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赤霞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仰头灌了一大口酒，酒液顺着下颌淌进衣襟，“这地方除了妖就是鬼，除了我半个活人都没有，你找哪门子人？莫不是来找鬼当媳妇？”
“哈哈哈，燕大侠猜得没错，我的确是来找鬼的，但不是找女鬼做媳妇，而是挑一个合眼缘的做侍女，顺带赠对方一场机缘。”
潘闲直言不讳道。
看上化作女鬼的聂小倩，不是什么见得不人的事。
反正降临到这方世界，免不了要跟燕赤霞接触，既然藏不了，不如堂堂正正一些，还能落个光明正大的好印象。
“你知道我是谁？”
燕赤霞闻言，心中警铃大作。
他可没有给对方介绍过自己，眼前之人即能道出自己的身份，就必然不可能是一个穷书生。
因为知道他身份的人，不是江湖中人，便是修行人士。
这书生很可疑！
第114章 燕赤霞
“名震关东广西二十六省的官场判官，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燕大侠退隐之前，最恨贪官污吏，晚辈可是佩服的紧呐！”
潘闲话音未落，指尖便弹出一缕微光。
那微光落在燕赤霞腰间酒葫芦上，原本浑浊的酒液瞬间变得清透，连葫芦壁上沾着的妖血残痕都悄无声息化得一干二净。
燕赤霞按在剑柄上的手骤然收紧，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他斩妖除魔数十年，见过的邪修厉鬼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却从未见过这般随手消弭妖秽的手段。
这根本不是寻常修士能抵达的境界。
“你到底是什么人？”
燕赤霞骤然踏步上前，背后长剑发出一声嗡鸣，刃上凝起一层淡黄色的光芒。
“我姓潘，单名一个闲……”
潘闲的目光扫过大殿里缺了半只手臂的罗汉像，漫不经心的说道：“燕大侠在这兰若寺守了几年，杀的小妖没有五百也有三百了，可树妖姥姥每月照样能掳走三五个过路书生，郭北县外的悍匪照样敢在官道上截杀行人。”
“你这把剑能斩得完眼前的妖魔，能填得满这世道烂透的窟窿吗？”
燕赤霞仰头猛灌一大口酒，酒液顺着下颌淌进衣襟，喉结狠狠滚动了两下。
这些话像根细针，精准扎进他藏了十几年的心事里。
当年他怒斩贪官挂印而去，本以为凭手中三尺剑能护一方太平，可越杀越明白，这天下的乱，从来不是几柄剑能劈碎的。
“这天下的乱，岂是我一人能终结的？”
燕赤霞喉间的酒气忽然变得发苦，他下意识攥紧了酒葫芦，指腹反复摩挲着葫芦口磨得发亮的旧痕。
那是当年他在县衙当差时，老上司亲手送给他的物件，如今人早成了坟地里的一具枯骨。
“我的剑，能杀拦路的悍匪，能斩山野里的妖，可今早进城买酒，亲眼看见三个差人当街把卖菜的老婆子踹倒在地上，我剑拔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因为我杀得完这三个，杀不完城里几百个穿官衣的鬼，更杀不完躲在他们背后的贪官污吏……”
燕赤霞这一番话，让潘闲彻底改了主意。
一个因无力改变乱世，不得不选择逃避，归隐兰若寺的修道天才，放任对方沉沦下去，只会埋没了这份天资。
思索中。
他缓步走到那尊缺臂罗汉像前，用手扣掉罗汉眼窝积着的暗褐色尘垢上，露出底下温润的石胎，罗汉原本怒目金刚的面相，此刻竟隐隐透出一丝慈悲。
“你杀不完，那是因为你实力不够……”
潘闲转过身，掌心多了一张纯金卡片，令牌表面刻着云纹，背后书写着‘万界书屋’四个大字；“这是通往万界书屋的凭证，里面有仙法、有法器，亦有与你志同道合的道友。”
“入了书屋，我就能杀到黑山老妖的老巢，把那些躲在奸臣权贵背后吃人的鬼东西全劈了？”
燕赤霞的声音都在发颤，不是怕，是压不住的激动。
他现在修炼的功法，是早年外出执勤之时，在一道观获得佛道传承，后来又在一山洞内得到了轩辕剑、弓与剑匣。
故而修炼的很杂。
半卷道经，记载着能让人修炼到练神返虚之境的功法与太一拔罪斩妖护身咒。
金刚经能开天眼，护持心神。
轩辕剑自带剑法传承。
但这些，都不能让他修炼成仙……
可眼前这书生递来的会员卡，却蕴含着成仙机缘，叫他如何能不激动？
“不止。”
潘闲摇了摇头，道：“斩杀黑山老妖只是开始，只要你能持之以恒的斩妖除魔，必能凑够修炼成仙的功德。这方世界的神明不知所踪，仅有几位阴神在地府苦苦支撑，你能得道，说不定还能在地府谋得一神邸果位。”
“这……”
燕赤霞目瞪口呆。
潘闲透露出来的信息，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自己这方世界的神明不知所踪，仅剩下几位阴神在地府苦苦支撑，难怪近几十年里，天地间的妖魔越来越多。
佛道二宗的一些修行门派，许是察觉到什么，才会选择封山避世。
这也进一步放任了妖魔，以致于妖魔们横行无忌，人世间怨声载道。
沉默良久。
燕赤霞缓缓抬头看向潘闲，询问道：“这卡如何使用？”
“往上面滴一滴血，血祭之后，你便明白如何出入书屋……”潘闲背着双手，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依照要求，燕赤霞往金卡上滴了一滴血。
下个瞬间，一股磅礴的信息直冲脑海。
很快，他便掌握了进出万界书屋的方法，交易规则，以及普通金卡所拥有的权限。
一二楼内的书籍，统统可以免费观看，周边货架上的物品，则需要用悟性点进行交易，领悟功法、修炼仙法、或武功，都需要悟性点。
没有悟性点，几乎寸步难行。
“店长，我现在可否进入书屋？”燕赤霞跃跃欲试道。
“当然，会员可随时进出。”
说完，潘闲拂手一挥，打开了位面通道，他很清楚燕赤霞询问自己，是因为兑换悟性点需要店长鉴定。
店长不在，会员进了书屋，除了看书，就只能购买周边了。
明码标价的产品，只要悟性点足够，便可自行购买，都不需要店员经手。
当然，找店员讨价还价也是可以的。
因为店员拥有九点九至九点五的折扣权限，潘闲这个店长，拥有的权限更高，八折、七折都能卖。
只是这一规则，很多人都不知道罢了。
目前也没人试过。
大家都以为明码标价之后，就没了讨价还价的余地。
这个规则，只要店长和店员不说，估摸着，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人知晓，万界书屋也能讨价还价。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书屋。
大厅内，空无一人。
过去十天，几乎天天都要来书屋坐上半天的巫行云和李秋水二人，因为濒临死亡的李沧海复苏，全都留在天山缥缈峰。
晚上或许会热闹些。
张丽华、风老四这俩人，经常来书屋蹭灵气，偶尔四目道长、包租公、包租婆也会进来看书。
燕赤霞进入书屋，并没有急着兑换悟性点，而是直奔二楼翻看超凡武学，以及回收价值在五百点以下的道家秘术。
潘闲也不急。
反正距离天黑还早，没必要留在破庙吃灰。
第115章 青涩的聂小倩
约莫一炷香时间过后。
翻看完二楼全部藏书的燕赤霞，心中充满喜悦。
二楼随便一本超凡武学，都具备莫大威能，一些顶级超凡武学，甚至还能克制妖魔，修炼到至极距离成仙更是仅有一线之隔，比他修炼的那半卷道法，不知道强上多少倍。
“二楼的武学与法术都这般惊艳，那么三楼的仙法与神通秘术，必定更加珍贵万分，我得去看看。”
燕赤霞本能地朝着三楼走去。
只是靴子踩在木质楼梯的第一阶上，没等他重心跟上，脑门忽然撞上来一层柔软却坚韧无比的屏障。
像整个人一头扎进了无形的阵法结界，非但撞不开，那股反震的力道还裹着一丝清润的灵光，把他往后轻轻弹了半尺。
燕赤霞眉头一皱，背后的剑囊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似是要替主人劈开这无形的阻碍。
他连忙压下轩辕剑的异动，转过身，目光落在一楼沙发上斜躺着的潘闲身上。
“店长。”
燕赤霞指尖指了指那层泛着微光的楼梯口，皱眉道：“三楼为何上不去？”
“三楼仅对白晶会员开放，你想上去，需要花费一千悟性点提升会员等级……”潘闲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热茶，若非身上还穿着那套朴素的书生装，看上去还挺嚣张。
“三楼呈放着真正的仙法，花费一千悟性点买入场资格，倒也说得过去。”
燕赤霞乃是修行中人，非常清楚仙法的珍贵之处，说句不好听的，二楼那些超凡武学，随便流出一本，都能在他所在的世界掀起腥风血雨，引得无数江湖中人、乃至修行人士前来争夺。
万界书屋能免费开放一二楼藏书，已是天大的恩惠。
不过仙法就在三楼摆着，看得见，摸不着，心里的滋味别提多难受。
于是，他再也遏制不住内心的冲动，下楼梯时，便将早年间得到的那半卷道经与金刚经具现了出来。
“店长，这是我早年获得的两卷经书，不知能兑换多少悟性点？”
“稍等。”
潘闲接过经书，逐一鉴定。
【纯阳经（前篇）：最高可修炼至练神返虚圆满之境，乃纯阳祖师赠予世人的礼物，回收可获得350悟性点。】
【金刚经：全称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为大乘佛教经典著作……回收可获得500悟性点。】
“燕大侠，你这两本经书价值255点。”
“怎么才255点？”
燕赤霞的眉头瞬间皱出一个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