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聂风、步惊云三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同时被巨力震飞,重重摔在十余丈外的山壁之下,浑身经脉剧痛、气血翻腾,口中鲜血狂喷,瞬间重伤落地、难以起身。
一招。仅仅一招,天下会三大核心弟子尽数落败、重创溃退。
赵长空缓缓收回手掌,目光淡淡扫过倒地三人,声音清亮平和,清晰传入在场每一名天下会弟子耳中,字字诛心:“你们三人追随雄霸多年,勤学苦练、日夜不辍,却始终难以突破桎梏、登临绝顶,你们可知缘由?”
他顿了顿,不等三人回应,便径直道出真相,拆穿雄霸数十年的算计:“雄霸授武,从来都留着后手、藏着杀招。天霜拳缺失霜凝虚空的核心心法,难臻寒冰武道极致。
风神腿少了捕风捉影的终极变幻,迅捷有余、绝杀不足;排云掌未传云无常定的本源奥义,刚猛太过、灵动全无。
这三门绝学,从你们拜师之日起,便是残缺不全的武功。他从来不曾真心成全你们,只是将你们当做争霸江湖、制衡局势的棋子,待你们无用之时,便是弃子,死无葬身之地。这般算计利用,你们拼死追随,当真值得?”
一语道破天机,字字戳心。
秦霜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身躯微微颤抖。
他性子沉稳敦厚,追随雄霸最久,对师尊敬重至极,多年修行早已察觉功法残缺、境界难进,只是始终不愿相信、不敢猜忌,一味自我怀疑。
如今被赵长空当众拆穿所有隐秘,心中坚守多年的师徒情义、修行信念,瞬间轰然崩塌,满心酸涩与茫然。
聂风眉头紧锁,眼底满是复杂之色,温润的心境彻底被打乱。
他天性善良纯粹,素来尊师重道,从未揣测师尊本心,可此刻回想多年修行的种种蹊跷,所有疑点尽数串联,心中又寒又凉,五味杂陈。
最震动的当属步惊云。他本就身负血海深仇,隐忍蛰伏天下会多年,卧薪尝胆、假意臣服,只为伺机手刃雄霸、报灭门之仇。
多年来他暗中隐忍、苦苦蛰伏,早已察觉师尊暗藏戒心、授武留缺,只是一直不动声色、隐忍不发。
此刻被人当众撕开所有伪装与隐秘,点破雄霸的阴毒算计,他眼底深处压抑多年的杀意与戾气,再也压制不住,疯狂翻涌,冰冷的眼眸中杀意凛冽、寒彻入骨。
三名弟子心境剧变、信念崩塌,场中局势彻底失控。
原本安坐在马上的雄霸,脸色终于彻底阴沉铁青,眼底满是滔天震怒与忌惮。
他毕生算计、半生隐忍,授武留缺、制衡弟子,这是他埋藏心底最深的隐秘,是他稳固霸业、掌控弟子的终极手段,数十年从未有人察觉,更无人敢当众揭穿。
可眼前这名后生晚辈,不仅武力碾压他最得意的三大弟子,更一眼看透他最深的算计,当众击碎他的师徒伪装,动摇他天下会的根基。
这份羞辱与忌惮,远比武力落败更让他难以接受。
“竖子敢尔!”
雄霸厉声暴喝,周身三分归元气彻底爆发,红、蓝、白三色真气环绕周身,交织流转、循环不息,磅礴气劲冲得周遭劲风狂卷、草木乱舞,“本座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三分归元气真正的无上威力!”
话音未落,雄霸双掌齐推,三色真气轰然交融,以三分归元气的本源心法强行归一,凝练出无坚不摧的三分神指,一指朝前点出。
这一指,汇聚了他数十年苦修的全部底蕴,是雄霸毕生武学的巅峰绝杀,三气归一、循环不灭,威力滔天、破坏力绝伦。
空气被恐怖指力强行压缩,爆发出刺耳的音爆之声,指力所过之处,地面土石尽数翻卷,犁出一道数尺深的长长沟壑,威势骇人至极。
赵长空眼底终于掠过一抹认真。
风云世界不愧是高武位面,圆满境界的三分归元气,爆发力极强,此刻雄霸全力爆发的战力,已然堪比大唐诸天之中破碎虚空层级的顶尖强者,已经媲美破碎虚空之前的向雨田水准。
第一百七十五章 雄霸陨落
面对这足以碾压世间群雄的绝杀一指,赵长空不再留手,右手赤霄剑应声出鞘,清亮剑鸣响彻山谷,震散漫天肃杀。
太一混元无极剑诀全力催动,阴阳五行万象之力尽数汇聚剑尖,天地法理、周身气运、霸道剑意三重叠加,无上剑势冲天而起,风云变色、天地共鸣。
一剑凌空,正面硬撼三分神指。
天地巨响轰然炸开,两股极致强横的力量疯狂碰撞、互相湮灭,磅礴气浪以二人为中心疯狂席卷,周遭合抱大树尽数被连根拔起、拦腰折断,碎石草木漫天纷飞,整座山谷剧烈震颤。
赵长空立身气浪核心,身形稳如泰山、纹丝不动,剑意层层推进、步步碾压。
一招对拼过后,赵长空不待雄霸调息回气,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接连出手,剑招越来越快、越来越狠、越来越精准,招招锁定雄霸三分归元气的真气运转核心,不破不休。
剑意凝练霸道、精准无解,层层破开他的护体罡气,不断冲击他的经脉本源。
第五剑破空而至,剑意凝练归一、绝杀无解。
噗!
一声闷响传出,雄霸赖以称霸江湖的三分归元气护体罡气应声破碎,周身三色真气瞬间溃散紊乱,经脉被剑意震得寸寸受损。
他身躯巨震,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十余丈外的坚硬巨石之上,巨石龟裂、尘土四溅,他软软滑落倒地,气息紊乱、伤势惨重,一身巅峰修为近乎废去大半。
“师尊!”
秦霜见状,心中纵然五味杂陈、信念崩塌,却依旧念及多年师徒情分,强撑着重伤之躯,与聂风一同挣扎起身,快步冲上前去,一左一右架起雄霸,转身便欲突围撤退。
步惊云落在最后,冷漠的眼眸死死盯着狼狈负伤、气息衰败的雄霸背影,眼底杀意滔天、执念深重,复杂的情绪翻涌不休,却始终隐忍不动,默默跟着队伍后撤。
临走之前,他下意识回头望向立在院中、身姿挺拔的赵长空,目光交错的一瞬,心底满是震撼与莫名的敬畏。
此人一招破三强、五剑败雄霸,不仅武功通天,更看透人心、洞悉算计,今日一战,彻底改写了江湖格局。
赵长空静静伫立原地,并未追击,只是望着一行人狼狈逃窜的背影,唇角扬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方才五剑重创雄霸,看似只是震伤真气、破损经脉,实则以太一混元剑意渗入其丹田本源,彻底击碎了三分归元气的根基,让雄霸修为大跌、根基尽毁,此生再无复原可能。
更重要的是,今日当众揭穿师徒隔阂、点破雄霸算计,已然彻底搅动风云三人的心境,埋下了叛乱的种子。
步惊云隐忍多年的灭门之仇,被今日的惨败彻底点燃,雄霸重伤虚弱、威严尽失,正是他复仇的最佳时机。
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天下会残余众人护着重伤的雄霸,一路不敢停留,连夜向北疾驰,狼狈赶回总坛。
一路颠簸震荡,雄霸体内伤势不断加重,真气紊乱、难以压制,只能盘膝坐在马车之中,强行运转残余真气稳固伤势、压制伤势。
多年霸道威压养成的傲气,让他无法接受自己一朝落败、被后生晚辈碾压的结局,心中又怒又恨、又慌又惧,心绪大乱,伤势愈发难以稳住。
马车摇晃前行,距离天下会总坛越来越近,雄霸的护体真气也愈发薄弱,丹田本源受损严重,根本无法凝聚圆满罡气护身。
夜色深沉如墨,山道两旁树影幢幢,风声呜咽如泣。马车内昏黄的灯火摇曳不定,映照着雄霸苍白如纸的面庞,昔日威震天下的霸主,此刻蜷缩在车厢角落,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破碎的经脉,剧痛如潮水般阵阵袭来。他闭目咬牙,强行凝聚心神调息,却发觉丹田内空空荡荡,数十年苦修的雄浑真气早已溃不成军。
就是此刻!
队伍末尾,一直默默随行、看似伤势沉重的步惊云,眼底骤然闪过一抹凛冽杀机,蛰伏多年的恨意彻底爆发。
他隐忍数年、假意臣服、忍辱负重,熬到今日,等的就是雄霸重伤虚弱、无力反抗的这一刻!
没有丝毫犹豫,步惊云身形骤然暴起,速度快如鬼魅,瞬间掠至马车旁,雄浑霸道的排云掌全力爆发,一掌轰然劈开厚重的车厢木板,掌势凝练如刀,直刺雄霸心口要害!
生死一线之间,雄霸终究是一世枭雄,纵然重伤力竭,本能的求生反应依旧远超常人。
他拼尽残余所有真气,强行侧身闪避,堪堪避开心口致命死穴。
可饶是如此,步惊云凝练毕生恨意的掌刀,依旧狠狠刺穿了他的右胸,鲜血喷涌、骨肉碎裂,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孽徒!”雄霸目眦欲裂,剧痛与震怒交织,嘶吼出声,拼尽最后余力,反手一指,残存的三分神指凌厉射出,精准贯穿步惊云左肩,透体而过、带起血花。
左肩经脉瞬间断裂、血肉模糊,整条手臂彻底废掉,剧痛钻心刺骨。
可步惊云面色冰冷、毫无波澜,数年隐忍、血海深仇,早已让他心性坚如磐石,这点痛楚,根本无法动摇他的杀心分毫。
“雄霸,你的霸业、你的算计、灭门之仇,今日尽数了结!”
步惊云声音冰冷沙哑,不带半分情绪,右掌再度蓄力,掌刀凝练极致、杀意滔天,毫不犹豫地再度劈出,精准划过雄霸咽喉。
一抹血线飙射而出,滚烫鲜血喷涌四溅。
雄霸瞳孔骤然放大,双目圆睁,满脸难以置信与无尽不甘。
他纵横江湖半生,雄霸一方、威压天下,算计人心、布局半生,收风云二徒、借天命霸业,机关算尽、风光无限。
但是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最终会栽在亲手栽培、悉心教养的徒弟手中,落得这般身败名裂、惨死陌路的结局。
临死之际,往事如走马灯般在眼前掠过——金鳞岂是池中物的批命、收徒时的踌躇满志、天下会日渐鼎盛的辉煌、还有泥菩萨那句“成也风云,败也风云”的谶语。原来天命从未偏爱于他,一切算计到头来,不过是作茧自缚。
生机快速流逝,雄霸周身真气彻底溃散,头颅无力垂下,一代江湖霸主,就此陨落。
步惊云缓缓收回掌刀,静静看着眼前冰冷的尸体,眼底滔天杀意缓缓褪去,只剩下一片空洞荒芜。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彻底废掉、无力抬起的左臂,唇角勾起一抹复杂苦涩的笑意。
大仇得报,执念尽消,可数年隐忍、半生浮沉,终究只剩一身伤痕、满目空寂。天下会于他而言,只剩仇恨过往,再无半分留恋。
他不再停留,转身纵身掠入茫茫夜色,身形飘忽,转瞬消失无踪。
马车外的秦霜与聂风听到动静,匆匆赶来,掀开车厢帘幕,映入眼帘的便是雄霸冰冷的尸体,以及满地刺目的猩红鲜血。
夜风灌入车厢,吹动雄霸散乱的白发,昔日威严的面容凝固着临终的惊愕与不甘。这位曾经令整个江湖闻风丧胆的霸主,此刻不过是天地间一具渐渐冰冷的躯壳。
两人瞬间僵在原地,四目相对,神色复杂、百感交集,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聂风性子柔软,心中五味杂陈,下意识便要起身追赶步惊云,却被秦霜伸手死死拦住。
“别追了。”
秦霜声音沙哑疲惫,眼底满是沧桑无奈,“师尊已逝,人死不能复生。如今天下会群龙无首、人心浮动,各方势力虎视眈眈,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总坛局势,守住师尊毕生基业。”
聂风身形一顿,默默垂落手臂,眼底满是怅然与唏嘘,终究选择了沉默。
雄霸陨落的消息,如同惊雷一般,连夜传遍天下会总坛,整座偌大的帮派瞬间陷入混乱动荡。
数十年高压统治下的平静彻底破碎,被雄霸强行压制的各路派系、潜藏势力,尽数开始蠢蠢欲动、暗流涌动。
最先滋生异心、图谋夺权的,便是天池十二煞。这支雄霸亲手豢养、只听命于他一人的顶尖杀手势力,素来桀骜不驯、野心勃勃,常年受制于雄霸的威压,不敢妄动。
如今霸主陨落、群龙无首,他们根本不屑臣服于资历尚浅、威望不足的秦霜与聂风,心中夺权篡位、掌控天下会的野心彻底爆发。
为首的童皇暗中联络其余十一煞,连夜密谋,敲定计划,打算趁着天下会人心大乱、秦霜聂风立足未稳之际,布下绝杀大阵,一举诛杀二人,彻底掌控天下会的滔天权势,取而代之。
乱世棋局,彻底动荡,风云将至,大势已变。
翌日清晨,乐山山谷风清日朗、晨光和煦,全然没有昨夜杀伐肃杀的痕迹。
赵长空正坐在老槐树下,耐心指点小菊修炼凌波微步,细细拆解六十四卦方位的变化诀窍,讲解身法灵动趋避的核心要义。
小菊天资聪颖、一点就通,脚步起落之间愈发灵动飘逸,进退有度、虚实相生,进步神速。她身姿轻盈如蝶,足尖点过落叶而不沾尘埃,一袭青衫在山风中翩翩翻飞,偶尔停下脚步,偏头向赵长空请教疑难,眼眸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忽然一道清脆的鸽鸣划破长空,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振翅飞来,稳稳落在院中石桌之上,腿上绑着一枚细小竹管,是江湖中传递密报的专属信物。
这是当年泥菩萨隐居之前留在江湖的外门弟子传来的信息。
赵长空抬手取下竹管,倒出里面的信纸,铺开细看。
纸上字迹简略,清晰记录着昨夜天下会剧变的全过程:雄霸归途重伤,步惊云深夜复仇,手刃师尊、弃帮远去,天下会群龙无首、大乱将至,天池十二煞图谋叛乱、伺机夺权。
看完密报,赵长空放下信纸,仰头朗声大笑,笑声通透豁达、响彻山谷。
小菊停下练剑,满脸好奇地凑上前,眨着清澈的眼眸问道:“大哥哥,你笑什么呀?是出什么好事了吗?”
“是好事,一桩搅动江湖格局的大好事。”赵长空收敛笑意,眼底掠过一抹了然,轻声道,“雄霸死了,死在了步惊云手里。”
廊下闭目养神的泥菩萨闻声骤然睁眼,浑身一震,满脸难以置信。
他昔年为雄霸推演命格,深知此人命格强硬、气运鼎盛,本是雄霸天下的霸主之相,绝非短命早夭之局,万万没想到,机关算尽半生,最终落得师徒反目、身死徒手的结局。
天道轮回、世事无常,终究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雄霸一生信命、逐命、争命,最终偏偏死于天命反噬、师徒反目。”泥菩萨轻声唏嘘,满是感慨,“真是可悲可叹,也可笑可怜。”
赵长空缓缓起身,抬手拂去衣上花瓣,目光望向北方天下会的方向,眼底精光内敛、胸有成竹:“他算计半生、制衡弟子、争霸江湖,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
如今天下会大乱、群龙无首,各路宵小伺机作乱、图谋夺权,与其让这座江湖第一大帮落入乱臣贼子、跳梁小丑之手,搅得江湖动荡、生灵涂炭,倒不如归我所有,由我重整江湖秩序、平定乱世纷争。”
他转头看向泥菩萨,语气平静笃定:“收拾行装,我们动身北上,前往天下会。从此之后,这中原武林的棋局,该换我来执掌了。”
泥菩萨心中了然,没有半分迟疑,微微颔首,起身转身入屋收拾简单行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