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剑很快,快得只剩一道红线。裁决十二剑,招招致命,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一出手就是杀人的剑法。
帅帐里寒气四溢,剑气割得人脸疼。
亲卫们都变了脸色,下意识后退。
可赵长空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直到剑光到了面前,他才抬手。
先天一气大擒拿。
一只无形的大手凭空出现,后发先至,精准地扣住了叶红鱼的手腕。
咔哒一声轻响。
叶红鱼只觉得手腕一麻,五指一松,长剑脱手而出。
紧接着,那股力量顺着手腕蔓延全身,她浑身一僵,整个人都被定在了原地,连动一根手指都难。
一招。
仅仅一招。
叶红鱼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她是道痴,她是裁决大神官,她是年轻一代的第一人。
可在这人手里,连一招都接不住?
“放开我!”她又惊又怒,脸颊涨得通红,“你耍诈!”
“耍诈?”赵长空笑了笑,松开了手,“杀你,一招足矣,犯得着耍诈?”
叶红鱼后退半步,捡起剑,手指都在抖。
不是耍诈。
是实力差距太大,大到她连对方的动作都看不太清。
这人的修为,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赵长空看着她脸色变幻,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惊雷一样炸在她耳边。
“熊初墨那副高大的金色面具,戴了很多年了吧。”
叶红鱼浑身一震,脸色瞬间煞白。
“你……你说什么?”她声音都在发抖。
“我说,他面具底下,是个矮小干瘦的男人,身高不过五尺,肩膀一高一低,左脸有块胎记。”赵长空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当年你在知守观,他趁你兄长不在,对你做的那些事,还要我一件一件说吗?”
叶红鱼的脸从煞白转为铁青,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手背上青筋暴起,握着剑的指节都泛了白。
这是她最深的伤疤,是她拼了命想掩埋的过去。
没人知道。
不可能有人知道!
“你怎么会……”她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屈辱,还有一丝濒临崩溃的绝望。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赵长空淡淡道,“熊初墨就是个变态,西陵就是个笑话。满口光明大义,男盗女娼,龌龊不堪。你这么天赋,何苦给这种人当狗,活在阴影里一辈子?”
叶红鱼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的野兽。
可她张了张嘴,却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的,都是真的。
“那又能怎么样?”她惨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绝望,“西陵有昊天,有掌教,有无数高手。我一个人,能怎么样?”
“你不能,我能。”
赵长空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撼动人心的力量:“我的目标,是以人道统天。这世间,神权不能凌驾于人之上。西陵也好,昊天也罢,都该给人道让路。熊初墨这种垃圾,该清;西陵这种毒瘤,该拔。”
“昊天定下的规则,不该是套在人脖子上的枷锁。”
叶红鱼怔怔地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以人道统天……
她从来没想过还能这样。
所有人都告诉她,昊天是主宰,神殿是权威,凡人只能顺从。
可这人说,神权不该凌驾于人之上。
“你……你疯了。”她喃喃道,可眼神里,却燃起了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光。
“疯的是这个世界。”赵长空淡淡道,“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干?将来推翻了西陵,斩了熊初墨,你的仇,自己报。路,我给你铺。”
叶红鱼沉默了很久。
帅帐里很安静,只有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她抬起头,脸上的慌乱和绝望都敛了起来,只剩下决绝。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我能给你,熊初墨给不了的东西。”
赵长空抬手,几道灵光射入她脑海。
大自在逍遥剑气、天河正法、天意四象剑诀、先天一气大擒拿……一门门精妙的功法,还有完整的内景、外景、法身修炼体系,如同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展现在她面前。
叶红鱼浑身巨震,闭上眼睛,细细感悟。
她的剑道造诣本就极高,一眼就看出来,这些功法,比西陵的传承高明了何止一个档次。尤其是那套内景外景区法体系,完全跳出了气海雪山的路子,不借昊天半分气机,自身自成天地。
这才是真正的大道!
这才是能打破昊天枷锁的路!
她猛地睁开眼,眼神里再没有半分犹豫。
她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清冷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叶红鱼,愿效犬马之劳。从此唯主公之命是从。”
赵长空笑了。
收服了。
这女人,够决绝,够聪明,也够狠。留在身边用,正好。
“起来吧。”他淡淡道,“功法你慢慢练,有不懂的问我。西陵那边,你先别急着暴露,该怎么样还怎么样。等时机到了,有你报仇的机会。”
“是。”叶红鱼站起身,垂首应道。
冷艳如冰的道痴,从此刻起,有了新的归属。
叶红鱼留在了镇北军,明面上还是西陵的裁决大神官,暗地里帮赵长空整理西陵的情报,梳理西陵内部的人脉和破绽。
有她这尊内鬼在,西陵对赵长空而言,几乎没了秘密。
没过几日,书院来人了。
来的是李慢慢。
大师兄依旧慢悠悠的,见了赵长空,拱手道:“将军,夫子请你去书院后山坐坐。”
赵长空心中了然。
夫子终于要见他了。
“前面带路。”他跟着李慢慢,御空而起,朝着书院方向飞去。
片刻之后,两人落在了书院后山。
后山很安静,一间草庐,一株老松,石桌上煮着一壶茶,热气袅袅。
夫子坐在石凳上,穿着朴素的布衣,看着普普通通,像个乡间的教书先生。
可赵长空知道,这是这方世界的天花板,无矩境的存在。
“坐。”夫子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赵长空坐下,也不客气,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水清冽,入口回甘,唇齿留香,竟是带着几分道韵。
“好茶。”他赞了一句。
夫子看着他,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拉家常:“你想干什么?”
没有铺垫,没有试探,开门见山。
赵长空放下茶盏,也没绕弯子:“以人道统天,让这世间再无神权凌驾于人之上。”
夫子沉默了。
他就那么看着赵长空,眼神深邃得像整片星空。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茶水都凉了,他才轻轻说了三个字:
“有意思。”
他拿起旁边的一壶酒,推给赵长空。
酒壶是粗陶的,看着不起眼。
“你的路,自己走。”夫子淡淡道,“若走不通了,来书院找我。”
赵长空拿起酒壶,掂了掂,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这是夫子的默许。
没明确说支持,可也没反对。还说走不通了可以来找他。
这就够了。
“谢夫子。”赵长空拱手,起身告辞。
夫子没起身,只是挥了挥手。
赵长空转身下山,衣袂飘飘。
第二百七十五章 红颜倾心
草庐里,夫子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喝了一口茶,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也带着几分期待。
很多年了,没人敢说这种话了。
以人道统天……有意思。
赵长空下了书院,刚回镇北军没多久,就有人找上门来。
来的是个女子,穿着书院先生的服饰,面容清冷,气质出尘,正是书院三先生——余帘。
也是魔宗宗主,林雾。
她站在帅帐之外,看着走出来的赵长空,开门见山:“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