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睁开眼,两道精芒在昏暗中一闪而逝,嘴角终于露出这些天来第一抹真切的笑意。
以她如今的修为,别说是现在功力回落的巫行云,就算是对方处于巅峰状态,她也有把握吊打对方。
当下最紧要的,便是赶在店长之前,打上天山缥缈峰,解决巫行云那个老妖婆!
于是,她想也不想,便在静室内开启位面通道,偷偷溜回了后山藏宝阁。
一楼客厅,坐在沙发上休憩的潘闲,感知到李秋水离开的小动作,不禁莞尔一笑,暗想道:“这女人居然还敢跟我耍小聪明,真以为赶在我前面,你就能杀得了巫行云嘛?”
“主人,鸡汤来喽!”
红姐端着一盆红枣莲子炖鸡,从她居住的二号房内走了出来。
第92章 天上掉下来个巫行云!
缥缈峰上,积雪终年不化,一袭白衣、胸前及其伟岸的巫行云,此刻正盘坐在寒冰谭边,借助潭底极寒之气压制《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引发的燥热。
忽然,她猛地睁开眼,两道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扫向天际,一声厉喝震得潭面冰层咔咔开裂。
“李秋水!你个贱人竟然还敢来到我缥缈峰!”
“巫行云,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李秋水的身影从云层中坠下,袖袍一挥便是数十道凝如实质的幽冥爪影,爪风刮得地面积雪炸开,露出底下黑褐色的岩石。
她如今已是元神巅峰,真元运转间连空间都泛起细微的涟漪,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里还要靠诡计周旋的模样。
巫行云见状脸色骤变,身形化作一道白影向后急掠,同时抬手拍出一掌,雄浑的纯阳真气撞在爪影上,爆发出漫天雪雾。
可她如今正处于三十年一次的衰弱期,修为太弱,这一掌刚一接触便被对方的真元震得气血翻涌,胸口一阵发闷,嘴角溢出一丝血痕。
“哈哈哈……几十年了,你终于也有落在我手里的一天。”
李秋水步步紧逼,寒冰潭的碎冰在她的脚下碾成齑粉。
此刻,巫行云后背已经贴上了冰冷的潭壁,丹田内的燥热和李秋水爪力留下的阴寒劲气在经脉里撞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巫行云紧咬着银牙,知道今日便是生死关头,再不拼命便要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只见她指尖猛地掐动玄奥法诀,周身白衣无风自动,胸前伟岸的轮廓随着逆行的真气剧烈起伏,眉心一点红痣骤然亮得刺目。
那是《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中附录的燃血秘法,以自身精血为引,可短暂催生出远超平日巅峰的恐怖修为。
“李秋水……你我百年恩怨,便在今日一并了断!”
巫行云一声清啸,原本涣散的真气瞬间如火山般喷发,掌风不再是之前的虚浮燥热,而是裹着寒冰潭底沉眠千年的极寒之力,硬生生将扑到近前的李秋水逼得后退三步。
两人在潭边雪地里瞬间对了十七八掌,掌风相撞的冲击波把周遭丈高的积雪全掀上了半空,碎冰如利刃般四下飞溅,连坚硬的玄冰潭壁都被劈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李秋水又惊又怒,她明明算准了巫行云处在衰弱期,元神后期的武道修为,应当只能发挥出元神中期、乃至元神初期的实力,怎么对方突然爆发出能与之齐平的力量?
可她没看见,巫行云的鬓角已经悄悄渗出细密的血珠,每多撑一息,她体内的精血便会多消耗几分。
精血消耗,意味着寿元也会随之锐减。
眼看秘法的效力就要油尽灯枯,巫行云猛地虚晃一掌,指尖凝出最后残余的全部真元,施展出逍遥派的独门秘法《瞬间转移大法》!
空间瞬间泛起一阵扭曲的涟漪,她的身形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般,在原地荡开一道虚影,下一秒便彻底消失在寒冰潭边。
李秋水扑了个空,望着空荡荡的潭边气得额前青筋暴起,一掌将半座冰崖拍得轰然倒塌。
另一边,天山山脚的碎石路上,潘闲刚拧动越野摩托的油门,引擎的轰鸣声还没完全炸开,就看见半空中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光缝,一个浑身是血、白衣凌乱却难掩绝世风华的女人,直直从那光缝里坠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撞进他怀里。
潘闲只觉得怀里撞进来一团带着雪气和淡淡幽香的温热躯体,入手处那惊人的伟岸让他瞬间僵住,摩托龙头猛地一歪,差点连人带车翻进路边的雪沟里。
他好不容易稳住车身,低头就撞进一双又冷又傲,还带着一丝刚从死境里爬出来的茫然眼睛。
巫行云此刻精血燃烧大半,秘法的后劲正疯狂反噬,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只能被这个留着短发、身下铁兽还在发出怪响的陌生男人抱在怀里。
“挪开你的脏手,然后带我离开此地,不然待我恢复过来,必将摘下你的项上人头。”巫行云身子没力气动弹,说的话倒还是挺有力气的。
潘闲听到她歇斯底里的威胁,不紧不慢地挪开双手,从伟岸处转移至腰间,抱着对方走下摩托车后,拂手一挥,便将越野摩托车收入了纳戒之中。
就在这时,远处天际已经传来李秋水怒极的啸声,正顺着她残留的空间痕迹往山脚飞速追来。
潘闲看着怀里头发完全变白却依旧气势逼人的大美人,又抬头望了眼天边飞速逼近的黑影,微笑道:“遇到我,算你好运。”
话音刚落,潘闲脚下地面便荡开一圈与方才巫行云瞬移时如出一辙的空间涟漪,只是这道涟漪更稳、更沉,没有半分仓促透支的痕迹。
巫行云只觉眼前光影一闪,耳边呼啸的风雪声瞬间被林间的松涛取代,鼻尖萦绕的不再是缥缈峰的冰寒,而是混着草木与落叶的清润气息。
三百里地,瞬息便至。
巫行云心头巨震,原本强撑的冷傲瞬间裂出一道缝隙。
这小子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穿着古怪,胯下铁兽更是闻所未闻,可这手空间挪移的造诣,竟比她全盛时期施展的瞬间转移大法还要精纯数倍!
那根本不是靠透支精血、燃烧寿元能催出来的境界,而是对空间感悟本身就有着极深的造诣。
“你到底是谁?”
巫行云声音颤抖的询问道,被潘闲环着的腰肢下意识绷紧,指尖想运功,经脉里却只剩一片空荡的灼痛,燃血秘法的反噬正在一寸寸啃食她残存的力气。
潘闲没立刻回答,低头看了眼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还有鬓边尚未干透的血珠,随手打出一道法力灌入对方体内。
那道淡金色的法力刚一触碰到巫行云的经脉,便化作无数缕温润的暖流,像春日融雪般淌过她那被燃血秘法啃噬得千疮百孔的奇经八脉。
原本在她体内横冲直撞的阴寒爪劲瞬间被这股暖流裹住,悄无声息地消解成了丝丝缕缕的元气,反哺回她空荡的丹田之中。
巫行云浑身一震,原本涣散的知觉瞬间清明了大半。
她活了近百年,从逍遥派学艺到执掌缥缈峰,见过的灵丹妙药、神功秘法不计其数,却从未感受过如此不讲道理的修复之力。
连她燃烧掉的部分精血,都在这股暖流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补回,头上因寿元损耗而生的枯白发丝,竟也重新泛出了莹润的光泽。
“你……你这是什么手段?”
巫行云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自己的丹田,那里原本像被烈火烤焦的空地,此刻竟重新生出了嫩绿的新芽,连《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最忌讳的衰弱期滞涩感,都被这股法力冲开了不少。
“没什么,一点粗浅的治愈术。”
潘闲语气轻描淡写,目光扫过林间远处正在迅速逼近的几道遁光。
李秋水显然没放弃追踪,哪怕空间痕迹被抹掉了大半,还是凭着元神巅峰的感知,一路追到了这处山林的边缘。
巫行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飞速恢复,可距离巅峰至少还差三成,对上元神巅峰的李秋水,完全没有胜算。
第93章 潘闲:“我最爱看女人打架……”
感受到半空那道愈来愈近的身影,巫行云指尖瞬间扣紧,袖中暗藏的三枚金针已滑到指缝间。
百年恩怨,她从没想过自己会落到要靠一个陌生男人庇护的地步,可体内那股温润的暖流还在缓缓流转,连之前被燃血秘法撕开的经脉创口都在飞速愈合,她心里那点死战的执念,竟莫名生出了一丝微弱的期许。
“你挡不住她的。”巫行云声音压得极低,“李秋水已是元神巅峰,掌下阴寒真气能冻僵人的元神,你我二人加起来,如今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你空间遁法精妙,你走她拦不住。”
“我会想办法用金针封她周身大穴,至少能拖半个时辰,绝不让她追上去坏你性命。”
潘闲闻言笑了笑,伸手轻轻按住她的香肩,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巫行云浑身像过了一道微麻的电流,下意识就想抽身躲避,却被对方不轻不重地按住,动弹不得。
“元神巅峰很厉害吗?”
潘闲抬眼望向林间那道已经清晰可见的靓丽身影,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随意,“我这刚学的《瞬间转移大法》,可不是用来带着你跑路的。”
话音刚落,李秋水的身影已经落在了数十步外的巨石上,一身红袍被山风猎猎吹起,脸上带着怨毒的笑意,只是当她看清巫行云身旁的男人,表情又跟便秘一样难受。
“店长,你……”
李秋水气得不行,难怪巫行云那老妖婆一落地,便能消失的不见,感情是遇到刚准备上山的店长啊!
可是面对掌控万界书屋,一念便可剥夺自身会员资格的男人,她想骂又不敢开口,只能满脸幽怨的看着对方。
这个臭男人,明知巫行云是自己的死敌,居然还庇护对方!
真是气煞我也!
山风骤然一滞,林间的落叶像是被无形的手定在了半空。
巫行云袖中的金针本已蓄势待发,此刻却被眼前这诡异的对峙弄得心头一震。
她活了近百年,见过无数高手争锋,却从未见过李秋水这个喜怒无常的女人露出这般敢怒不敢言的委屈模样。
发愣的同时,眼中亦燃起了熊熊燃烧的探知欲。
身旁这个被李秋水称呼为‘店长’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降服自己那叛逆的师妹!
“别紧张,一切有我!”
潘闲的手还轻搭在巫行云肩上,那股温润的暖意顺着肩颈蔓延到她后脊,让她原本紧绷的经脉又松了几分。
随后,潘闲抬步往前站了半步,恰好将巫行云半护在身后,对着巨石上的红袍女子挑了挑眉。
“李阁主,看来你今天的运气不佳,没能赶在我之前解决你憎恨多年的大师姐。既如此,你们姐妹二人不妨坐下来,安安静静的听我说几句?”
“哼,我和她有什么好说的!”
李秋水冷哼一声,气急败坏的别过头。
老妖婆有店长护着,她奈何不了对方一点,但就是因为如此,她才会怨念十足,恨不得张嘴咬死潘闲这个混蛋。
好不容易等到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干掉巫行云这个窥视自己妹妹的老妖婆,结果店长横插一脚,让她错失良机。
“我知道你们之间恩怨颇深,可据我了解,你们都是情场失意者,童姥喜欢你妹,而你喜欢师兄无崖子,结果却是无崖子带着李沧海隐居擂鼓山……”
“我其实有点想不通,你们两个本该报团取暖的失败者,为何要在这打生打死呢?”
“难道真是为了那不值一提的灵鹫宫宫主之位?”
潘闲的话说的很温柔,没有丝毫讥讽之意,可是落在李秋水耳中却异常刺耳。
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失败者?
本阁主怎么可能会是失败者?
你休要在这胡说八道……
李秋水气的胸疼,红袍袖下的手瞬间攥成了拳,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她活了这大半辈子,连无崖子都从未敢把这层窗户纸捅得这么直白,此刻被潘闲轻描淡写几句话戳中了最不愿示人的伤疤,眼眶竟莫名泛起了红。
“你懂什么!”
李秋水尖声喝出,声音里却少了往日的阴狠,多了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那老妖婆偷我秘籍、占我灵鹫宫,还三番五次毁我修为,我和她不死不休!”
巫行云亦在潘闲身后听得胸口一闷,百年前的旧事翻涌上来,她忍不住开口冷声道:“放屁,灵鹫宫本就是师尊传给我的基业,你趁我练功走火入魔抢童姥尊位的时候,怎么不说我偷你东西?”
“还有,我废你修为,是因为你偷练邪功《幽冥鬼爪》……”
“你走火入魔本就是我下的药!”
李秋水脱口而出,话刚出口就愣了愣。
这秘密她藏了六十年,从未对外人说过,今天竟被潘闲几句话激得漏了底。
巫行云浑身一僵,袖中三枚金针“叮”地一声掉了两枚。
她盯着巨石上的红袍女人,百年的疑惑瞬间有了答案,一股又怒又涩的情绪直冲头顶,连经脉里刚愈合的创口都隐隐作痛:“原来是你……我当年还以为是自己强行突破神功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