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费什么大动静,战力直接翻了一倍。往后遇上同阶的对手,光凭这灵肉合一,就够对方喝一壶的。
这才是天帝玉册真正的底子。
他隐隐觉得,待他修成天帝玉册第二册,将周身神窍与元神念头串成一体,举手投足皆可牵引天地元磁。
若再进一步,神魂能借肉身显化,肉身能藏神念于窍,人仙之中再无敌手。只是眼下根基未稳,还需以战养法,慢慢磨透,方能把第二重底蕴彻底夯实。
闭关刚出来,洪玄机的杀招就到了。
三个武圣,大罗派养了几十年的死士,趁着夜黑,直接落在了将军府的将台上面。
夜风卷着将台上的旗,猎猎作响。三人呈品字形站定,气血外放,压得台下刚睡下的将士一个激灵坐起身。
他们是摸准了赵长空刚出关、修为不稳的时候来的,打算直接取他项上人头。
第一个人刚落地,举刀就往赵长空脖子上砍,刀风裹着武圣的全部气血,犹如狂风暴雨。
赵长空连身都没起,随手拔剑。一道剑光过去,那把刀直接断成两截,剑光顺着刀身滑过去,把他的喉咙割开。
第二个反应快,双掌裹着气血拍他胸口。赵长空侧身让过,反手一拳砸在他胸口,肋骨全碎了,人从将台上飞出去,砸在石板地上,吐了一口血就没气了。
第三个见势不对,转身要跑。赵长空把手里的盘皇生灵枪甩出去,枪尖从他后心穿进去,把他钉在了将台的柱子上。
前后不到十息,三个武圣,全死在将台上。
赵长空提剑走过去,擦了擦剑上的血,对着台下被惊动、列阵站着的星宿天兵开口:
“这三个,是洪玄机派来杀我的。我把话放这,谁敢再来搞这套阴的,就是这三个的下场。”
底下的将士鸦雀无声,眼神里全是敬畏。
血顺着将台往下流,在石板上渗成暗褐色的印子。谁都看得出来,跟着这位将军,以后就没人敢随便在江南动歪心思。
当夜,将台下的血还没干透,赵长空那番话就传遍了全军。从此之后,江南十万天兵,上下一心,再没起过半点异心。
刚把将台收拾干净,当天夜里,玉亲王杨乾的密使就摸进了后院。
密使穿得像个普通货郎,见了赵长空“扑通”就跪了,说王爷知道将军现在在朝堂受委屈,愿意跟将军结盟,以后帮将军说上话。事成之后,江南永远是将军的地盘,朝廷绝不多管。
赵长空给他倒了杯茶,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开价。
“回去告诉你们王爷,结盟可以。我出江南的兵,出江南的粮,帮他把太子拉下来。但我有两个条件。”
“第一,江南以后的事,他别伸手。税、兵、官,全我说了算。”
“第二,事成之后,他坐他的龙椅,我守我的江南,互不侵犯。谁也别想着卸磨杀驴。”
密使赶紧点头,说王爷肯定答应,只要将军肯帮忙,什么条件都好说。临走还磕了个头,就差把“靠山”两个字写在脸上。
他连夜走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赵长空站在院子里,看着东边泛起来的鱼肚白,把手里的茶杯放下,冷笑一声:
“都想拿我当棋子。等我掀翻棋盘那天,你们才知道,谁为棋子,谁为棋手。”
话落,天边那抹鱼肚白,已经透出了金边。
第三百二十六章 江南真龙
密使连夜走了,赵长空站在院中,心里跟明镜似的。
所谓皇子结盟,说穿了就是互相利用。杨乾要借他的江南兵权夺嫡,他要借皇子的朝堂之势稳住地盘。今日同盟,明日就可能刀兵相向。
如今大乾朝堂的夺嫡乱局,早就摆得明明白白。
太子杨元修未来无生经,身具九重光圈,看着仁厚,心性却凉薄狠辣,把持大半朝堂文官。
玉亲王杨乾隐忍多年,暗中笼络军方势力,野心藏得极深;和亲王居中摇摆,靠宗室身份两头占便宜。
三方相互牵制,谁都不敢先掀桌。唯独手握江南三州兵权、财权、民心的赵长空,是棋局之外最大的变数,也是三方共同忌惮的眼中钉。
杨乾结盟的消息,没两天就传进了东宫。
杨元最容不得失控的变数。在他眼里,赵长空比争权的兄弟更致命,不能为己所用,就得彻底除掉。他不敢在朝堂明着动手,怕落人口实、动摇储位,便动用了江南的暗线。
截军需、挑士族、散“新军欺压百姓”的流言。手段细碎又阴毒,一点一点啃江南的根基。
可他太低估赵长空了。
灵肉合一之后,赵长空的神念罩住江南百里,底下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再加上新铺开的情报网,太子党那些小动作,看着隐蔽,实则每一步都摊在他眼皮子底下。
赵长空懒得辩解,更懒得被动挨打。直接按神念锁定的名单,让星宿天兵逐一清剿。作乱的、造谣的、截粮的,一律抓来严查,罪证确凿的,当场斩杀。
三天。太子在江南经营数年的外围势力,连根拔起,水花都没掀一个,就全灭了。
千里之外,玉京深宫,瑶华宫。
元妃悄然动容。
她本是八大妖仙之一的香狐王,元突公主,白子岳的旧人。常年居深宫,冷眼看大乾朝堂的纷争,极少有谁能让她动容。
早听说江南新贵崛起,她只当又是个寻常的军方权臣,随手一缕神魂遥察江南,想摸摸赵长空的底。
这一查,她心底猛地一沉。
她一缕神魂遥遥探去,还没近身,就像撞进了一团雾里。那雾里什么都像有,又什么都抓不住,推不动,也看不穿。
洪玄机半步人仙,杨盘身居帝位、执掌人道气运,这二人的深浅,她一眼能看透。可赵长空周身像罩了层混沌,气息无迹可寻,功法、修为、根基全被掩得严严实实——看着平平无奇,实则深不见底,半点虚实都探不出来。
“大乾何时出了这等人物。”元妃低声自语,“扎根藩镇,却深藏不露,没半点寻常武者的痕迹。”
她六十年前与白子岳相识,阅遍天下高手,自认眼界不浅,却从没见过这般完全摸不透的年轻人。
思来想去,能看穿此人深浅的,世间恐怕只有那位逍遥四方的酒神白子岳了。
彼时,白子岳恰在江南游历。
他本是被江南骤然暴涨的人道气运引来的,察觉这片地界龙气凝聚、大势汇聚,远超大乾其余州府,起了好奇,便停下观望。
正巧赵长空忙完军中琐事,独身逛街体察民情,打磨人道道心。
两人隔着闹市人群,目光撞在一处。
没有试探,没有敌意。只有顶尖强者之间的心照不宣。
白子岳举杯,洒脱一笑:“镇南大将军平定江南,稳住一方,当得起少年英雄四个字。”
赵长空上前落座,回了一句:“酒神逍遥世间,道韵通玄,今日偶遇,是我的机缘。”
白子岳生性狂放,不喜客套,直接添酒对饮。三杯下肚,他先开了口,从天地法理聊到武道真谛,从朝堂棋局聊到天外大势。
他本想着指点后辈,说几句自己的逍遥大道。
“天下修士,说到底就两条路。”白子岳抿了口酒,“要么把神念练到极致,出窍飞升;要么把肉身练到极致,拳破山河。二选一,各走各的。”
赵长空笑了笑,给他斟满:“那要是两条一起走呢?”
白子岳一怔:“两条一起走?古往今来,双修者不少,可到头来都是两头不到岸。神念要纯,肉身要实,水火难容。”
“那是没找对法子。”赵长空说。
越聊,白子岳越心惊。
赵长空不走寻常路,不专修元神或肉体,而是以天帝玉册为根,肉身养元神,元神润肉身,灵肉合一,以人道立自身道途,彻底跳出了此方世界的修行桎梏。
世间修士,要么重神轻体,要么重体轻神,总归有缺。唯独赵长空,肉身无漏,元神凝练,神行合一,走出了一条独一无二的路。
白子岳放下酒杯,半晌没说话。
“难怪元妃探不到你的底。”他叹了口气,“你这条路,是把两条道拧成一根绳。成了,就是前无古人。”
一场论道下来,白子岳心服口服,再无半点前辈高人的倨傲。
他辞别返京,第一件事就是面见元妃,只撂下一句:
“别探了。江南有真龙。”
五个字,定了调。元妃听了,半晌没言语,只轻轻叹了口气,望向江南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
她在深宫待了十几年,见过的枭雄、武将、权臣,一双手都数不过来,可还从没听白子岳用这两个字,评价过任何一个人。
送走白子岳,赵长空沉下心,动手改闻香教。
过去的闻香教,终究是外道教派,人员混杂、良莠不齐。几轮肃清下来,还是残着些借教牟利、欺压百姓的蛀虫。
这一次,他半点不留情。废除所有教派旧规,全用军方铁律替换。
芸香香坐镇总舵,逐一核查人事。总舵大堂里,一本本名册摊在案上,查到一个,办一个。
有借着香火钱盘剥乡民的,剥了道袍,追回赃银,杖责后赶出去;有私通外敌、出卖教众的,罪证摆到眼前,当场按军法斩首。没有求情,没有通融,犯了哪条,就是哪条。
心性不正、作恶扰民的,清退;作恶深重的,军法处斩,绝不姑息。
肃清内患之后,赵长空以五万核心天兵为底子,从江南寒门忠义青壮里大挑新兵,严格按《天兵炼体诀》选材练兵。这些底层子弟没有世家宗门牵绊,受够了苦,心性坚韧,忠诚纯粹,是最好的兵源。
月余,星宿天兵扩到十万。军制、功法、军纪,全统一。彻底褪去了外道私兵的松散气,成了一支只认赵长空、不认朝廷的铁血精锐。
为磨军心、挑骨干,赵长空办了场军中大比。
校场上摆了十几座擂台,十天十夜不歇。《天兵炼体诀》全铺开,不凭资源,不看门第,只论苦修功底、搏杀战力。
头两天,上场的还多是老兵油子。到了第三天,一个寒门出身的瘦小子连胜七场,把几个老牌精锐打得心服口服。台下喝彩声震天响。
自那以后,擂台上的面孔一天天换新。寒门子弟靠日夜苦修,在大比里一个个冒头,压过不少老牌精锐,跻身军中高层。
所有将士都看见了:在这支军队里,忠诚和勤勉,就是最大的本钱。再寒的门,只要肯下死力气,就出得了头。
十万天兵,军心归一,战意滔天。这般声势,莫说江南,就是放到整个大乾,也是独一份。
江南越稳,玉京三方越坐不住,杀心也越重。
皇宫里,杨盘看着江南的折子,脸色阴得能滴水。
他把折子反反复复看了三遍,越看心越沉。三年前,这儿子还只是个武夫,如今却把江南经营成了铁桶,要兵有兵,要粮有粮,要民心有民心。
他最初扶赵长空,是想拿他制衡洪玄机。如今这棋子彻底脱了手——手握重兵、独掌一方、民心所向,已经隐隐有割据称王之势,再不受他半点拿捏。
“杨安,已经不受朕掌控了。”
帝王心里的猜忌和杀意疯长,只是碍于师出无名,暂且隐忍观望。
太师府密室里,洪玄机闭关推演天机,越推越躁。
他几次测算赵长空的命数,却发现对方早跳出既定棋局,命数模糊,气运滔天,隐隐压住自己的造化大道。再让他长下去,几十年的布局,全得泡汤。
他睁开眼,眼底一片冷意。此人不除,大罗派迟早毁在他手里。
杀机,已经扎了根。
最慌的是东宫。
杨元修未来无生经,能模糊窥见未来。夜深人静,他闭目入定,眼前总浮出同一幅画,一座城头,一面旗被扯下来,换上了别家的旗。那旗上的字他看不真,却看得见自己的龙椅空了。
他预判到,赵长空终将颠覆他的储位,断绝他的帝王路。比杨盘的隐忍、洪玄机的慢磨,他最急,也最不择手段。
他倾尽东宫库银,重金招来天下亡命死士。两名武圣压阵,数十大宗师随行,连夜潜往江南,直扑赵长空行辕,这一去,就没打算让人活着回来。
夜色黑沉,杀机暗藏。
死士分作三路。一路摸上院墙,一路钻了后巷,一路借着夜色直扑主殿。刀未出鞘,人已合围,把整个行辕围得铁桶一般。
找准时机,骤然暴起。瓦片碎裂,门窗洞开,刀光、煞气、外道术法齐齐炸开,轰向主殿,出手就是绝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