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空声音传遍校场。
一万道兵同时单膝跪地。
甲叶碰撞的声音，整齐划一，像是一声惊雷。
校场上，所有人都看傻了。
曹长卿嘴唇都在抖。
他知道赵长空强，可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撒豆成兵啊！
这是传说中上古真仙才有的神通！
轩辕青锋握着剑，眼睛亮得吓人。
有这样一支军队，别说北凉，就算打遍天下，又有何难？
裴南苇捂着嘴，眼里全是崇拜。
她果然没看错人。
这男人，是要做改天换地的大事的。
第二百九十五章 九曲黄河大阵（上）
道兵练成的第二个月，赵长空把西蜀灭佛的差事，交到了轩辕青锋手里。
蜀地多山，也多佛寺。普贤崖、剑门禅院、竹海古庵，大大小小十几家宗门，占了西蜀近半的良田，隐匿的农户、农奴加起来有数十万之众。
这些寺院不事生产，不纳赋税，靠着田租和香火钱养着武僧，动不动就以“佛法”为名欺压百姓，抢人田地，逼良为奴，早就是西蜀的一大毒瘤。
赵长空没打算留着。佛门劝善是一回事，占着人间的地，吸着百姓的血，还满口慈悲，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轩辕青锋接令的时候，没有半分犹豫。
经过一年多的调教，她早已不是当年徽山那个只懂家族恩怨的紫衣姑娘。
其修为稳稳卡在指玄巅峰，一手截天不灭剑体练得炉火纯青，真动手起来，寻常天象境都不是她的对手。
再加上麾下六千道兵更是如臂使指，结阵而战，天象境都冲不破。
她带着六千道兵从都城出发，一路往西。没有招安，没有劝降。占田的，打；藏人的，打。敢反抗的，连住持带武僧，尽数斩杀。
佛门也组织过几次反扑，凑了上千武僧，布下佛阵，结果在道兵阵面前，跟纸糊的一样，一冲就碎。
前后不过半年。西蜀地面上，所有拥兵自重的寺院尽数被扫平。寺产充公，田地分给百姓，农奴尽数解放，还俗的僧人分给土地，回去务农。
没人再说温仙师是邪魔外道。那些被解救的农奴，家里供着长生牌，天天念叨着人皇的好。青壮子弟更是争先恐后报名参军。
赵长空从里面挑了三万精锐，传授十龙十象功的炼体法门，编练成军，号飞熊军。
半年练下来，这支军队杀气凝练，阵仗严明，虽然还比不上北凉大雪龙骑的老辣，却胜在纪律森严，悍不畏死。
轩辕青锋自己也借着这半年的统兵历练，水到渠成突破了天象境。紫衣仗剑，统兵三万，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只懂江湖意气的世家女子。
西蜀这边蒸蒸日上的消息，传到太安城的时候，永徽帝赵惇坐不住了。
朝会上吵了整整三天。
有人说该招抚，封个藩王，划西蜀自治，毕竟温华手段太狠，杀陈芝豹、劈李淳罡、斩龙树圣僧，连陆地神仙都跟杀鸡似的，真打起来，未必讨得到好。
也有人说必须打，此子狼子野心，立国号大乾，建元人皇，摆明了是要跟离阳分庭抗礼。今日不除，等他吞了北凉，下一步就该兵临太安城了。
吵到最后，赵惇拍了板，打。
“命两辽大将军顾剑棠，领十万边军南下平叛。首辅张巨鹿总领粮草辎重，随军督运。”
旨意一下，满朝皆静。
顾剑棠，春秋战功仅次于徐骁的人物，大天象境的刀客，江湖人称路人王。一手离阳刀，练得出神入化，镇守两辽十几年，北莽都不敢轻易南下。
他出手，稳了。
圣旨同时也送去了凉州。令北凉王徐骁，率十万大雪龙骑南下，与顾剑棠夹击大乾，平叛之后，平分西蜀之地。
凉州城，听潮亭。
徐骁接旨的时候，枯瘦的手指捏着圣旨，指节都发白了。他头发全白，病容满面，唯独一双眼睛，红得渗人。
杀子之仇，他本来就要报。用朝廷催，他也早就想起兵了。之前陈芝豹、李淳罡接连身死，北凉元气大伤，他才压着一口气，整顿兵马。
现在朝廷下令，正好。
“点兵。”他只说了两个字。
第二日，十万大雪龙骑尽出凉州。褚禄山、袁左宗、叶熙真、姚简，四名义子全部随军。北凉的家底，几乎倾巢而出。
徐骁坐在马车里，裹着厚厚的狐裘，听着外面马蹄轰鸣，嘴角扯起一抹森然的笑意。温华，本王亲自来了。你杀我儿，我便灭你全军，踏平西蜀。
二十万大军，一东一北，朝着西蜀压过来。
消息传到成都的时候，皇宫大殿里的气氛沉了几分。
曹长卿指着地图，眉头紧锁：“主公，顾剑棠十万边军，都是身经百战的边军，加上徐骁的十万大雪龙骑，二十万精锐。我们满打满算，一万道兵加三万飞熊军，也才四万人。兵力差得太多了。”
轩辕青锋按着剑柄，沉声道：“末将愿带一万飞熊军守北线，先挫徐骁的锐气。”
“不用。”赵长空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神色平静。
“二十万而已，还不够看。”他抬眼看向两人，“我有一阵，名九曲黄河阵。入此阵者，神仙也得脱层皮。他们敢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九曲黄河阵乃是赵长空本体在聊斋世界碧游宫中得到的传承，此阵藏先天秘密，生死机关；外按九宫八卦，出入门户，连环进退，井井有条。
内按三才，包藏天地之妙；中有惑仙丹、闭仙诀，能失仙之神、消仙之魄、陷仙之形、损仙之气、丧神仙之原本、损神仙之肢体。
神仙入此阵而成凡，凡人入此而即绝。
闻言，曹长卿眼睛一亮。他见过赵长空撒豆成兵的神通，知道这位主公手段通天，既然说有阵，那必然是杀阵。
轩辕青锋也松了口气，只要是主公说的，就没有做不到的。
接下来的一个月，赵长空都在炼制阵器。
他以西蜀地底千万年积攒的地煞之气为引，融入截天剑意，炼了一枚仿混元金斗，作为阵眼。
又以太白精金炼了九九八十一枚小剑，每一枚都封入一道他的本命剑气，作为阵枢。再配上一百零八面阵旗，交给六千道兵分掌。
阵法一成，方圆百里皆在掌控之中。内藏五行绝灭剑气，外按九宫八卦，生门死门环环相扣。
凡人入内，尸骨无存，仙人入内，也得被废除修为跌落凡尘。
这日，边境探马来报，顾剑棠与徐骁的大军已经在边境汇合，二十万人马连营三十里，正往西边推进。
“来了。”赵长空站在城头，望着东边的天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传令，六千道兵入阵。飞熊军退守第二线，等着收网。”
“遵令！”
第二百九十六章 九曲黄河大阵（下）
顾剑棠和徐骁汇合的时候，两人其实不对付。一个是离阳柱石，一个是北凉人屠，明争暗斗了一辈子。
但这次目标一致。
“徐骁，你我各带本部，左右并进。”顾剑棠一身甲胄，手里按着腰间的长刀，“谁先拿下成都，西蜀的地盘，谁多占两郡。”
“好。”徐骁裹着狐裘，脸色苍白，语气却冷得像冰，“本王只要温华的人头。”
两人各怀心思，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往西推进。沿途没遇到半点抵抗，连个斥候都没见着。
褚禄山觉得不对，提醒徐骁：“王爷，太安静了，怕是有诈。”
“诈？”徐骁嗤笑一声，“他就几万人马，还能翻了天不成？”
顾剑棠也没当回事。二十万百战精锐，就算有埋伏，又能如何？平推过去就是了。
大军深入百里，到了一处狭长的山谷。两边山不高，却连绵起伏，地势开阔，正好行军。
就在先锋部队走到山谷中央的时候。
嗡！一声低沉的轰鸣，从地底传来。
紧接着，天空骤然暗了下来。漫天的煞气，像是从地底翻涌出来，瞬间布满了方圆百里。
“不好！有埋伏！”顾剑棠脸色一变，厉声喝道：“撤军！”
晚了。
山谷入口处，一面面玄色大旗升起，一百零八面阵旗，同时摇动。
山谷中央的地底，一道金光冲天而起。一枚巴掌大的金斗，悬浮在半空，滴溜溜旋转。正是仿混元金斗。
“九曲黄河阵，起！”赵长空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
随着他一声令下，九九八十一枚小剑，从阵中各处飞起，围着金斗旋转。五道不同颜色的剑气，从金斗中迸发出来。
金、木、水、火、土。大五行绝灭剑气。
先是金色剑气扫过。最前面的先锋部队，像是被镰刀割过的麦子，齐刷刷倒下一片。重甲跟纸糊的一样，连人带甲被切成两半。
“冲！给我冲出去！”顾剑棠暴喝一声，拔出长刀。
他身先士卒，一道数丈长的刀芒劈出去，直砍阵壁。
当！刀芒砍在无形的阵壁上，像是砍在了精钢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怎么可能！他可是大天象境。一刀下去，连山都能劈半座，居然砍不破这阵壁？
另一边，徐骁也反应过来了。
“结阵！稳步撤退！”
大雪龙骑毕竟是百战精锐，立刻收缩阵型，盾兵在前，弓手在后，想要一步步退出山谷。
可没用。
绿色的木属性剑气跟着袭来，带着腐蚀之力，沾到盾牌，盾牌瞬间腐朽。沾到身上，皮肉瞬间溃烂。
紧接着是水属性剑气，密密麻麻像是冰针，钻进甲胄缝隙里，冻得人血脉僵硬。
火属性剑气一扫，便是一片火海，烧得人惨叫连连。土属性剑气最沉，砸下来就是一片肉泥。
五行剑气交替绞杀。山谷里，惨叫声、马蹄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二十万大军，像是掉进了绞肉机里，成片成片地倒下。血流成河，顺着山谷往外淌。
“温华！你敢用阴招！”徐骁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血喷出来。
他一辈子打了多少仗，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还没见到敌人的面，先折了数万兵马。
“阴招？”赵长空的声音从半空传来，带着几分戏谑。
“你徐骁杀人屠城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阴？”“今天，就用你们的二十万人头，祭我大乾人道大旗。”
话音落，混元金斗转得更快了。五行剑气合二为一，化作一道巨大的五彩剑轮，在军阵里碾过来碾过去。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人畜俱灭。
顾剑棠眼睛都红了。再这么下去，十万大军得全折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