
紫薇星域,就此一统。
紫薇的夜,比北斗冷。
赵长空立在紫薇之巅,俯瞰这颗古老而广袤的星域。脚下的灯火,从东到西,铺了满地,都是归附了天庭的势力。
曾几何时,这些宗门古族,哪一个不是跺跺脚紫薇都要抖三抖的主儿,如今,全伏在了他脚下。
紫薇的平静,没能撑过三天。
那日天色将暮,西边的云,突然被一股冲天的煞气,染成了暗红。紧接着,天穹裂开一道口子,一列漆黑的巨舰,从裂缝里挤了出来。
太古神舰。
那些巨舰通体乌黑,船身刻满太古的神纹,首尾相连,遮天蔽日,把半个紫薇的天,都压得暗了下去。舰上飘着的旗号,是一张张狰狞的古兽图腾,是太古万族的族徽。
紫薇震动。
刚归附天庭的各宗各族,仰头望天,一个个脸色煞白。有眼力好的,认出了那旗号,腿肚子直打颤。
“太古万族……是北斗的太古万族!“
“他们不是一直压在神源里吗,怎么出来了?“
“这架势……是要血洗紫薇!“
喊声四起,满城大乱。天蛇族、古猿族这些原本还端着架子的古族,此刻一个个缩回了祖地,紧闭山门,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太清楚太古万族的手段了,那帮东西把人族当血食,吃了不知多少万年,真动起手来,紫薇要成一片死地。
赵长空立在紫薇之巅,抬头望着那列逼近的巨舰,眼底没有半点波动。
他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太古万族,那些从太古年间活下来的皇族、王族,把人族当血食。他在北斗时,一统五域,压得它们不敢动弹;他一走,这帮东西嗅到了空子,就来紫薇撒野,想血洗紫薇,汲取那无尽的生灵血气。
来得好。
省得他一个一个去找。
巨舰为首的一艘,舱门大开。三道身影并肩踏出,周身气机滔天,如三轮暗日,悬在舰首。
青衣古王、乌金古王、神皇古王。
三位太古大圣。
青衣古王身披青鳞,一双眼碧绿森然;乌金古王通体乌金之色,气息如渊;神皇古王顶生神环,最是桀骜。
三人身后,数十尊太古祖王依次走出,一个个煞气冲天,再往后,是密密麻麻、望不到头的太古王族分支。
这阵仗,是要把整个紫薇,碾成齑粉。
青衣古王居高临下,扫了一眼脚下这片惊慌失措的星域,嗤笑一声:“人族,还是这般没用。稍微放点气机出来,就吓得屁滚尿流。“
乌金古王接口,声音沙哑:“那华云飞屠了金乌族,一统了紫薇,好大的威风。可惜,他这会儿不在。等咱们血洗了紫薇,汲足了血气,再回头,跟北斗那些老东西一起,宰了那小子。“
“啰嗦什么。“神皇古王最是不耐,“速战速决。血洗紫薇,一个不留。“
一声令下,数十祖王齐齐仰天长啸,滔天的太古煞气,如怒海般朝紫薇席卷而下。紫薇的大地,都在这股煞气下,簌簌发抖。
有几处大城,修为浅的修士,当场七窍流血,倒了一片。那些刚归附天庭的宗门,护山大阵全开,也挡不住这铺天盖地的煞气,阵光摇摇欲坠。
广寒宫的一位老妪,颤巍巍仰头望天,老泪纵横:“完了……太古万族倾巢而出,这紫薇,怕是要成死地了。“
人欲道、玄都洞、人王殿、长生道观,那些个前些日子还盘算着“骑墙“的宗门,此刻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太古万族这么快就打上门,当初就该把身家性命,全押在那位天帝身上。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自紫薇之巅响起。
“想血洗紫薇。“
“问过我了吗?“
三位太古大圣,脸色齐齐一变。
他们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影,负手立在紫薇之巅,衣袍猎猎,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们。
赵长空。
“你……你不是回北斗了吗!“青衣古王瞳孔剧缩。
赵长空没答。他抬起手,朝那遮天蔽日的太古神舰,虚虚一按。
天帝印,出。
一方大印迎风见涨,化作一座巍峨如山的神印,遮蔽了整片天穹。无上帝威,如天倾一般,朝那列太古神舰当头压下。
“不好!“神皇古王暴喝,“一起出手!“
三位太古大圣,同时催动全力。青衣古王祭出本命神兵,乌金古王周身乌金神光暴涨,神皇古王头顶神环大放光明。数十祖王也齐齐出手,煞气、神光、神兵,汇成一片,要挡住那天帝印。
没用。
准帝催动的天帝印,岂是几个大圣、祖王能挡的。
大印压下,一切神通,如纸糊的一般,尽数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