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谢我。”夫子摆了摆手,“我也是为了这方人间。真能做到人道统天,也算是了却我一桩心愿,也算告慰浩然在天之灵。”
他顿了顿,又道:“朝堂那边,你不用担心。我去说。李仲易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赵长空点了点头。
有夫子出面,禅让之事,便水到渠成了。
两人又聊了一阵,从人间秩序聊到修行体系,从昊天的弱点聊到伐天的布局。越聊,夫子越是心惊。赵长空的见识、格局、对修行的理解,都远超他的想象。很多他想不通的关隘,赵长空几句话就点透了。
这一聊,就是一天一夜。
第二日清晨,赵长空才告辞下山。
夫子没起身,只是挥了挥手。
看着赵长空离去的背影,夫子端起凉透的茶盏,轻轻喝了一口,嘴角带着几分笑意。
“以人道统天……有意思。”
“浩然,你没走完的路,有人替你走了。”
赵长空下了书院,直接回了府邸。
叶红鱼和莫山山都在等着他。见他回来,两人都迎了上来。
“夫子怎么说?”叶红鱼开口问道。她最关心的,就是书院的态度。有书院支持,和没书院支持,完全是两回事。
“夫子站我们这边。”赵长空淡淡道,“用不了多久,这天下就要变天了。”
两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喜。
果然,没过几日,书院就传出了话。
夫子亲自发话,说夏侯将军有大德于天下,有人皇之姿,唐王当禅位以应天命。
消息一出,天下震动。
连夫子都这么说了,那还有假?
朝堂之上,更是彻底炸了锅。
夫子都开口了,这事儿基本就定了。李仲易就算再不甘心,也不敢违逆夫子的意思。更何况,他心里也清楚,如今的大唐,早就不是李家的天下了。赵长空的威望、兵权、声望,都早已碾压皇室。
硬扛,只会落个身死国灭的下场。
禅让,还能保住李家的荣华富贵。
没过几天,李仲易便下了罪己诏,说自己德薄能浅,不堪大任,愿禅位于大将军夏侯。
诏书一下,三辞三让的流程走了一遍,赵长空便“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禅位大典定在半个月后。
太极殿上,百官齐聚,书院也派了李慢慢、君陌等几位先生观礼。李仲易亲手将传国玉玺交到赵长空手里的时候,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枚刻着受命于天的玉玺,看了很多年,真交出去的时候,心里像空了一块。可抬头看到赵长空沉静的眼神,他又觉得,或许交出去,才是对的。李家守不住的天下,这个人守得住。
赵长空身着玄色帝袍,一步步走上御座,转过身,俯瞰着满朝文武。
“即日起,改国号为‘大乾’。”
“建元,人皇。”
“朕,为人皇。”
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座太极殿,传遍了整座长安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跪倒,山呼海啸。
李渔站在文官班首,跟着众人跪拜,抬头看着御座上那个男人,眼底满是炽热的光。她就知道,她选的人,不会错。
叶红鱼和莫山山站在后宫的城楼上,远远看着太极殿的方向,也都满脸动容。她们知道,从今天起,这个人就是这天下之主。也是她们一生的归宿。
登基之后,赵长空第一件事,就是改组朝堂。
李渔为内阁首辅,总领朝政;唐为镇北大将军,兼天下兵马副帅,总领天下军伍;叶红鱼为刑部尚书,兼监察院御史大夫,掌刑狱监察;莫山山为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掌礼制文书。
其余各个要害职位,也都换上了自己的心腹。前朝的旧臣,只要肯干事、不搞事,都留任原职。有能力的,还能升官。
一番人事调整下来,朝堂彻底换了血,却没引起半分动荡。人人都知道,改朝换代了,可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只要不犯事,就没人找你麻烦。
第二百八十章 佛国授首
新朝气象,焕然一新。
朝局稳了,接下来便是开疆拓土,一统天下。
赵长空第一道圣旨,便命镇北大将军唐,率军三万,东征燕、宋、齐、越四国。
唐率军一路东进,起初燕国还想凭着城防死守,组织青壮登城抵御。可镇北军的攻城车推到城下,没半个时辰就撞破了城门。
燕军本就没了战心,城一破立刻四散奔逃。唐率军入城,严申军纪,敢劫掠百姓者斩。几支犯了军规的小队当天就被斩首示众,人头挂在城门上。
燕国百姓本来怕得要死,家家关门闭户,见大乾军军纪严明,不抢不杀,还开仓放粮赈济饥民,慢慢都敢出门了。
前后不过一个月,四国尽数平定,纳入大乾版图。唐派人接管地方,整编守军,安抚百姓,推行大乾新政。
四国并入,大乾的疆域直接扩大了近一倍,人口、粮草、兵员都暴涨。更重要的是,随着疆域扩大,百姓归心,一股无形的气运正在悄然滋生。
人道气运。
这是千千万万百姓的信念、期许、认可凝聚而成的力量。不属昊天,不属神权,只属于这方人间的统治者。
感受到这股气运,赵长空心中了然。
人道统天的根基,就在这。
有了人道气运,才能真正对抗昊天的天道规则。
东平四国的捷报传来没多久,西边也传来了消息。
大河国国王,在莫山山的书信劝说之下,最终决定举国归降。
这些年大河国被西陵压榨得太狠,早就喘不过气了。如今西陵灭了,大乾崛起,又有莫山山在中间牵线,归降是最好的选择。
大河国国王亲自入长安朝觐,献上国户籍册。赵长空下旨,封大河国国王为归义公,爵位世袭罔替,享食邑万户。
消息传回大河国,举国欢庆。
比在西陵手底下的时候,日子好过太多了。
至此,东方、北方、中原尽数一统。
放眼天下,也就剩下西边的月轮国,还有南方的南晋。
月轮国地处西陲,佛宗昌盛,境内悬空寺、白塔寺两大宗门并立,再加上大大小小的寺院,几乎掌控了整个国家的军政大权。这地方向来不怎么掺和中原纷争,也不听西陵号令,算是自成一派的佛国。
可佛宗,说到底也是神权的一种。
神权凌驾于人,这是赵长空绝不能容忍的。
更何况,这些佛门宗门这些年明面上慈悲为怀,暗地里土地兼并、蓄养农奴、放贷盘剥百姓,干的龌龊事一点不比西陵少。
大军班师回朝后,朝堂上第一次议起西伐月轮国的时候,还有不少老臣出言反对。说月轮国地处偏远,穷山恶水,征伐起来耗费钱粮,又说佛宗在民间信众甚多,轻易动了怕激起民变。
李渔当时就站出来驳了回去,一句一句掷地有声:“耗费钱粮?月轮国佛寺占了七成地,百姓种的粮食大半交了香火钱,朝廷收不上税,还要防着他们时不时越境劫掠,这钱花得还少?民变?百姓连饭都吃不上,还要给寺庙当农奴,谁反也轮不到他们反。”
叶红鱼更是直接:“谁反对,谁就去月轮国给那些农奴当一辈子农奴去。”
满朝文武瞬间就安静了。没人敢再吱声。谁都知道,这位刑部尚书杀人不眨眼,跟她争辩,搞不好就给你安个通敌的罪名,脑袋都保不住。
赵长空坐在御座上,看着底下的景象,没说话。有这两人在前面顶着,很多事都不用他亲自开口。
平定中原之后,赵长空便把目光投向了西边的月轮国。
人皇二年,秋。
赵长空下旨,御驾亲征月轮国。
他亲率三万镇北军精锐,从长安出发,一路向西。叶红鱼随行,掌刑军监察;莫山山随行,掌文书后勤。唐留守长安,总领后方军务。
大军一路西行,势如破竹。月轮国的边境守军根本不堪一击,一触即溃。不到一个月,大军就兵临月轮国都城之下。
月轮国举国震动。
佛门各宗也坐不住了。
他们知道赵长空灭了西陵,现在是奔着佛宗来的。这人就是个灭道的疯子,连西陵都敢踏平,更别说他们这些佛门宗门了。
可躲是躲不过的。
悬空寺联合白塔寺,还有周边大大小小的寺院,凑出了一众佛门高手,又调集了月轮国的大军,列阵于都城之外,要与大乾军决一死战。
两军对垒。
佛门阵中,有个身穿月白僧袍的女尼,年纪看着不轻,满脸倨傲,正是白塔寺的大德,曲妮玛娣。
她是月轮国国主的亲姐姐,也是花痴陆晨迦的亲姑姑,辈分极高,在月轮国佛门里说一不二。
修为也不错,洞玄巅峰,只差一步就能摸到知命的门槛。仗着辈分和身份,她向来走到哪儿都压人一头,性格又狭隘记仇,没人愿意招惹她。
只见曲妮玛娣手持拂尘,越众而出,先宣了声佛号,声音又尖又利,传遍整个战场:“阿弥陀佛。”
“人皇陛下,老身有礼了。”她语气倨傲,下巴抬得老高,“陛下坐拥中原,已是天下共主,何苦兴无名之师,犯我佛国,害我百姓?就不怕天下佛门信众寒心,不怕造下无边杀业,堕入阿鼻地狱吗?”
“我佛慈悲,陛下若是即刻退兵,再赔我佛门黄金百万、良田千顷,老身便做主,与大乾永结盟好,世代交好。”
一番话说得理所当然,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句句都在指责赵长空兴不义之师,还张口就要赔款赔地,仿佛是大乾理亏了一样。
大乾军阵中,士兵们听了,都面露怒色。
这老尼姑也太霸道了。
赵长空骑在马上,看着阵前的曲妮玛娣,笑了。
前世他看原著最讨厌的就是这个曲妮玛娣。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仗着辈分倚老卖老,狭隘记仇,便宜占尽了还理直气壮。
“无名之师?”赵长空语气平淡,却传遍了整个战场,“白塔寺、悬空寺占了月轮国七成土地,蓄养农奴数十万,放贷收利,逼得百姓卖儿卖女,这也叫慈悲?”
“寺庙里金银如山,城外饿殍遍野。你们嘴里喊着我佛慈悲,手里干的都是吃人的勾当。也配跟我谈义?”
“还黄金百万,良田千顷。”赵长空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嘲弄,“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朕谈条件?”
“竖子敢尔!”曲妮玛娣勃然大怒,一张脸涨得通红。她这辈子仗着辈分,走到哪儿都受人尊敬,还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皇!老身今日便替天行道,收了你这魔头!”
她尖叫一声,拂尘一甩,就要催动修为出手。
可她刚动,赵长空就先出手了。
抬手,一道五色剑气破空而出。
大五行绝灭剑气。
剑气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曲妮玛娣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剑气就到了面前。她下意识举拂尘格挡。
咔嚓一声。
拂尘应声而断,棉絮乱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