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岁抱拳：“弟子恭喜五师叔入一流境界。”
张翠山依旧无悲无喜：“山中打坐日月流转，放下一切之后更能感受‘道’的存在，你走吧，贫道更喜欢现在的清静。”
陈岁无奈，这是从极端癫狂，走向了极端的理智？快十年的时间，让张翠山心境修为堪比太师父！无悲无喜？近乎于道？
这是他万万没有预料到的。
不过，少了他不行啊，少了他，自己如何去寻找金毛狮王谢逊？
此次下山，他打算把紫衫龙王和金毛狮王全杀了，之后再去光明顶完成任务，直接把奖励点数最大化拿到手，不然光明顶事了，自己任务直接完成了，怕是要回归现实主世界，那还能再去找两个明教法王？
紫衫龙王好找，但金毛狮王谢逊现在还在冰火岛上，没有人带路的话，找到的几率不大。
所以要么让张无忌带路，要么让张翠山带路。
张无忌远在昆仑山犄角旮旯里，根本找不到，所以张翠山是唯一的带路人。
陈岁望着张翠山重新闭上眼睛，他呵呵一笑，直接放出大招：“五师叔，难道你不想知道当年五婶殷素素到底是谁杀的么？六师叔跟您讲过奴隶训练法吧？您不想去问问金毛狮王谢逊有没有下手？”
但让陈岁惊讶的是，张翠山却是连眼睛都没睁开，直接说道：“是你杀的，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杀她，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下的毒，但殷素素就是你杀的，我早些年冥思苦想，排除了其他人，排除了其他的可能，唯独你一直在我心中徘徊不去，所以殷素素只能是你杀的。”
陈岁没说话，是啊，将近十年的时间，太久了。
久到让一个人想任何事情，都能抽丝剥茧一帧帧的去想明白。
陈岁望着张翠山依旧闭目打坐，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愤怒咆哮，更没有泪流满面。
只有平淡的平铺直述。
还有，他是叫的殷素素，而不是爱称素素。
真成圣人了不成？
不是，真成没有感情的修道者了？
“我想去冰火岛。”陈岁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我要杀谢逊，希望五师叔给带个路，就当....是为了那些惨死在谢逊手里的冤魂吧。”
张翠山这才睁开眼睛，他直勾勾望着陈岁：“在无人告知你的情况下，你都知道谢逊在冰火岛了，怎么还需要贫道带路？”
“我找不到地方。”陈岁笑道：“太远了，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所以五师叔帮我可好？”
张翠山一甩长袖，五心朝天，闭眼说道：“王盘山出海向东三百里，转道正北航行月余，可见万载玄冰与天降神光，之后你细细寻找即可，能不能找到看你的造化了。”
“离去吧，时间纷争与贫道再无干系，仅凭余生枯坐洞中，求天人道矣。”
陈岁叹息一声，他总不能绑着张翠山去吧？虽然自己没有心理负担，但师门长辈不好交差。
他抱拳微微弯腰：“多谢五师叔告知，祝五师叔早日天人化生。”
说完，他不再纠缠，转身离去。
直到他离去，张翠山依旧毫无动静，要不是胸口起起伏伏，就如同死人一般。
除了山洞，陈岁看向旁边张三丰的闭关石洞，他对着石洞遥遥拱手行礼，低声说道：“弟子下山去了，此去为天下除魔，为自己道心斩妖，太师父，珍重！”
他声音不大，但他知道张三丰一定可以听到。
此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回武当山。
然而他走了没两步，张三丰的声音就传递到他耳朵内：
“小岁，人间善恶如天道混沌，玄之又玄，儒家有句话叫君子不救，也有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心性向善，未来天人可期，修道、修性、修命、修身，世间种种，万事万物，只论本心即可，明心见性者，大道可成，切记，切记.....”
陈岁脚步一顿，太师父这句话里面包含了佛道儒三家的思想。
总结下来一句话：知道你心善，但别随便当圣母把自己搭进去，你资质很好，活着就可能天人。
太师父这离别赠言太过沉重，也太过宏大，难道他知道自己要永远的离开了？
陈岁摇摇头，不可能，封神计划的位格到底多高他不知道，但一定不是太师父可以感应到的。
他转身，对着张三丰石洞方向跪拜下去：“弟子，谨记！”
第121章 这一日，发生了很多事
再起身转头，朝着演武场走去，不知不觉间陈岁眼眶有些湿润。
进沙子了吧。
陈岁自嘲一笑，擦擦眼睛，来到演武场：“阿二，走了。”
早就准备好的阿二从演武场内一跃而出，跳跃到陈岁身上：“陈道长，可是让我驮着你？”
陈岁摇头：“不用。”
接着陈岁来到俞岱岩院落里，可惜的是他也没在。
陈岁哈哈一笑，也罢，光明顶再相见吧！
随即带着阿二从一旁的小山门下山。
陈岁骑马，阿二四肢着地狂奔，一路向着码头方向冲去。
身后的武当山越来越远，直到快看不到的时候，陈岁回头凝视了武当山一会，随即策马扬鞭，踏入江湖之中。
太极广场上，正在讲课的周芷若忽然心里一突，随后放下道经朝着住宿区疯狂跑去。
跑着跑着她泪水弥漫双眼，最后渐渐停下步伐，轻哼一声擦干泪水。
“下次见到你，我定要咬你一口！”
这一日，武当有年轻道人下山，这一日，张三丰破境入天人，这一日，俞莲舟破境入超一流，这一日，峨眉山上倩影孤立，手持长剑。
骑马纵横在官道上，阿二则跟着狂奔，速度一点都不慢，甚至有时候超过陈岁，还会卧在路边等他一会。
沿途行人看得稀奇，有人拿着包子扔给阿二，阿二呲牙咧嘴骂他们，但还是会把食物给吃下。
没办法，饿怕了。
陈岁骑在马上规划着此行的路程。
他打算去川蜀找灭绝师太借一下倚天剑，倚天剑在一流境界可以让人发挥出剑气，让一流比肩超一流。
他本身就是一流巅峰，就算不用倚天剑，遇到超一流强者也是不虚，几年前就能对鹤笔翁战而胜之，别说现在了，就算不动用奖励点数恢复伤势，陈岁也有把握把鹤笔翁弄死。
借倚天剑的目的是为了不出意外，可以百分百保证干掉谢逊。
谢逊九年多前在王盘山就是一流巅峰的存在，加上屠龙刀，对上超一流同样不虚。
如今他在冰火岛潜心修炼，说不定这老小子幸运踏入超一流，配上屠龙刀，实力会再上升一个台阶。
陈岁虽然靠着奖励点数在身，可以杀他，但奖励点数能省下一点是一点，有倚天剑在手的话，就可以不动用奖励点数强杀谢逊！
“如此，去峨眉借剑，然后上灵蛇岛杀紫衫龙王，接着直接去冰火岛，最后前往光明顶收尾...”陈岁呼出一口气，或许倚天世界的新年，自己过不了了。
完成任务回归现实主世界，这是铁定的。
就是不知道完成任务后，是直接回归，还是能停留一点时间。
“驾！”
一甩马鞭，骏马嘶鸣狂奔，朝着谷城码头奔去。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把眼前的事情做完吧！
陈岁看向阿二：“加速！”
“好嘞！”
阿二闷头狂奔，与陈岁一前一后花了一天半的时间就来到谷城码头。
比上次下山浩浩荡荡二十多人，要快了一倍不止。
码头上依旧人潮涌动，各种纤夫力工拉船卸货，商人遍地，卖鱼货的小贩能摆出二里地远。
微风吹过杨柳低垂，带来一股河边特有的腥臭味。
陈岁把马直接牵去卖掉，然后雇佣了一条三层大船。
三层大船是一家三口，夫妻加女儿的组合。
船身看着破旧，但保养得很好，上面带着岁月的痕迹，想来是一代代传下来的。
夫妻三十来岁，女儿十五六岁，当下时代的人结婚早，这个组合并不稀奇。
船老大穿着粗麻短袖，一脸黝黑，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他看到陈岁这个单独包船入川蜀的大豪客，就讨好般地找话题说道：
“哎呦这位道爷，您的这只狗好像是西域草原品种呀？听说可以搏杀狮虎？是真的假的？”
阿二一愣，一路走来虽然被人投喂过食物，但还没人明晃晃说自己是狗子。
他一抬头露出一张布满污垢的脸：“说什么呢？佛爷我可是人！”
“哎呦娘嘞！”
船老大吓得一个哆嗦，连忙把老婆孩子护在身后：“狗成精了！？”
陈岁哈哈一笑，指着阿二说道：“这确实是人，乃我武当山护山使者，叫老二，你们不用怕，他不咬人的。”
“哼！”阿二瞪了船老大一眼，然后来到甲板上，用舒服的姿势趴下睡觉。
船老大听闻陈岁是武当山道士，顿时松了一口气。
在这个地界，武当派就是安全的代名词。
三人连忙双手合十：“见过武当派高人，我们有眼无珠，差点冒犯了高人座下护山使者，真是该死，真是该死。”
陈岁听得有趣：“行了，都是老乡，就不用过多客气，买好物资就直接赶路吧，我去川蜀有急事要办。”
“好好好！一个时辰后咱们就走。”船老大答应一声，随后对妻子说道：“你去给道爷炖几条鱼，让道爷吃着，我去买东西。”
他又拉着女儿，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小心点，别靠近那个护山使者，保不齐会咬人！”
说完他对陈岁赔笑着，然后赶紧下船采买物资去了。
女人则生火做饭，开始炖鱼。
而唯一的少女也穿着红色短打粗衣，蹲在船舱口，不时地偷看陈岁。
多好看的道爷啊，武当山上听说有神仙，难道他也神仙么？也只有神仙才会这般好看的吧...
少女这样想着，看着看着，不由得入了迷。
陈岁也没说什么，他站在甲板上望着往来的船以及波澜壮阔的汉水，感受着元末最后的繁华。
“道长，来尝尝。”女人做好了炖鱼，她还贴心地用盘子分了一份，给阿二端过去。
陈岁也没客气，坐下来吃了一口，鱼肉鲜美，肉多刺少，鱼皮煎炸的金黄，裹上酱汁味道竟然出奇的好。
阿二也吃得狼吞虎咽，他是被饿怕了的人，看到食物都会忍不住给吃干净。
通过与女人的聊天得知，船老大叫陈树生，还是陈岁的本家，女人叫张巧，皮肤黝黑但相貌清秀的少女叫陈思文，是陈树生用三条鲤鱼请街头算命先生给起的名字。
寓意她能脱离船上生活，进入书香门第。
当然，这个愿望大概率是不行的。
古代社会都是等级森严，你祖辈是干什么的，基本上你也会干什么，翻身？除非造反。
更别说小姑娘了，不要梦想着嫁入豪门，就算进去了，也是丫鬟奴隶，能安稳活着就是造化了。
陈岁对此没有发表意见，但女人依旧很感激他，因为此行他单独包船，可以让他们一家子多赚三倍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