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时俱进，与时俱进。”帕列斯相当成熟老道地说。
“确实与时俱进。”林恩大度地摆了摆手，“这个确实是我的问题，忘了你的状态了，经费的事我记下了。”
“成交。”帕列斯呵呵笑道，紧接着立刻转向亚当，“关于‘时之天使’的信仰，能不能在主城中央加一座小雕像？不需要太大，能让玩家路过时自动触发‘祈祷’动作就行……”
亚当和煦地点头，给林恩发送了一个空想出来的建模，林恩立刻把这个安放在主城中心。
老帕的眼睛黯淡了下去，重新变回了那个只会“买吗卖吗”的人工智障。
林恩摇摇头，转身走向广场另一侧，那里矗立着一座明显比其他建筑更加精致的拱门，门框上流转着淡金色的符文，门内是一片不断旋转的灰色漩涡，那是亚当留下的“第一个副本”。
林恩走到门前，一个半透明的面板自动弹出：
【副本：特里尔疑云】
接着是一连串类别，难度之类的信息，看得出来亚当很用心地设计了。
唯一的问题是有点太像游戏了，不过这个可以接着调，毕竟亚当并不能完全知道林恩的研究方式。
林恩也不在意表现形式，能有非凡能力互动就能收集数据。
【背景：你是特里尔机械之心小队的一名成员，某日，特里尔传来诡异失踪案，你跟随队长前往调查，却发现迷雾中隐藏着来自第四纪的古老阴影……】
“中规中矩。”林恩评价道。
林恩伸手触碰漩涡。
……
眼前的方块世界瞬间崩塌重组。
当视野重新清晰时，林恩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潮湿阴暗的街道上。不再是方块人了——他有了正常的人类躯体，穿着一套熟悉的黑色正装，外面套着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的制式风衣，右手还提着一盏散发着昏黄光芒的煤气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脸，触感真实得惊人。
“角色：名称”
“序列与现实同步。”
“装备：左轮手枪，猎魔子弹×6，煤气灯，笔记本，钢笔……”
“任务：调查眼前房子的失踪案，存活至黎明。”
林恩：“……”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亚当，我知道你想明白当年血皇帝在疯狂下做了什么，不过做成这样是不是有点刻意了？”
亚当温和的声音传来：“共享这个信息对于拯救世界很重要。”
“想要信息可以，劳动所得。”林恩摆摆手，“或者多来点特性也行。”
“我会考虑的。”
林恩的体验很流畅。雾气会根据他的行动而流动，脚下的石板有真实的磨损触感，甚至当他靠近一堵墙壁时，能闻到墙面上青苔散发出的潮湿气味。
林恩拐进一条小巷，看到地上有一串尚未干涸的血迹。血迹旁边，一个NPC正靠墙坐着，捂着腹部，脸色苍白。
“救……救命……”NPC发出虚弱的呻吟，带着特里尔口音，“有东西……在房子里……不是人……”
林恩蹲下身，按照调查流程询问：“什么东西？长什么样？几个人？”
NPC的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似乎在进行某种复杂的逻辑运算。然后他说出了台词：
“……时之天使保佑你。”
林恩：“你是不是串台了？！”
NPC卡顿了一下，然后才接上原本的台词：“它……它只有一个头！”
第八十七章 我怎么让毛子来做游戏了（3k）
林恩叹了口气，站起身，他注意到这个NPC的建模精度远高于主城那些方块人，表情细腻，瞳孔甚至能根据煤气灯的光线而收缩。
但是帕列斯的状态未免有点太差了，这个别说人工智能了，连能工智人都不是，完全浪费了亚当的精细建模。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林恩体验了一场相当标准的克系调查流程：搜集线索、解读符号、遭遇怪物、逃跑、利用环境陷阱反杀。
怪物的AI很高，会绕后、会伏击、甚至会假装撤退然后偷袭。剧本的节奏把控得极为老练，恐怖氛围层层递进，最后的高潮是一场在废弃仓库里的追逐战，林恩不得不打空全部六发猎魔子弹，才勉强打退了无头躯体和飞行脑袋的组合。
“副本完成。”
“获得：初火积分×1000。”
林恩退出副本，重新站在主城的广场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剧本设计确实没得说，”他自言自语，“氛围、节奏、机制，都是顶尖水准。亚当不愧是观众途径的天使之王，搞人心这一套太专业了。这副本拿出去，哪怕在现代都能有在游戏界有统治力。”
他对方块人身体的掌控熟练了一些，咯吱咯吱地走向广场中央的一座建筑，那里挂着“初火交易所”的牌子，是亚当设计的“主城经济系统”核心。
然后，林恩推开了门，他要看看这个经济系统如何。
五分钟后，林恩红温了：“亚当你给我出来，现在需要重新设计一下经济系统！”
老帕动了一下，确定了设计师的身份
一道光芒在交易所中央凝聚，亚当的身影出现了，是一个穿着简朴亚麻长袍、金发柔软、眼眸澄澈的神父形象。
看来在工作状态下，祂有特殊的外观，在这个满是方块人的世界里显得格格不入，宛如一个走错片场的神圣建模。
“有什么问题吗？”亚当平静地问。
林恩举起方块手指指向周围的货架：
“这价格是不是有点抽象了”
交易所的内部，陈列着琳琅满目的商品。从最低级的“恢复药剂”到“非凡材料宝箱”，从“时装外观”到“坐骑契约”，应有尽有。但问题在于它们的价格标签：
【初级生命药剂：恢复10%生命值。售价：100初火积分。】
【猎魔子弹（一盒）：售价：50初火积分。】
【随机序列九魔药配方碎片（1/50）：售价：2000初火积分。】
【复活币×1：售价：10000初火积分。】
【背包扩展券（+5格）：售价：8000初火积分。】
而在另一侧的“回收”窗口，标注着：
【玩家出售：随机低序列材料。回收价：5初火积分。】
【玩家出售：普通装备。回收价：1-3初火积分。】
【死亡掉落惩罚：扣除当前持有积分的50%，随机掉落一件装备。】
林恩又点开了一个名为“研发”的面板。里面是一条长得令人绝望的科技树，或者说“途径树”。从序列九到序列七，每一层都需要海量的“研发点”，而这些研发点需要通过反复通关副本、完成日常任务、或者直接分解大量非凡材料来获得。
日常任务列表：
【每日任务1：通关任意副本3次。奖励：50积分。】
【每日任务2：在主城广场停留满30分钟。奖励：20积分。】
【每日任务3：向时之天使雕像祈祷1次。奖励：10积分。】
林恩的目光落在了最下方的一行金色小字上：
【温馨提示：玩家可通过“献祭”功能，将现实中的非凡材料或特性转化为初火积分注：献祭不可逆，请谨慎操作。】
空气安静了。
林恩缓缓转过身，看向亚当，他的方块人脸上没有表情，但整个身体的色值都在向红色偏移。
林恩红温了，他想起来自己在“战争x霆”、“逃离塔x夫”等一系列毛子游戏里的体验。
“这是什么？”
亚当歪了歪头：“经济系统。我参考了我旧日时代的几款游戏。”
“这黑商程度是不是有点高了。”
“这是为了延长游戏寿命。”亚当的语气平静的像是在阐述一条数学公理，“如果资源获取过于容易，玩家会很快失去目标。根据我的计算，按照当前的经济循环，一个普通玩家需要连续游玩四百三十七天，才能攒够从序列九晋升到序列八所需的资源。”
“那装备损耗和死亡惩罚呢？”
“适度的挫折感能激发玩家的进取心。”亚当丝毫不为所动，“而且我设置了‘保险箱’机制。玩家可以花费积分购买保险箱，将少量装备存入其中，死亡时不会掉落。”
林恩点开“保险箱”界面。
【小型保险箱（1格）：售价：50000积分。】
林恩：“……”
他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悲悯的眼神看着亚当。
“我终于明白了，”林恩缓缓说道，“我终于明白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什么话？”
“毛子游戏的创意，会让你领会那个联盟为何伟大，”林恩一字一顿地说，“而毛子游戏的运营，会让你明白那个联盟为何解体。”
亚当眨了眨眼。
“看看你设计的副本，”林恩指着门外，“氛围拉满，机制有趣，角色智能，剧情紧凑。
“呃，角色还没有太智能，但是不重要。
“而你这个经济系统是把玩家当黑奴，简直是西伯利亚种土豆！”
亚当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淡淡的、居高临下的困惑：
“我认为这个系统很不错。它真实、硬核、充满了挑战。玩家需要规划每一次行动，权衡风险与收益，这才是真正的‘扮演’。”
“好吧，确实有点愤怒过头了。”林恩坦诚地回应亚当的困惑，来这个世界以来，除去玫瑰学派的献祭这种纯粹恶意的事件，这是他最红温的一次，毕竟让他回忆起过去的红温经历了。
林恩注视亚当那双澄澈的眼眸，他看到了，那是“爱玩玩不玩滚”的终极形态，是“我觉得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的制作人之魂体验。
亚当说：“我确认了虚拟宇宙的计划表，既然你未来计划推广给更多人，那让他们通过沉没成本转化为核心用户，他们的留存率和付费——我是说献祭意愿，会非常高，这是最优解。”
“我——”林恩卡住了。
他确实可以改，但他更清楚，亚当这套东西虽然气人，但副本设计和底层架构确实是顶级的，如果他把亚当踢了，短期内根本找不到替代者，帕列斯那三个复读机NPC显然撑不起一个虚拟宇宙。
林恩深吸了好几口气，他环顾四周，看着这个由方块构成的、荒诞而又奇妙的主城，看着远处广场上那个正在抽搐的“老帕”，看着交易所里那些离谱到令人发指的价格标签。
最终，他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里，包含着一种穿越者面对历史局限性时的深深无奈。
“算了。”林恩摆了摆手，声音里透着疲惫，“反正当前情况你给他们个俄罗斯方块他们都能玩一下午，更何况你这个虽然运营不行但副本确实顶尖的玩意儿。”
他转过身，指着亚当的鼻子，方块手指穿模了亚当的脑袋，但他还是保持着这个姿势：
“先用着。但给我记好了，这只是测试版。等我拉到新的员工了，到时候，你给我老老实实去当副本策划，经济系统、数值平衡、社交玩法，统统不准你碰。”
亚当静静地看着他，然后，祂微微颔首，用一种“虽然我不认同但我尊重你的愚蠢决定”的语气说道：
“可以。”
林恩也能理解亚当的操作，但是问题在于亚当做到太像游戏了，以至于林恩的游戏雷达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