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瞬间汇聚。
九霄之上,雷声滚滚。
“不!“轩辕大磐脸色大变,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转身想逃。可已经晚了。
“落。“赵长空轻轻吐出一个字。
一道粗壮的紫色天雷,顺着剑尖劈下来。正中轩辕大磐头顶。
轰!雷光炸开。
轩辕大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被雷劈得焦黑,重重倒在雪地里,气绝身亡。
他卡了一辈子的陆地神仙门槛,到死也没迈过去。
博而不精,贪多嚼不烂,本就是取死之道。
大雪坪上,一片死寂。
所有轩辕家的弟子都吓傻了。
横行徽山几十年的老祖,就这么被一剑引雷劈死了?
紫衣的轩辕青锋也愣在原地,看着场中提剑的身影,眼神复杂。
恨?有。可更多的,是压在心头十几年的恶气,一朝散尽的痛快。
这时,旁边的院落里,一个文弱书生走了出来。
穿着青衫,看着病恹恹的,手里还拿着本书。
正是轩辕敬城。他走到场中,对着赵长空深深一揖。
“多谢阁下,为徽山除害。“
他声音温温的,却很坚定,“在下轩辕敬城,暂掌徽山事务。阁下大恩,徽山没齿难忘。从今往后,徽山轩辕氏,愿听阁下调遣。“
他看得明白。眼前这年轻人,能一剑劈死轩辕大磐,实力深不可测。跟着这样的人,轩辕家不但不会败,反倒能走得更远。
更何况,这人除了杀轩辕大磐,没伤轩辕家一个弟子,摆明了不是来灭门的。
赵长空看了他一眼。轩辕敬城,原著里也是个妙人。读书读出个陆地神仙,最后为了女儿跟轩辕大磐同归于尽。
可惜了。“你管好徽山,洗干净那些烂事。“赵长空淡淡道,“日后有用得到你们的时候。“
“遵命。“轩辕敬城躬身应道。
这时,轩辕青锋走了过来。
她紫衣猎猎,手里握着一柄短剑,对着赵长空单膝跪地。
“轩辕青锋,愿追随阁下,仗剑左右。“
她抬头看着赵长空,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恨意,只剩下坚定。大仇得报,她也不想困在这徽山了。她想出去看看,看看这江湖,看看这天。
赵长空看着她,点了点头。
“起来吧。跟我走。“
“是!“
轩辕青锋站起身,站到他身后,腰杆挺得笔直。
徽山的一众剑客,也纷纷上前行礼,愿供驱策。
赵长空没多留。
当天下午,便带着轩辕青锋下了徽山。
一路往北。
第二百九十章 裴南苇
北行的驿道上,两骑马并辔而行。
赵长空一袭青衫,提着诛仙剑,身下白马走得慢吞吞。轩辕青锋紫衣猎猎,跟在他身侧,手里攥着那柄短剑,指尖都攥得发白。
从徽山下来这一路,她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大雪坪上那一幕。
天雷落下,轩辕大磐焦黑倒地的画面,还有赵长空提剑立在风雪里的身影,像刻在了心上似的。
她自小在徽山长大,见惯了轩辕大磐的蛮横、族老的迂腐,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修为高得离谱,行事却坦荡得很。杀恶人,收势力,不拖泥带水,也没趁火打劫占了轩辕家的家产。
越是跟着,心里的涟漪就越重。
这天傍晚,两人在一处山坳歇脚。
赵长空随手折了根树枝,在地上画起了剑谱。
“这是截天不灭剑体的入门法门,你记一下。“
他随口说着,树枝在地上划得很慢,每一道纹路都带着淡淡的剑意。
轩辕青锋凑过去看,只看了几行,呼吸就顿住了。
她也算修炼世家出身,轩辕家的剑法从小看到大,可跟眼前这功法比起来,简直像是孩童涂鸦。
这哪里是什么寻常剑谱,这是能把剑道推到极致的大道法门。
“这……给我?“
她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吓人。
“嗯。“
赵长空扔掉树枝,拍了拍手,“你跟着我,总不能连件拿得出手的功夫都没有。“
轩辕青锋嘴唇动了动。她本以为,自己最多就是个随从、个下属。人家随手扔出来的,就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顶尖功法。
她忽然跪了下去。见此,赵长空挑了挑眉:“干什么?“
“青锋不想做徒弟。“
轩辕青锋抬着头,眼神直勾勾看着他,亮得惊人,“我要做你的女人。“
她说得直白,没有半分扭捏。
她自小就是慕强的性子,见过了真正的强者,哪里还看得上世间那些庸脂俗粉里的男儿郎。
恩是恩,慕是慕。她不想用师徒名分把两人隔开,她要站在他身边,不是以徒弟的身份。
赵长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姑娘,倒是直接。
他伸手,把她拉了起来。指尖碰到她手腕,轩辕青锋浑身微微一颤,却没躲。
“随你。“赵长空淡淡道。
就这么一句话,轩辕青锋的眼睛瞬间就弯了。像得了糖的孩子。
当晚两人就在山坳的客栈住下。灯影摇曳,窗纸上映出交叠的身影。一夜翻云覆雨。
轩辕青锋看着是烈性子,真到了这事,却带着几分生涩的滚烫,像她的剑一样,看着扎人,内里却是热的。
赵长空也没亏待她。第二日起,便带着她打磨截天不灭剑体,两人同修同练,气机交融。
本来轩辕青锋根基就不错,只是被轩辕家的杂路子耽误了,如今得了正宗大道功法,又有赵长空的道韵引导,进境一日千里。
不到三个月,便稳稳冲破一品金刚境,一身剑意凝练得不像话。
赵长空自己也水到渠成,借着这方天地的气运打磨,稳稳踏入陆地神仙境。
对别人来说难如登天的门槛,在他这里,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这日,两人入了青州地界。
刚到城外的镇子上,就听见街坊四邻在哭哭啼啼地议论。
“造孽啊……张家把李老汉家的地占了,儿子去理论,被打断了腿,老汉气得上吊了都没人管……“
“人家跟官府勾着呢!县太爷都跟他穿一条裤子,谁管得了啊?“
“听说前几天还有个姑娘被抢进府里,当天就没气了……“
轩辕青锋听着,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
她最见不得这种恃强凌弱的事。
“我去看看。“她按住了腰间的剑。
“嗯。“赵长空端着茶碗,淡淡应了一声,“小心点。“
他没打算出手。这点小事,轩辕青锋足够了。也该让她练练手。
当夜三更。青州城最大的豪强张府里,忽然亮起一道紫光。轩辕青锋翻过高墙,一路往里闯。护院的武师闻声赶来,被她一剑一个,尽数撂倒。
她的剑本就走轻灵路数,如今得了截天剑体的根基,更快了几分,寻常武师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不多时,后堂的卧房里,传来一声惨叫。为非作歹的张豪强,被一剑穿了喉咙。
轩辕青锋搜出府里的地契、账册,还有一箱金银,走到前院。她打开府门,对着围在门口的百姓扬了扬手里的地契。
“地契还给你们。金银分了,都散了吧。“
百姓们先是愣,随即轰的一声,涌上来千恩万谢。等众人反应过来,紫衣身影已经翻上墙头,消失在夜色里。
城外的茶摊,赵长空坐在那儿,等着她。“做得不错。“他递过去一碗水。
轩辕青锋接过,咕咚喝了一大口,嘴角还沾着点水珠,眼睛亮闪闪的。
这种锄强扶弱的感觉,比在徽山窝里斗来斗去,痛快多了。
可两人没清闲两天,麻烦就找上门了。靖安王赵衡,青州的地头蛇。张家本就是他门下的走狗,就这么被人宰了,还抄了家产,等于当众打了他一巴掌。
更重要的是,他认出来了,杀人的就是朝廷通缉的温华。斩了广陵王赵毅的那个凶徒。
赵衡又惊又喜。惊的是这人居然敢跑到青州来,喜的是,送上门的功劳。他知道自己手底下没什么顶尖高手,便动了心思,四处邀人。
先是派人找到了正在青州游历的王明寅。王明寅,天下第十一,一杆大枪出神入化。他兄长王阳明当年死在徐骁手里,他跟北凉有血海深仇。赵衡就说温华是北凉暗中培养的死士,来青州图谋不轨。
王明寅一听,当场就应了。
接着又说动了刚好到襄樊的吴六鼎和翠花。
吴家剑冢的传人,年轻气盛,最是不信什么剑仙的虚名。听说温华吹得神乎其神,早就想会会。
赵衡还点了一万两千青州步骑,都是边军出身的精锐。
他把埋伏设在襄樊城外的芦苇荡里,就等赵长空两人经过,一网打尽。
只可惜,他那点心思,在赵长空眼里,跟小孩子过家家没两样。
离芦苇荡还有十里,赵长空就停下了马。
“怎么了?“
轩辕青锋疑惑道。
“里面有人等着呢。“
赵长空笑了笑,天子望气术铺开,方圆十里的动静尽收眼底,“一万两千步骑,还有三个指玄境。一个使枪的,两个使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