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诸天:开局恒山派少掌门 第262节

  他没犹豫,闭眼,真灵一颤,从本尊里分出一丝。这一丝真灵裹着八九玄功、截天七剑,还有道尊道果的一点灵光,破开虚空,朝镜面上那处世界一头扎了下去。

  再睁眼,人已经换了。

  赵长空躺在一间素净的屋子里,先翻记忆。

  华云飞,太玄门弟子,人称谪仙。年轻一代里论资质、论悟性、论那一身飘然出尘的气度,北斗都排得上号。外人眼里,他是太玄门捧在手心里的宝,走哪儿都有人敬着。

  可记忆翻到深处,变了味。

  五岁那年,他被一只枯瘦的手从星峰抱走,抱进一间不见天日的密室。手的主人,就是后来压了他半辈子的护道老者。

  “从今往后,你修这门功。“老者把一枚玉简拍进他掌心,声音冷得像从地底冒出来,“修成了,是谪仙;修不成,是死人。“

  五岁的华云飞吓得直哭。老者又补了一句,这一句比玉简还重。

  “你要是不肯,或者敢对旁人漏一个字,太玄门全宗上下,一个都留不下。“

  从那天起,华云飞的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赵长空把记忆翻到底,看明白了。

  这华云飞修的,是吞天魔功。这门功法专吞万灵本源,反哺自身,而它恰恰是狠人一脉养传人的根基:修魔功的叫魔体,修不灭天功的叫神胎,魔体养肥了,就供神胎吞。

  说白了,这具身子从生下来那天起,就是给摇光圣子养的炉鼎。

  赵长空睁眼,眼底没有华云飞从前的惶恐,只剩一片冷意。

  “养猪流。“

  拿活人当猪养,养肥了宰。这局够脏,也够狠。华云飞从前被这宿命压得喘不过气,夜夜噩梦,白天还得端着谪仙的架子对满门的人笑。那份苦,渗得记忆里到处都是。

  赵长空嗤了一声。

  一个养蛊的局,也想困住他?

  他没急着翻脸。翻脸之前,得先把手里的牌看清。接下来这些日子,他照着华云飞从前的样子,照常吃饭,照常打坐,对谁都温温和和地笑。没人瞧出破绽。

  背地里,他先拆了吞天魔功。

  这功法他不喜欢。吞万灵本源、吃人续命,是邪路。可把功法剥开一看,里头那点“吞噬本源“的根子,让他动了心——这东西,跟他本体早年间自创的北冥吞天决,是同一个路数。

  北冥吞天决吞的是天地元气、万灵之力,不沾因果,不损人命。一个堂皇吞天,一个霸道吃人,同源,异流。

  既同源,那就并了。

  道尊道果有推演万物之能。赵长空把吞天魔功整个投进去,道果自行演化、补全、去芜存菁,把功法的吞噬本质剥出来,再与北冥吞天决两相对照。炉子一烧,烧出一门新东西。

  他给它取名:吞天噬地大法。

  此功一成,可吞天地万物、日月星辰之本源,却不走吃人续命的邪路。功法初成的刹那,识海轰鸣,华云飞这具谪仙之体,像是被重新锻了一遍。

  赵长空吐出一口浊气。

  成了。

  有了这门功法,再回头看狠人一脉那个局,就清楚多了。护道老者是中间人,拿太玄全族性命逼华云飞修魔功;摇光圣子修不灭天功,是最终要吞他的神胎。

  再往上,是狠人大帝留下的一脉传承。一环扣一环,华云飞这具身子,是这盘棋最底下那颗、随时能舍的弃子。

  他不急着掀桌。他要先看看,这盘棋上,还藏着多少双看不见的手。

  更重要的是,他在等人。

  魔体养肥了,神胎迟早要来收割。护道老者、摇光圣子,一个都跑不掉。与其满天下追着他们打草惊蛇,不如就坐在这太玄门里,让他们自己送上门来。

  等这盘棋上的棋子凑齐了,再一剑,连棋盘带人,一块掀了。

  这才是最省事、也最解气的杀法。

  明面上,他还是那个温润如玉的谪仙。暗地里,八九玄功、截天七剑一样样捡回来重新修。没过多久,他又用道尊道果,把护道老者下在识海里的那道元神禁制,一点一点拔了。

  那禁制是拴在华云飞神魂上的锁,锁着他不许逃、不许反,只能乖乖当猪养。华云飞穷尽十年没解开,赵长空只花了片刻。

  元神禁制一断,他浑身都轻了。

  只是这锁一断,天边那头,也有人跟着震了一下。

  那一夜,隔着不知几万里的一座荒山石室里,一个枯瘦老者猛地睁眼。他掌心掐诀,脸色登时变了,那根栓在华云飞神魂上的禁制,断了,断得干干净净,像被人连根拔了。

  “谁?“老者霍地站起,眼底阴晴不定,“那小子,怎会……“

  他算来算去,算不出所以然。华云飞是他看着长大的,资质他知道,可那禁制是狠人一脉传下来的手段,凭华云飞自己,绝不可能破。除非,有大能级别高手相助。

  老者不敢惊动旁人,只悄悄起身,朝太玄门的方向望了一眼。这一眼藏了杀机,也藏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他不是没动过杀心。华云飞是魔体,是给摇光圣子养了二十年的炉鼎,若在这当口出了岔子,坏了狠人一脉的大计,第一个被问罪的,就是他这个护道者。

  可他又不敢轻举妄动。能无声无息破掉那禁制的人,他摸不清深浅。贸然出手,万一打草惊蛇,引来的东西,怕是他一个护道者担不住的。

  “先看看。“老者缓缓收回目光,掌心那道杀诀,终究没掐下去,“看看这'华云飞',到底要干什么。“

  再往后,就顺了。

  夜半,太玄门后山那处无人踏足的绝壁之上,赵长空盘膝而坐。吞天噬地大法一运转,方圆百里的天地元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齐齐朝他涌来。

  天上的月华、地底的灵脉、草木里的生机,一点点被他纳入体内。他不挑,来什么吞什么,日月星辰的本源、山川大地的气机,尽数炼进这具谪仙之体。

  短短一年,连破关隘,一举冲到仙台二层,大能境界。

  太玄门上下,只当华云飞还是那个谦逊温和的年轻弟子。谁也不知道,这具壳里,已经换了一个能掀翻整个北斗的魂。

  这日,有人找上了门。

  长老之子冯林,仗着家世,早看华云飞不顺眼。寻了个由头,在演武场上当众拦住他,话里带刺。

  “华师兄。“冯林抱拳,嘴角挂着笑,“久闻谪仙之名,如雷贯耳。只是师兄这名头,传得是够响,也不知……是真是假。“

  他环顾四周,声调拔高了几分:“今日当着众位同门的面,师弟斗胆,讨教一二。也好让大伙儿看看,这谪仙,到底是真金,还是纸糊的。“

  满场人齐刷刷看过来。有看热闹的,有替他捏把汗的,也有等着看他出丑的。

  赵长空站着,由着他说完,脸上没半点恼意。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冯林一喜,抢先出手。他家传的剑势凌厉,剑光如虹,直取华云飞面门。

  赵长空没动。

  等剑光到了眼前,才伸出一根手指,往下一按。

  就一根。

  冯林那势不可挡的一剑,撞上这根手指,像撞上一座山。剑势崩碎,剑光四散。一股说不出的力道当头压下,他连反应都来不及,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当场跪了下去。膝盖砸在青石板上,脆生生地响。

  满场死一般地静。

  冯林跪在那儿,脸涨得通红,浑身抖得厉害。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一个字也挤不出来。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苦修这么多年的剑,怎么连人家一根手指都撑不过。

  赵长空收了手,掸了掸衣袖,丢下两个字。

  “承让。“

  他转身走了,身后是满场惊掉的下巴。

  嗡嗡的议论声这才炸开。

  “一根手指?“

  “冯林好歹也是仙台一层的高手,就这么……跪了?“

  “这谪仙,哪儿是名头,这是实打实的啊。“

  赵长空把这些话听在耳里,脚下没停。他不在意外头怎么传,他在意的是,经此一事,太玄门上下对他的态度,要变了。

  这事传得飞快。没过半日,连后山闭关的老人都听说了。华云飞那位做星峰峰主的祖父,正在峰顶打坐,得了消息先是一愣,随即捋着胡须笑了半天,眼睛却渐渐有些发红。

  他这孙子打小出挑,性子又温吞,从不跟人争。做祖父的嘴上不说,心里总替他捏着把汗,怕他太软,被人欺。今日这一指,把多少年的担心都按散了。

  老人家喃喃道:“好,好啊。我星峰,总算是出息了。“

  他哪里知道,那根手指背后,藏着多大的乾坤。

  没过几日,掌门召见。

  太玄门的掌门是个须发半白的老者,坐在上首打量着赵长空,眼里有赏识,有探究,更多的是拉拢。

  “云飞啊。“掌门开口,“这一年来,你的进境,门里都看在眼里。今日这根手指,更是让老夫刮目相看。“

  “你是我太玄门百年来最出色的弟子。“

  赵长空垂首:“掌门谬赞。“

  掌门摆手:“不必自谦。你的本事,配得上你的名头。“他顿了顿,站起身,郑重道,“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太玄门的首席大弟子。太玄门的将来,还要靠你。“

  赵长空抬头,迎着掌门的目光,应了一个字。

  “是。“

  这一个字,他应得平静。可心里是另一番盘算。

  太玄门。这具身子五岁那年就被狠人一脉掳去,暗中修行吞天魔功。这一层秘密,太玄门上下,包括那位做星峰峰主的祖父,一概不知。

  狠人护道者拿太玄全宗的性命,逼他按着计划去狩猎特殊体质、养肥魔体,将来供摇光圣子吞。

  在前身华云飞心里,太玄门的分量极重。那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家,也是他宁可自己死、也不愿连累的地方。这份心思,赵长空从记忆里读得清清楚楚。

  他接了过来。

  既是前身的心愿,那便了了它。太玄门要守住,还要守大。这北斗的天下,总得有个立规矩的人。

  区区狠人一脉,区区摇光圣子,也想拿太玄门当猪圈、拿他当猪养?

  做梦。

  他冷眼望向窗外。太玄门的山峦在夕阳里起伏,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等着。“他在心里说,“我会带着这太玄门,横推整个北斗。“

  狠人一脉,摇光圣子,护道老者。这笔账,他早晚要算。

第三百五十一章 我忍你很久了

  棋局既开,赵长空没急着落子。他先上了一趟拙峰。

  拙峰是太玄门最破的一座峰,杂草漫过膝盖,山门都快塌了。门里没几个人记得,这峰下压着一门九秘,皆字秘。触发之后,气血、气力、神通,齐齐暴涨十倍。

  十倍。这要是搁在旁人身上,能把眼珠子瞪出来。

  赵长空来的时候是夜里。他立在拙峰的山壁前,放出一丝道尊道果的灵光,贴着那面长满青苔的石壁,一寸寸扫。

  皆字秘藏得深,不在哪块碑上,也不在哪本经里,就埋在这座峰的道韵深处,等着所谓的有缘人。

  有缘?他不需要缘。

  道果之力灌进去,那沉埋万古的皆字秘,被他硬生生从山体里提了出来。一道道光纹亮起,顺着识海流进心神,片刻之间,便成了。

  赵长空睁眼,眼底有金光一闪而没。皆字秘,到手。往后对敌,十倍之力一开,够很多人喝一壶。

  有了这门秘术傍身,他心里更定。转头回了住处,闭门,吞天噬地大法全开,苦修。

  这一修,又是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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