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神和笑傲世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第一次露出极致的惊恐,连不敢相信都写在了脸上。
他们能清楚感觉到,这只巨手锁死了他们所有气机,封死了每一条退路。不管他们逃到东海哪个角落,这一掌都会稳稳落在他们头上,没有半分侥幸。
“这是什么力量?!”大魔神失声低吼,方才的狂妄恨意瞬间被恐惧吞得一干二净,浑身真气疯狂躁动起来。
生死关头,兄弟俩哪敢再有半分保留。
大魔神把混天四绝催到了极限,风雷火雨四象毁灭之力全数爆发,周身黑色真气直冲天际,想要硬抗这只天地巨手。
笑傲世也拼尽了全力,万道森罗运转到极致,万千武学道韵绕在周身,试图吞噬、解析、逆转这股无上力量。
可在绝对的天地法理面前,所有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
悬空的法则巨手,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势,就那么轻轻往下一拍。
轰隆!
天地巨震,大地疯狂抖颤,岸边坚硬的礁石被掌风余波瞬间碾成了漫天齑粉,海面掀起百丈巨浪,转眼又被压得平息下去。
整片战场中央,被硬生生拍出一个深达数丈、方圆百丈的巨型掌印。坑底纹路清晰,还残留着淡淡的道韵。
一掌落下,尘埃落定。
方才还在战场上不可一世的两大魔头,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被这法则巨手当场碾成了肉泥,尸骨无存。罩住全场的威压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两人攒了几千年的修为、霸道的武学、滔天的恨意,在这一掌之下,尽数归零。
不止他们,带来的数千宣化号精锐和东瀛武士,大半也被掌力余波震毙当场。滩涂上尸骸遍地,血流成河。
战场彻底静了下来,静得能听见海风擦过地面的声音。
残存的东瀛兵丁呆呆站在掌印边缘,浑身发僵,手里的兵刃接二连三掉在地上,叮叮当当的脆响在寂静的海岸边格外刺耳。有人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脸色惨白,浑身抖个不停,眼里只剩极致的恐惧。
谁都明白,他们依仗的两大靠山,就这么瞬息之间没了。
秦霜、步惊云、聂风、断浪四人也愣在原地,心神巨震,半天回不过神来。
他们许久没见过赵长空亲自出手,更从没见过这般超出认知的神仙手段。
千里之外隔空出手,引天地法理凝练成掌,覆压百里,瞬灭双魔,抬手之间就定了战局、平了祸患。这种通天手段,早不是江湖武学的范畴,是真正的天地神威。
断浪怔怔看着掌印中央那团模糊的血肉痕迹,艰难咽了口唾沫,心里的震撼半天散不去:“这……就是陆地神仙的力量?简直无解……”
聂风神色凝重,轻叹一声:“人皇如今的境界,早超脱了世人想象。真正是抬手定生死,覆手平天下。”
步惊云沉默着点头,眼底满是敬畏。方才险些把他们逼入绝境的双魔联手,在赵长空面前竟不堪到这个地步,一掌就彻底抹了。
秦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震动,刚要开口下令整顿兵马、清扫战场,一道清朗平和的声音,穿透千里海风,清清楚楚响在整片海岸边,落进每一个将士耳里。
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像在宣判最终的结果:“收编降兵,整备战船,渡海出征东瀛。亡其国,灭其种。”
是赵长空的千里传音。
秦霜瞬间回过神,单膝跪地,面朝洛阳皇城的方向郑重抱拳,声音铿锵有力:“臣,领旨!”
东瀛残兵早被那一掌吓破了胆,心志彻底崩了。听见可以归降,没人再有半分抵抗的心思,纷纷扔了兵器跪伏在地。滩涂上的刀剑堆成了小山,没人敢动一下。
一万赤霄军迅速整好阵型,动作利落,有条不紊地收编降兵、清点战场、收拾战船。山东沿海各大港口的战船尽数调集过来,浩浩荡荡的船队铺满了海面,载着精锐和降兵,朝着东瀛本土的方向浩荡驶去。
赵长空的命令简单决绝,不议和,不留后患,要彻底覆灭东瀛所有抵抗力量,连根拔了这片土地的祸乱根源。这是人皇的终极审判,也是中原对东瀛千年祸患的彻底清算。
千里之外,洛阳皇城观星台。
赵长空慢慢收回望向东海的目光。方才隔空拍出的天地巨手,看着声势浩大,实则没耗他半分本源力量,不过是随手催动了一丝天地法理罢了。
他抬手端起案上温热的清茶,浅酌一口。茶汤温润入喉,心绪平和无波。
东海烽烟散尽,双魔顷刻覆灭,海外的祸根,也快要彻底拔除了。
风平,茶温,天下渐定。
第二百零三章 再回笑傲
东海战事尘埃落定,东瀛全境覆灭的消息传回洛阳时,整座帝都的气氛说不出的微妙。
民间百姓是实打实的振奋,沿海倭患闹了上千年,一朝连根拔起,往后再不用怕海寇登岸劫掠,人人都觉得扬眉吐气,街头巷尾都是议论声。
可朝堂文武和军中将士,却个个心怀敬畏,没人敢轻浮地大肆庆贺。这不是寻常的边境大捷,是真真正正的亡国灭种,斩草除根,连半点死灰复燃的余地都没留。
这份雷霆手段,这份决绝心性,让所有人都再一次看清,这位人皇护着苍生时能温润宽和,真要惩戒敌寇,半分妇人之仁都不会有。
过了几月,东征大军班师回朝。秦霜、步惊云、聂风、断浪四人领着一万赤霄精锐,押着数千跪地请降的残兵,带着堆积如山的战利品,浩浩荡荡回了洛阳。
皇城城门尽数敞开,百官列在两侧相迎,十里长街肃静无声,都在见证这场前所未有的跨海大捷。
皇宫正殿里龙气盘绕,庄严肃穆。赵长空端坐龙椅上,静静听着四人上前复命。
秦霜躬身立在殿中,语气沉稳,把战事始末一一道来,说得条理分明,没半分遗漏:“陛下,臣等四人率军赶到山东海岸时,双魔已经带着东瀛联军登岸,气焰很盛。前期我军阵型没乱,斩杀了不少底层武士和宣化号的人手,可大魔神和大当家的战力实在太强,二人联手压制下来,臣等四人挡不住,只能退守防线。”
他没半点遮掩,实打实说了当初被逼入绝境的窘境:“后来多亏陛下隔空出手,一掌灭了双魔,镇杀了大半敌军主力,战局才彻底翻过来。之后我军顺势反攻,一路扫到东瀛本土,再没遇上像样的阻力。”
“大当家的首徒隼人天隐,一身东瀛忍术和剑道不弱,仗着地势负隅顽抗,被步惊云近身用麒麟臂重创,一拳震碎了心脉,当场就没了气。东瀛末代天皇知道国破家亡逃不掉,守在皇宫里自焚殉国了。宣化号剩下的高层和精锐死士,全被断浪用大日神罡剑清了干净,寸草不留。”
“臣全程按着陛下的旨意办,不肯降的顽敌一律不纳,能复辟的根苗一概不留,彻底掀了东瀛的根基。沿海千年的倭患,从今往后,算是彻底根除了。”
一番话说完,殿内静悄悄的。文武百官听着,心底都阵阵震动,既佩服人皇的远见与决绝,也暗自敬畏四大统领的杀伐果断。
赵长空坐在龙椅上,神色平淡,听完只微微点了点头,没多夸赞,也没半句苛责。这个结果本就在他意料之中。
他抬手示意四人起身,目光扫过殿内众功臣,缓缓开口,当众定下了封赏。“秦霜沉稳持重,擅长打理内务、稳住军心,封定东侯,掌三万赤霄军,总领大乾境内治安,镇抚四方州县。”
“聂风性情温润,懂政务、体恤民情,入秘书阁参知政事,封神风侯,辅佐朝堂打理日常,梳理天下民生事务。”
轮到步惊云,他语气稍沉:“步惊云杀伐果断,战力出众,封镇武侯,执掌镇武司,专门盯着武林动静,约束江湖武人,稳住江湖秩序。”
最后看向断浪:“断浪勇猛善战,上阵从不畏缩,封镇边侯,掌十万边关大军,主对外征伐,镇守疆土,伺机开疆拓土。”
四道封赏一下,权责分得清清楚楚,各管一摊,直接定下了大乾未来数年朝堂、军方、江湖的格局。四人齐齐跪地叩首,高声谢恩。
旁人都恭谨平稳,唯独断浪接过镇边侯印绶的时候,指节微微攥紧,眼底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点红意。
没人比他更懂这份分量。当年在天下会,他连正经的杂役弟子都算不上,受尽冷眼磋磨,半生漂泊坎坷,好几次都差点死在角落里。
如今才过去几年,他手握十万重兵,身居王侯之位,镇守一方疆土。这天翻地覆的境遇,全是眼前这位人皇给的。感激和庆幸缠在心头,半天散不开。
封赏大典结束,百官退朝,大殿里很快空了下来。怀空、怀灭兄弟并肩走了进来,两人小心翼翼抬着一副古朴甲胄,步子很稳,神色恭谨。
这就是兄弟俩耗了三年、倾尽心血锻出来的镇运至宝。甲身以东洋带回的神龙鳞为主料,掺了赤霄剑重铸时剩下的女娲神石碎屑,千锤百炼反复锻打,才最终成型。
甲身是沉敛的墨绿色,鳞片边缘泛着淡淡的暗金光泽,看着厚重威严,真穿在身上却轻得很,几乎没什么负重感。
防御力更是惊人,当世顶尖的神兵和武学,都能硬扛下来。“此甲能镇国护身,承载龙运,镇守山河,就叫真龙甲吧。”
赵长空目光落在甲胄上,淡淡开口,把它定为大乾世代相传的镇运神兵,永远藏在皇宫里,护着皇朝基业长存。
朝堂上的事都了结干净,天下安定,四海太平,再没什么能搅动大局的祸患。赵长空闲了下来,便又开了丹炉,一边炼丹一边修行。这次炼丹,他用的主药是笑三笑留下的千年龙龟精血。
这东西藏着无尽寿元和厚重底蕴,是天地间顶好的滋补至宝。再配上天山雪莲、千年人参、九转灵芝等几十种珍稀灵药,以文火慢慢熬炼,又用法理加持,耗了好几日,最终炼出一炉十二颗品相圆满的东极长生丹。
丹成的那一刻,一股清润绵长的异香漫了出来,很快飘满整座洛阳城。香气沁人心脾,能滋养气血,城里的百姓和修行之人闻到,都觉得心神舒畅,一身疲惫散了大半,人人都知道,皇宫里又出绝世灵丹了。
也就在丹药成型的瞬间,沉寂许久的词条系统悄然刷新,一行简洁的文字浮现在赵长空识海里:宿主修为抵达此方世界顶点,天地承载已达极限,一年后将自动破碎虚空,超脱此方天地。
额外解锁权限:法身境可通过系统辅助,自由锁定过往世界坐标,跨界往返。
赵长空看了,唇角勾起一点浅淡的笑意,心里没什么波澜,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他如今修成了人仙法身,截天剑体无漏无缺,早就凌驾在风云世界的规则之上。这方小世界格局有限,确实容不下他这尊超脱者了。
一年的缓冲时间,足够他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不留半点隐患。如今大乾蒸蒸日上,气运鼎盛,文武百官各尽其责,军心民心都稳。
唯一的隐患,就是他骤然离开后,没人能接下人皇道统,镇住这份万世基业。
要稳住这片山河,继承者必须流着他的血,自带皇道根基,修为至少也要踏足外景,才能借着神州气运镇压天地,震慑四方。
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人选,是笑傲江湖世界的长子赵宇珩。那孩子从小就沉稳内敛,心性坚韧,做事有分寸,不骄不躁,性子最像他,也是最稳妥的继承人人选。
只是他离开笑傲世界好些年了,风云世界岁月流转,也不知道那边过去了多少春秋。
要托付基业,总得亲自回去一趟,看看孩子们近况,定好继承人,把一切都交代妥当。
拿定主意,赵长空便不再迟疑。他又召见了秦霜四人,细细叮嘱了一番,让他们守好本职,同心协力,稳住朝堂,守好疆土,安抚好江湖,护着大乾的基业,等他回来。
四人虽不明白人皇为何忽然交代这些近乎“后事”的话,却也不敢多问,齐齐郑重领命,立誓誓死守护大乾山河。
把所有俗务都交代完,赵长空便进了皇宫密室闭关,封死了四周空间,杜绝一切外界惊扰。他心神沉入识海,锁定系统给出的笑傲江湖世界坐标,周身浩瀚法力尽数涌动,源源不断注入膝前的赤霄剑中。
万象归元剑意轰鸣流转,一层层撕裂虚空壁垒,密室中央,一道金色的空间裂隙缓缓延展出来,连通了两界。
赵长空起身迈步,径直踏入裂隙,身影瞬间消散在了风云天地间。两界流转,岁月更迭。再睁眼时,山间清浅的春风扑面而来,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杏花香。
恒山还是当年的模样,漫山杏花被风卷着,悠悠扬扬落满山头,悬空寺的飞檐隐在晨间薄雾里,朦胧又清幽。山下演武场上,清脆的练剑呼喝声此起彼伏,和当年没什么两样,热闹得很。
山河风景都没变,可人却早已不是当初的人了。当年的旧人褪去了青涩,山里的弟子换了一批又一批,岁月无声,终究在万事万物上都刻下了痕迹。
词条提示适时浮现:跨界成功,距离宿主上次离开笑傲世界,已过三十年。三十年光阴,对修成了人仙法身的赵长空来说,不过是闭目调息的弹指一瞬,可对凡人、对寻常武者而言,已是半辈子,足够改了世间百态,磨了少年意气。
赵长空元神悄然铺展开,罩住了整座恒山。山河草木,人事动静,都清清楚楚映在他的感知里。定闲师太面容苍老了些,依旧坐镇无色庵,日日诵经参禅,心境反倒更通透了。
仪清在演武场主事,耐心指点门下弟子练剑,沉稳干练了许多。最后,他的感知停在了剑仙殿后堂。三道熟悉的身影静静坐着,岁月在她们身上留了痕迹,却依旧温暖如初。
仪琳、曲非烟、陆香灵三人围坐在一起,安安静静缝补衣物。三人常年修天河正法,修为稳在先天,比寻常武者强得多,寿元也长,衰老得慢,比凡人多保了几十年青春。
可三十年的岁月磋磨,终究还是留下了凡俗的痕迹。仪琳性子最柔,常年静心礼佛,鬓边悄悄生了几缕银丝,藏在乌黑的发丝里,看着温顺,又带着点沧桑。
曲非烟当年活泼跳脱,娇俏灵动,如今眼角也爬上了几道浅浅的细纹,少年时的稚气褪了个干净,多了几分沉静温柔。
陆香灵素来沉稳持重,是三人里最能定心神的,可常年操持殿里大大小小的事,原本细腻光滑的手,也糙了几分。三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做着活,没什么话,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底下却藏着几十年的思念和等候。
赵长空心里微动,没弄出什么动静,也没出声惊扰,身形一动,直接隔空破虚闪现,静静站在了剑仙殿后堂虚掩的门前。他抬手轻轻推开木门,轻微的声响打破了屋里的安静。
仪琳最先抬头,目光撞上门边那道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整个人瞬间僵住,瞳孔微微一缩,呼吸都停了,就那么怔怔地看着他,一动也不动,像撞见了幻觉。
曲非烟手里的针线再也握不住,啪嗒一声掉在木桌上,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明显。
她瞪大了眼睛,眼底瞬间蓄满了泪水,不敢置信地望着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
陆香灵最是沉稳,此刻也绷不住了,缓缓站起身,嘴唇微微发颤,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三十年的等候,日日夜夜的思念和期盼,数不清的牵挂,在这一刻全都化成了眼底滚烫的泪。
赵长空缓步走进屋里,看着三人泛红的眼眶,看着无声滑落的泪水,他那颗素来杀伐果断、波澜不惊的心,也泛起了一丝柔软的涟漪。
他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开口,声音温润,像穿过了三十年的岁月风尘,落在三个人耳边:“我成仙了,来接你们了。”
简简单单九个字,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势,却瞬间击溃了三个人守了三十年的心防。
曲非烟再也克制不住,快步冲上前,一头扑进他怀里,埋着头失声痛哭,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三十年的思念、牵挂、担忧,全都顺着泪水泄了出来。仪琳静静站在原地,泪水无声滚落,打湿了衣襟,眼底却带着释然又温柔的笑意。
盼了三十年,她终究还是等到了。陆香灵强压着心口的激荡,缓步走上前,轻轻握住赵长空的手掌,指尖微微发颤。隐忍了这么多年的情绪,终于有了归处。
赵长空抬手轻轻安抚着三人的情绪,随后从内景天地里取出三枚温润饱满的东极长生丹,分别递到她们手里。“服下吧。”他轻声叮嘱。
三人没有半分迟疑,仰头就把丹药吞了下去。药力入口即化,温润醇厚,不带半分霸道戾气,顺着喉咙淌下去,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慢慢滋养着经脉,淬炼着肉身。
赵长空盘膝坐下,抬手结印,运转自身圆满的法理,帮她们梳理药力,化开阻滞,引导着药力全方位洗筋伐髓,重塑修行根基。整整一个时辰的温养淬炼,药力才彻底消融,被三人尽数吸收。
她们缓缓睁开眼,彼此对视了一眼,眼底全是难以置信的震惊。鬓边的银丝全褪了,眼角的细纹也平了,粗糙的肌肤重新变得紧致光滑,三十年的岁月沧桑一扫而空,全都回到了二十岁左右最盛的青春模样。
不止容貌回春,寿元还凭空添了一甲子,修行根基也彻底蜕变。停滞了多年的先天修为,顺势冲破了桎梏,稳稳踏入了内景初期,道基扎实,前路一下就开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