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丽嘉笑着抬手,示意侍者把盛着蜜酒的水晶杯斟满,酒液里浮着几丝流动的银辉,“这是用世界树树汁浸泡了三百年的月光酒,就算是阿斯加德的神,喝多了也会醉上三天。”
潘闲端起酒杯跟她轻轻碰了一下,酒液入口清甜,顺着喉咙滑下去后,那点足以让普通半神直接醉倒的神力,灌进那他地仙巅峰之境的体魄内,就像雪落进了暖炉里,连半点涟漪都没掀起来。
他放下空了的酒杯,笑着摇头:“神后这酒确实醇厚,喝了能提神,非常不错。”
奥丁握着酒杯的手指顿了顿,独眼深处的探究又深了几分。
他刚才一直悄悄留意着潘闲的气息,从对方抚平彩虹桥乱流开始,到现在连阿斯加德顶级食材都能基本免疫。
这样的体魄,基本触摸到了神父门槛。
比他那个只知道抡锤子的蠢儿子强多了。
如果此人是他的子嗣,在自己的生命走上尽头,必定能照顾好阿斯加德,阻止诸神的黄昏发生。
第177章 邀请
夜幕降临。
鎏金长厅里的烛火晃得人眼皮发沉,潘闲刚把最后一点月光酒喝进肚子,就有侍者轻步走过来,躬身示意客房已经备好。
“让希芙带你去靠世界树的那间望星客房……”弗丽嘉亲手递过来一枚嵌着银纹的钥匙,柔声道:“夜里从窗口望出去,能看见九大星系顺着世界树的枝桠转,比中庭最精致的星盘还清楚。”
潘闲接过钥匙谢过神后,跟着希芙的脚步声转身走出长厅。
高门在身后缓缓合上,把杯盏相碰的余音和满室暖香一同隔在了里面。
长厅的气氛在门合上的瞬间沉了下来。
奥丁猛地将手中的餐刀放下,清脆的闷响让索尔叼在嘴里的半块酥饼直接掉回了盘子里。
他侧过头,才发现洛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直了身体,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早就褪得一干二净。
“洛基。”
奥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惯常的、属于神王的威压,在空旷的穹顶下慢慢荡开。
“你在纽约打开空间门,放齐塔瑞人的军队踏进中庭,以为我真的一无所知?”
洛基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带着点讥讽的神情,他抬着下巴,蓝绿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不服输的戾气:“我只是想证明,我能给中庭带来秩序……”
“秩序?”
奥丁猛地打断他,独眼扫过他的脸庞,呵斥道:“你所谓的秩序,是让无数凡人的鲜血染红纽约的街道,是把阿斯加德对中庭的承诺当屁放?”
他拄着冈格尼尔往前踏了一步,神力压得长厅里的烛火齐齐往一侧倒伏:“我放纵你离开神域,是让你流浪宇宙,感悟生命的真谛。不是让你偷偷勾结外星势力,把九界拖进战火之中。”
“父王!”
索尔闻言急忙站起身,劝说道:“洛基他只是一时胡涂,他在地球吃了亏,只是想找回面子,您别重罚他!”
“糊涂!”
奥丁的目光扫过索尔,又落回洛基身上,“他从一开始就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还把中庭的复仇者联盟耍的团团转。把他带去地牢,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探视。”
守在殿外的金甲卫兵应声而入,冰冷的锁链刚碰到洛基的手腕,他就猛地挣了一下,目光扫过父王和母后,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任由卫兵带着他转身往外走。
索尔看着洛基愈来愈远的背影,还想要上前求情,却被弗丽嘉轻轻拉住了胳膊。
“做错事就得受罚,让他去地牢收收性子也好。”
神后的声音很轻,却让索尔躁动的动作停了下来。
有时候,一位温柔的女性长辈一句话,抵得上男性长辈的数十句。
奥丁端起剩下的半杯月光酒,指尖在杯沿慢慢摩挲了两圈,抬眼看向还站在原地的索尔,疑惑道:“潘是你带来的,他有没有没跟你说过,来阿斯加德到底是为了什么?”
“呃,这个……”
索尔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茫然的说道:“潘好像还真没说过,他就说想来神域看看……”
这事要是没人提,他不会有疑惑,一旦有人提及,立马就会发现不对劲。
一个连心灵权杖都不太在意、随手就能抚平彩虹桥乱流的强者,横跨维度来到阿斯加德,难道真的只是为了看一眼风景、吃一顿烤肉?
事情显然没有这么简单。
潘闲一定还有他不知道的目的!
奥丁闻言,陷入短暂的沉默之中,独眼望向长厅窗外那片垂落的世界树金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弗丽嘉走到窗边,月光落在她的银白长裙上,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夫妇二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唯有索尔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不停地吃着长桌上的美味珍馐。
……
翌日。
清晨的薄雾还缠在世界树低垂的金枝上,望星客房的窗缝里钻进来几缕带着清香的冷风,睡醒没一会的潘闲伸个懒腰,就听见门外传来轻叩声。
来的是位穿银纹制服的女侍者,语气恭敬的开门说道:“尊贵的客人,神王与神后在晨光餐厅备下了早膳,请您过去。”
“好,带路。”
潘闲把弗丽嘉昨夜给的银纹钥匙揣进内袋,跟着侍者沿着铺着云石的长廊往餐厅走。
晨光餐厅没有昨夜鎏金长厅那样逼人的空旷,长桌旁只零星摆着几盏盛着晨露的水晶杯,索尔已经坐在椅子上啃起了烤得焦香的麦饼,看见他进来,举着油乎乎的手就挥了挥。
弗丽嘉正往瓷盘里盛着刚烤好的花蜜面包,指尖沾着一点浅金色的蜜渍,看见他温和地笑了笑。
唯有主位上的奥丁,独眼落在他身上就没挪开过。
潘闲坦然地在预留的空位上坐下,侍者立刻为他递上盛着热麦粥的瓷碗,粥面上浮着几粒阿斯加德独有的、带着星光纹路的浆果。
席间索尔还在兴致勃勃地讲他前些年去中庭参加维京盛宴的糗事,弗丽嘉偶尔笑着接两句话,只有奥丁,全程几乎没怎么开口,只是时不时抬眼看向潘闲,喉结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迟迟没有说出口。
等到最后一道餐后的甜点被端上来,餐厅里侍奉的侍者都躬身退了出去,奥丁终于往前倾了倾身。
他刚要开口,潘闲却先一步放下了手里的银勺。
随后,潘闲从袖中取出一张泛着柔光的白色卡片,边缘流转着一层淡淡的、不属于九界任何一种神力的光晕,刚被放在桌面上,整个餐厅里浮动的晨光都像是被轻轻拽了一下。
“神王陛下!”
潘闲微微一笑,坦言道:“我来阿斯加德,不是为了看世界树的风景,也不是为了尝神域的美酒。”
“我只是想邀请您,进入万界书屋。”
奥丁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活了五千多年,踏遍九界的每一片星域,感知过宇宙深处无数种奇特的能量波动,却从来没有在这张小小的卡片上,感受到过如此浩瀚又温和的力量。
那力量不带着任何侵略性,却像能装下整个正在膨胀的宇宙,连他身上流淌了五千年的神力,此刻都在这股力量前,轻轻放缓了涌动的节奏。
“万界书屋?”
“那是什么地方?”
索尔嘴里还塞着半块麦饼,含糊不清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第178章 长生只是入门!
“万界书屋不在九界的维度里,也不归属任何一方神王统治……”
潘闲看着满脸呆滞的一家三口,轻笑道:“它联接着诸天万界,汇聚着万千位面的道法、神功、丹方、古谱与机械奥秘,只要拥有足够多的悟性点,甚至能让人返老还童,获得更久不衰的永恒生命。”
现在奥丁最缺的是什么?
不就是行将就木的生命嘛!
之前彩虹桥被毁,固然有奥丁试探洛基的心思在里面,可他的生命也的的确确走到了尽头。
最迟三年,奥丁便会陨落,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虽说阿斯加德的人死亡之后,有一部分人的灵魂会被接引至英灵殿,可死了就是死了,就算死后能去英灵殿,那也只是一具魂魄,不属于有血有肉的神灵,帮助不了走向毁灭的阿斯加德。
这对奥丁来说是极其残酷的。
毕竟,阿斯加德能统治九界,在宇宙中打下赫赫威名,全是奥丁一手促成的。
他不想看到自己亲手壮大的神域,在自己陨落后毁灭。
所以,听到万界书屋内有能让他长生的东西,眼睛顿时便亮起了一道精光。
“万界书屋里真有能让人长生的方法?”
奥丁活了五千年,早已看透宇宙间绝大多数谎言与骗局,可此刻看着桌面上那张温润流转着微光的白晶卡片,喉结竟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太渴望延寿了!
只要自己还活着,就没人敢闯入九界。
届时,不论是预言中的诸神的黄昏,还是其他波及九界的大事件,都不可能发生。
九界只要有他在,以及坐镇中庭的古一法师,宇宙中的任何强者入侵前,都会掂量掂量。
“那当然,你只需要滴一滴血到卡上,自然就会明白我说的是真还是假……”潘闲耸了耸肩,一副你爱不信不信的样子。
“凭一滴血,就能连通你口中那座横跨诸天的书屋?”
奥丁的声音带着久居神王宝座的威严震颤,目光在卡片上扫过,又落回潘闲脸上。
站在他身侧的弗丽嘉下意识上前半步,手轻轻按在他的手腕上,眼神里满是担忧。
现在的奥丁本就没多少寿命,一滴血足以让对方少活好几天。
万一书屋是假的,将得不偿失。
雷神索尔攥着喵喵锤的柄锤,粗声粗气地开口道:“潘,我父王是阿斯加德的神王,九界的守护者,你要是敢骗我们,害我父王损失寿命,我跟你没完。”
潘闲没理会索尔的戒备,平静的看着奥丁:“只是一个身份印记,万界书屋不强制任何人留下,也不会从任何人身上掠夺什么。”
“你滴下这滴血,它便只认你奥丁的气息,往后无论你在九界的哪个角落,只要心念一动,便能开启进入万界书屋的时空通道,进入书屋看书,或修行。”
奥丁的呼吸猛地一滞。
过去这些日子他刻意对索尔隐瞒的衰老痕迹,连弗丽嘉都只敢在深夜里悄悄垂泪,这个来自异维度的陌生人,竟一眼就看穿了他生命神源的彻底枯竭。
他抬眼看向潘闲,没在对方眼中看到贪婪,更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像在陈述“苹果会落地”一样的平淡从容。
“好。”
奥丁犹豫着抬起左手,指尖凝聚起一点淡金色的神力,轻轻在掌心划开一道极浅的口子。一滴泛着暖金色光芒的神血从伤口里浮起,带着阿斯加德神王五千年积累的厚重神威,缓缓落在了白晶卡片上。
神血触碰到卡片的瞬间,没有想象中燃烧或者渗透的画面,反而像水滴融入了湖面,悄无声息地漾开一圈淡金色的涟漪。
与此同时,奥丁的脑海里突然多出了一段信息。
似乎只需要抬抬手,他就能打开一扇直通书屋大厅的时空通道……
“父王,你现在感觉怎样?”索尔一脸紧张的询问道。
“感觉很好……”
奥丁本能地抬起一只手,一道泛着暖金光辉的时空通道缓缓展开,通道深处没有阿斯加德惯常的冷冽神光,反倒漫出一股淡淡的纸墨香气,混着几缕说不清道不明的灵气,顺着他的呼吸钻进肺腑。
他毫不犹豫地抬脚踏了进去。弗丽嘉见状心头一紧,也跟着迈步跟上,索尔怕两人遇险,攥着喵喵锤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