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都是他在这方世界留下的痕迹。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拔出长剑。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绚烂的法术光芒，可天空却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剑开天门。
一道金光从天门中洒下，照在赵长空身上。
赵长空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青光，射入天门之中。
天门缓缓闭合，天空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赵长空破碎虚空而去，武当山下，无数人跪倒在地，高呼“武祖“。
宋青书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对着天门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周芷若也跪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她知道，师父走了，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一幕，被无数人亲眼见证，从此流传天下，成为了一段不朽的神话。
赵长空破碎虚空而去，可他在这方世界留下的传说，却永远不会消失。
武当山成了圣地，张三丰成了活神仙，明朝历代皇帝都要到武当山祭拜。
无数年后，还有人在武当山顶看到一道青影，有人说，那是武祖回来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赵长空的真灵穿过天门，瞬间回归了聊斋世界的本体。
赤霄天，闭关之地。
赵长空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暴涨的修为，嘴角微微上扬。
倚天世界的他我，从一个普通的武侠世界，一路打到破碎虚空，带给他的增益相当可观。
他的修为，已经从天仙中期，稳稳地迈进了天仙中期的巅峰，距离天仙后期，只差一步之遥。
更重要的是，他对“他我“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张三丰的一生，是武道的一生，是争鼎的一生，是破碎虚空的一生。这些经历，都融入了他的本性灵光之中，让他对传说境的感悟，又近了一步。
“才七天。“赵长空看了一眼外界的时间，心中了然。
聊斋世界距离他分化真灵点化张三丰，才过去了七天。倚天世界十几年的光阴，在聊斋世界不过七天而已。两界时间流速的差距，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这是好事。
意味着他可以在短时间内，点化更多的他我，收拢更多的他我之力。
“继续。“赵长空没有犹豫。
他调出昊天镜，配合词条系统，继续在万界之中搜寻他我的踪迹。
这一次，他准备选一个高武或者仙侠世界。
武侠世界的他我，增益有限。高武仙侠世界的他我，底子更好，点化之后带来的增益也更大。
一方方世界的信息在昊天镜中闪过，赵长空一一筛选。
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了一方世界上。
将夜世界。
这是一方高武世界，有修行者，有昊天神国，有魔宗，有西陵神殿，有唐国，有书院。世界的武力上限不低，有知命、天启、无距等境界，还有昊天这位世界之主。
而在这方世界里，他的他我，是唐国镇北大将军——夏侯。
赵长空的神念探入那方世界，读取着夏侯的记忆。
夏侯，魔宗山门出身，妹妹夏天是魔宗圣女。当年慕容琳霜在长安当众跳起天魔舞，魔宗特征被当时的西陵光明大神官卫光明识破，魔宗身份彻底暴露。
西陵向唐国施压，要求交出魔宗余孽。一旦慕容琳霜被抓审问，夏天的魔宗圣女身份也必然会被扒出来。
夏侯为了保全妹妹夏天，也为了换取西陵的信任，亲手烹杀了慕容琳霜，以此向西陵纳投名状，得到西陵“客卿“身份，对外宣告与魔宗决裂。
从那以后，他就默默做了西陵神殿的狗，替西陵做事，替西陵杀人，双手沾满了鲜血。
他是唐国的镇北大将军，威名赫赫，可背地里，他只是西陵的一条狗。
他的一生，是悲情的一生。为了妹妹，他放弃了尊严，放弃了名誉，放弃了一切。可到最后，他还是没能保护好妹妹，也没能保护好自己。
赵长空读取完这些记忆，沉默了片刻。
夏侯的一生，确实可悲。为了一个“情“字，他把自己活成了一条狗。西陵让他杀谁，他就杀谁；西陵让他咬谁，他就咬谁。
他以为这样就能保护妹妹，可实际上，他只是把自己和妹妹都绑在了西陵的战车上，随时可能被抛弃。
更可笑的是，他到最后都没弄明白，自己到底在守护什么。
夏侯的记忆里，还有一条最新的信息：宁缺刚入长安，剧情才刚刚开始。
也就是说，一切都还来得及。
夏天还在，魔宗的旧部还在，西陵的阴谋还没完全展开。他还有时间，还有机会，把这盘棋重新下一遍。
“既然你是我的他我，那我就彻底改变你的命运。“赵长空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人定胜天，西陵也好，昊天也罢，都不能决定你的命运。“
他不再犹豫，以昊天镜锁定将夜世界的坐标，以词条系统为桥梁，分出一丝真灵，穿越万界虚空，朝着那方世界投射而去。
真灵穿越的过程很快，不过片刻功夫，就抵达了将夜世界。
唐国，镇北大将军府邸，密室之中。
赵长空的真灵落入这具身体的瞬间，海量的记忆便涌了上来。
这具身体的主人叫夏侯，唐国镇北大将军，魔宗山门出身，妹妹夏天是魔宗圣女。当年慕容琳霜在长安当众跳起天魔舞，魔宗身份被西陵光明大神官卫光明识破，西陵向唐国施压，要求交出魔宗余孽。
夏侯为了保全妹妹夏天，也为了换取西陵的信任，亲手烹杀了慕容琳霜，以此向西陵纳投名状，得到西陵客卿的身份，对外宣告与魔宗决裂。
从那以后，他就默默做了西陵神殿的狗，替西陵做事，替西陵杀人，双手沾满了鲜血。
赵长空梳理着这些记忆，眉头微微皱起。
这他我的一生，确实窝囊。为了一个情字，把自己活成了一条狗，到最后连自己在守护什么都弄不明白。
不过现在，这具身体是他的了。
赵长空睁开眼，从蒲团上站了起来。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这具身体的状态。知命境界，距离知命巅峰只差一步，底子还算不错，就是这些年心里压着事，修为一直停滞不前。
他走到密室墙角的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满脸风霜、眼神阴郁的中年男人，嘴角微微上扬。
“从今天起，没有夏侯了。“
“有的只是赵长空。“
他握了握拳，体内的魔宗真气在他的引导下运转起来。和倚天世界不同，这方世界的修行体系自成一脉，可大道殊途同归，以他天仙中期的眼界，这点东西一眼就能看透。
知命巅峰的壁垒，在他的真灵融入之后，已经开始松动。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天启。
“西陵，昊天。“赵长空低声念了一遍这两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想让我做狗？也配？“
密室之外，北风呼啸，卷起漫天飞雪。
镇北大将军府邸的守卫们，忽然感觉到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密室中传出，那气息和以往大将军的气息截然不同，更加深沉，更加霸道，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跪倒在地。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们的大将军，好像变了。
赵长空推开密室的门，走了出去。
北风扑面而来，卷起他的衣袍。他抬头看向天空，眼中精光闪烁。
将夜世界的棋局，从这一刻开始，由他来下。
北风卷着雪沫子打在廊下的朱红柱上，簌簌作响。
赵长空立在廊前，任由寒风扑面，指尖缓缓捻动。夏侯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在脑海中翻涌，被他一点点梳理清楚。
这方世界的修行体系，分气海雪山一境到五境，再往上便是第六境的天启、无距、无量、天魔，第七境的超凡、不朽，羽化，涅槃，第八境的清净，直至第九境的夫子的无矩。
道门走气海雪山的路子，以念力引动天地元气，而魔宗恰恰相反，不修气海，专炼肉身，以人身自成小天地，许多魔宗修士的气海雪山生来就是碎的，反倒走出了另一条路。
原身夏侯便是如此。
他是魔宗山门出身，一身修为全在肉身筋骨之上，知命初期的境界，实打实是一拳一脚打出来的。可这条路走到头，也不过是天魔境，再往上便被昊天规则死死压住，永无出头之日。
“难怪只能给西陵做狗。”赵长空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修的是昊天定下的规则，再强也跳不出它的手掌心。”
想跟昊天抗衡，就不能走这方世界的老路。
他早已拿定主意——改修八九玄功，走内景、外景、法身的路子。以内天地自成一界，不借外界半分昊天气机，如此才能真正跳出棋盘，反过来掀了这棋局。
第二日，赵长空便下令闭门谢客，只说旧伤复发，要闭关调养。
镇北军上下无人起疑。夏侯常年征战，身上旧伤无数，闭关调养本就是常事。
密室之中，赵长空盘坐下来，先运转起倚天世界创出的北冥吞天功。
功法一经运转，周遭天地元气便如万流归海般疯狂涌来。将夜世界的元气浓度比倚天世界高得多，北冥吞天功施展起来，效果更是惊人。密室周围的雪地里，霜气被硬生生抽干，连空气都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海量元气涌入体内，却没有去冲击气海雪山，而是顺着八九玄功的路线，一遍遍冲刷着肉身筋骨、经脉窍穴。
赵长空以自身天仙的眼界为指引，精准地打通人体九窍。
眼、耳、鼻、口、前阴、后阴，再加眉心祖窍，九窍齐开，内景自成。
原身本就有知命修为打底，肉身底子极其扎实，省去了不少水磨功夫。
第二百七十一章 外景初成
一个月后，九窍全开，内景初成。
赵长空内视自身，只见体内筋骨如玉，脏腑生辉，内力化作涓涓溪流，在经脉中循环往复，自成一方小天地。这方小天地不与外界昊天气机交感，纯粹由自身掌控，便是昊天也窥探不到半分。
他没有停，继续闭关，一鼓作气冲击外景。
内景外放，影响天地，是为外景。
放在将夜世界，这便是第六境的修为，相当于道门的天启，魔宗的天魔。
夏侯卡在知命多年，迟迟摸不到天魔境的边，一是心中郁结太重，二是魔宗传承不全，路子走偏了。
如今换了赵长空，有八九玄功这等直指肉身本源的功法，再加上北冥吞天功源源不断提供元气，突破只是水到渠成的事。
三个月后，密室之中一声低喝。
一股无形的气浪骤然扩散开来，整座将军府都轻轻震颤了一下。
赵长空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外景初期，成了。
他站起身，走到铜镜前。镜中的男人身材依旧魁梧挺拔，可满脸的风霜之色却褪去了大半，眉眼变得深邃英武，皮肤紧致，看着不过三十许人，哪里还有半分四十多岁的沧桑模样。
这是肉身重塑、气血返璞的征兆。
“外景初期，对应这天启、天魔境。”赵长空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扬，“等我到了外景巅峰，便是踏平桃山、扫灭西陵之日。”
他推开密室的门，走了出去。
府中的亲卫们看到他，一个个都愣住了，手里的兵器差点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