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点了点头，这个知识点他记得很清楚。
“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林恩放慢了脚步，侧过头看着克莱恩，“相邻途径之间，往上合并会怎么样？”
克莱恩的脚步顿了一下：“合并？”
“对。”林恩竖起一根手指，“非凡特性是守恒的。序列一之上还有序列零，序列零意味着这条途径的顶点——但如果有两条、甚至三条相邻途径的序列零被同一个人容纳了呢？”
克莱恩的呼吸微微屏住了。
他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相邻途径的序列零都被同一个人容纳，那意味着什么？那是比单个序列零更高、更完整的存在。那不是一个途径的顶点，而是一簇途径的顶点。
“那……是什么层次？”克莱恩轻声问。
“我不确定这个层次的名字能不能说，”林恩的语气变得很轻，像是走在某条危险道路的边缘，每一步都要看清楚落脚点，
“我只能说，地球上现在还没有这个层次的存在。所以一般来说，说到这个层次的存在时都是指地球之外的神灵，所以可以用‘星空’指代。”
星空这个词本身没有问题，林恩能确定这一点，但是确定不了了解到什么程度算是真正了解星空。
林恩已经刻意引诱克莱恩往多途径真神的状态去理解旧日了。
如果这样还会建立联系的话……林恩又轻轻拍了一下克莱恩的肩膀，再次放置更多的火种。
一旦有未知的联系出现，林恩就能立刻赶到，然后保护起来，接着可以让亚当来处理记忆。
“星空……
“所以你之前说‘成神不是终点’，”克莱恩缓缓开口，“是这个意思？”
“聪明。”林恩露出了一个赞许的笑容，“不过这些东西离你现在的层次还太远。我之所以说给你听，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正在走的这条路，天花板比你现在想象的要高很多。等你走到序列二的时候，你会需要这些知识的。”
“那……那些邪教徒信仰的所谓‘大母神’呢？”克莱恩抓住了机会，把话题转向更现实的方向，“她们信奉的是一位‘星空’？”
林恩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你观察得确实很敏锐，是的。
“那个‘母神’，被信徒称为‘大母神’的存在，在大陆上早有活动，祂的一个化身就叫‘原始月亮’。”
对于旧日来说，单个尊名同样也能造成问题。
欲望母树是情况特殊，法布提被污染的太严重了，导致呼唤“欲望母树”会遵循神秘学的就近原则传递到深渊里，而不是一位旧日身上。
所以同样也是尊名的一部分，这个名称已经在地球上流传许久了，并没有出现听说欲望母树的人都被污染的情况。
“原始月亮……”克莱恩重复道，“所以‘大母神’是崇拜的称呼？”
“对。信徒们称她为‘大母神’，但这实际上掩盖了她真实本质的一部分。你可以这么理解，她的确有母性、孕育、生命的一面，只是对于人类来说，她足够邪恶。
这也是一层保险，林恩扭曲了堕落的意思，这样克莱恩并没有真正了解到何为堕落母神。
实际上，对于最初而言，现在宇宙的生命都背负着最初死亡的原罪，所以掌控生命的母神在神秘学称为堕落，邪恶之始。
“那我们之前遇到的‘接生婆’和那些孩子……”克莱恩声音低沉下来，“就是这个‘母神’影响的产物？”
“是下属恩赐的体现。”林恩说，“她的体系包含两条走向，一条更偏向生命的掌控，另一条更偏向现实本身，这两条途径被混杂着恩赐。”
“‘播种和培育’——用人类来？”克莱恩的声音里压着一丝怒意。
“用生命来。”林恩平静地纠正他，“他们不在乎用什么材料，只要培育出来的东西能符合‘母亲’的预期就行。”
克莱恩沉默了一阵，他想起那些长在墙上的孩子，想起那些被抽干生命力的男人，想起那个“我觉得这很神圣”的诡异感觉。
“那欲望母树呢？”他问，“这也是类似的邪神？”
“类似的，但有区别。”林恩竖起第二根手指，“原始月亮更偏向‘孕育’和‘生命’，欲望母树更偏向‘欲望’和‘本能’。这两者有时候会合作，有时候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但本质上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克莱恩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合作？这两位邪神之间还有联系？”
“当两位非相邻途径的真神都在同一个范围内为同一个目的活动时，祂们的信徒之间出现合作是很自然的事情。”林恩平静地说。
“我好像……逐渐习惯了，”克莱恩摇了摇头，“之前你说序列一之上还有序列零，我以为那就是最高了。
“现在你又告诉我，序列之上还有东西，这些东西不止一个，而且还在谋划邪什么。”
“没事，反正你现在也用不到这些知识，”林恩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到序列二的时候，我再给你补课。到时候你就能真正理解‘相邻途径’的合并意味着什么了——而且你也能亲身感受到，那究竟有多……吓人。”
克莱恩苦笑一声：“你这算是提前给我打预防针？”
“算是吧。”林恩收回手，然后伸手一抓，从路边的垃圾桶里精准地捡起那个玻璃杯，若无其事地塞进口袋里，“毕竟预防针不嫌多，日子还长着呢。”
克莱恩注视着他这个动作，感觉自己的眼角在抽动：“你刚才还义正言辞地教训我。”
“我那是给你做个表率，让你知道这种行为确实不对。”林恩理直气壮地说，“我去捡是因为这是工人行会的财产，不属于我，不能乱丢。而你想捡纯属是——”
“好了好了，我明白了。”克莱恩果断打断了林恩的话，“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睡了，这周还要去拜访阿兹克先生。”
“好，记得带点好吃的。”林恩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克莱恩站在原地，看着林恩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写着恩赐体系说明的纸条，又摸了摸别在胸口的丝线人偶。
“星空……”他对着空气轻声重复了这个词，然后摇了摇头，转身往水仙花街的方向走去。
第一百零一章 白塔回归的塔罗会 上 （4k）
跟林恩谈完话之后，克莱恩身心俱疲地赶回家里。
今天太丰富多彩了，先是许久未见的林恩重新出现，接着邪教组织极光会的神使和飞天胡辣汤教会的“大厨”比拼厨艺，然后半夜被邓恩队长拉去处理“大母神”信徒的古堡。
幸好最后林恩出场解决了问题。
“也不知道拉姆德小镇的居民怎么样了……”
克莱恩惯例把丝线人偶放在床头的铁质卷烟盒里，然后准备美美地睡一觉结束这一天，然后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那个把自己从0-08催眠中唤醒的祈祷，自己还没有回应他！
“多亏了他的祈祷，我才会选择登上灰雾清醒过来……”
克莱恩艰难地把自己的身体从温暖的被窝里拖出来，刚一出来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鲁恩地形靠海，气候偏湿，穿着睡衣的克莱恩被冷空气一激，立刻就想要回到被窝。
“明天也可以……不行不行。”
克莱恩猛猛摇头，把自己的偷懒想法压下去，穿着睡衣逆走四步，登上了灰雾。
此时那颗星辰仍在蠕动涨缩。
“灰雾会把未被响应的祈祷保留着啊。”克莱恩意识到这点之后，延伸灵性，触碰那颗星辰。
——
彼岸世界。
白塔的一个弱序列二层次分身正在游刃有余地处理眼前的那位“夜夫人”和梅高欧丝。
他一边一步步封锁、剥离着整个彼岸世界和被林恩扔进来的整个古堡，一边轻描淡写地化解“夜夫人”种种燃烧生命力的邪术和梅高欧丝等同真实造物主青春mini简单版的攻击。
这就是序列二和序列三的差距！
哪怕孕育上神灵的“孕神者”在序列三中处于上限极高的那一批，跟一位序列一的序列二分身作战还是差距太大了。
这差距让“夜夫人”和古堡里的邪恶生物都感到绝望，也只有只剩本能的梅高欧丝能对此视若无睹。
乌贼在公众号上的评论说过“纯粹科学技术最多达到序列一”，也说过“技术不单指物理，神秘学科技也是可以研究的。”
如果说林恩这个躯体代表了不使用高能量的物理上限，白塔就是集结了巅峰神秘学技术和物理学技术的上限存在。
再往上就是林恩之前借助利维坦的“异物”撬动宇宙的概念，进而整出来的“酸菜鱼”唯一性和“创造酸菜鱼”的权柄。
整个创造过程充满了亚空间的寻思技术，以至于林恩·阿伯伦特现在都不敢多搓几个白塔出来。
反正也够用了，搞科研才是制造白塔的关键用途。
林恩本身一天只想工作八个小时还是太懒了，套个虚拟人格才能二十四小时无休搞科研。
同时让本体放松的任务就落在“林恩”身上了。
依旧自己压力自己，自己让自己偷懒。三个自己一台戏这一块。
回到彼岸世界的战况，白塔没有立刻解决这批母神信徒，而是派分身来的原因也很简单。
一方面拿到伪超星主宰的源质和特性、再真正搓出来“唯一”之后，他前所未有地想要科研时间。
眼下这些都是巨大的进步，他要立刻花时间研究其原理，进而分析利用，所以白塔脱离星界之后立刻钻进虚拟宇宙里面搞科研，压根不想浪费时间处理这群难杀的信徒。
另一方面也是给母神信徒一点虚假的希望，不要让她们直接自刎归天，多收集一些战斗数据和消耗整个教派的储备。
眼下的情况也跟白塔设想的一样，因为自己派来的只是弱序列二，因此“夜夫人”始终存在微弱的逃生希望，这驱使她不断调用堕落母神留下的种种布置，消耗着原始月亮教派的种种底蕴。
这里有一个关键点，因为屏障出现漏洞的时间太短，眼下各个外神教派的高位者是也只能是原先就有服用魔药的非凡者。
而这样的非凡者或多或少还有一定的自我，不像存粹的恩赐者那么全心全意为了外神。
就像眼前的“夜夫人”，为了自己的逃生希望不断消耗着母神教会的布置。
白塔分身露出了微笑，飞龙骑脸怎么输？
——
灰雾之上，克莱恩激活了那颗星辰，来自白银之城的戴里克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来到了灰雾之上。
深红的光芒如流水般涌过，在灰雾之上铺展开来，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少年轮廓。
克莱恩向后靠了靠，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高深莫测的神秘存在”。他刚想说点什么镇场子，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穿着睡衣。
尽管灰雾遮掩了他的形体，但克莱恩仍然感觉到一种奇异的羞耻感，像是开了视频会议却发现没换睡衣。
算了，反正对方看不见。而且睡衣怎么了？神灵就不能穿睡衣回应祈祷吗？
他面不改色地维持着那副高深姿态，看着面前那个棕黄色头发的少年从深红光芒中站稳、环顾四周、然后在看到他的瞬间整个人的情绪颜色从“悲痛”猛地切换成了“震惊”。
“……你，您是神灵？”
戴里克的声音颤抖着，用的是古老的巨人语，但克莱恩靠着这段时间的恶补总算能听懂了。
克莱恩注意到对方说完这句话之后立刻低下头去，像是被自己“直视”的行为吓到了。
他知道不可直视神……克莱恩立刻意识到对方是有超凡知识的。
早就轻叩了左边牙齿两下的他发现眼前少年的以太体深处星灵体表层，颜色斑驳，没有统一。
这说明对方还不是非凡者，那能知道这个知识就显得有些微妙了。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放松一些，然后用巨人语回答道：“我不是神灵。我只是一个对漫长历史感兴趣的愚者。”
说完，克莱恩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一个穿着睡衣熬夜加班、明天还要上班的愚者。
愚者……戴里克咀嚼着这个单词，沉默许久才艰难说道：
“不管你是神灵，还是愚者，我的祈求都不改变，我希望白银之城的所有人摆脱宿命的诅咒，希望天空中出现，出现那些书籍里描述的太阳，如果，如果可以，我还希望我的父母能够复活。”
克莱恩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他想起自己离开的世界，想起自己现在见不到的人。
没事，只要努力变强，我可以回家的，克莱恩暗暗安抚了一下自己。
然后他腹诽到，我是愚者，不是许愿机。
克莱恩松开交握的双手，用一种刻意放缓的语气说：“我为什么要帮助你？”
戴里克的的嘴唇动了几下：“我会奉献我的灵魂……我会用我的鲜血取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