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一时有些苦笑不得,那位朋友就在你旁边,你这个说法方式是不是有点怪……
直接就上来谈钱,你们是不是比我还缺钱……
而且她也没有亲自说话,总不能是不想和我说话吧……也对,我要遇到这种情况也不想说话……
克莱恩想起了刚才聚会时那阵莫名其妙的阴风,以及窗户里那道幽幽的视线。
所以刚才她也是这样在旁边看着和给我吹冷风……一想到自己手里拿着一个跟她长的一样的人偶,克莱恩都感觉自己真该遭冷风吹。
克莱恩把纷乱的思绪收回,转向旁边那位女士,礼貌地说:
“那么,女士,你愿意接下这个委托吗?”
“你愿意成为我的助手吗?”
那位女士语气飘忽没什么起伏地开口道:
“十天,两千镑。”
帮助我十天,委托费两千镑……对于序列五的非凡者来说,这价格倒也不能说太贵,但是我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一想到灰雾之上小金库的分量,克莱恩就感觉一阵肉疼,这钱得把他卖了才付得起啊。
幸好这位幽灵女士看起来不是会吃人的类型……克莱恩苦中作乐地想。
而且明明是合作抓捕,为什么要单独再付一个工资……自己真不该叫助手,叫伙伴多好……
“咳咳。”
克莱恩轻轻咳嗽一声,
“齐林格斯的悬赏金高达三万镑,可以从悬赏金中我的那部分中支付吗?”
说完,克莱恩都感觉有点脸皮发红。
这不是画大饼吗?
幽灵小姐闭住眼睛,过了几秒后,她简洁地回答道:
“好。”
克莱恩愣了一下,他只是尝试一下,她居然答应了?
自己跟她之前有没有联系,也就没有信誉可言,这样就答应了要去面对齐林格斯这个成名已久的海盗将军,是否有些武断了?
嗯,对方是灵体状态,也就是说一直在和灵界交互,刚才应该是占卜了一下。
回答的这么直接,我都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总不能聊关于缇妮的事情吧……
罢了,先把助手的事情做好,钱要一镑一镑地赚,事要一步一步地做。
克莱恩像表演一样说道:
“我叫夏洛克·莫里亚蒂,一位侦探,也是一位魔术师。”
对方还没来及说话,克莱恩抬起右手,手腕一抖,手上突然出现了一张纸牌。
接着,克莱恩向对方伸出手上的纸牌,接着左手拂过,纸牌突然变成了两百金镑。
这是一个魔术!
感觉到魔药有极其微小的消化,发现对方确实认可了自己是个魔术师,克莱恩礼貌地说
“这位小姐,可否请教你的姓名?”
作为“魔术师”,动作带有表演性质也是一种习惯,而且把注意力集中过来也便于应对尴尬的情绪。
克莱恩之前刻意表演化地处决那位追踪者也是这样的体现,当时他也感觉到了魔药的消化。
穿着黑马甲的男子直勾勾地看着克莱恩手上的动作,没有动静。
幽灵小姐抬起头,用蔚蓝的眼睛看着克莱恩,然后她伸手接过那两百金镑,嗓音虚幻而飘忽地说道:
“莎伦。”
“这位是马里奇。”
克莱恩收回手,微笑着说到:
“那么,根据对等原则,你可以叫我夏洛克。”
淡金头发的莎伦轻轻颔首:“好的,夏洛克。”
说完,她看了一眼马里奇,示意对方离开棋牌室,马里奇脸上表情不善,但还是带着十几个活尸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棋牌室。
等到纸牌室的门再次关上,克莱恩看着莎伦把目光聚焦在自己胸前,问道:
“那是什么?”
克莱恩感觉到自己胸前出现了一丝动静,一个小小的金发脑袋探了出来,发出了细小的声音:
“我是缇妮·莫……”
克莱恩立刻用一根手指捂住了她的整张脸。
第二百零一章 我们共同的……女儿?(2k)
莎伦看着他。
克莱恩看着莎伦。
克莱恩看着莎伦看着他。
缇妮被按在克莱恩手指下面,小手扒着他的指缝,努力想往外看。
纸牌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隔壁拳击台下注的吆喝声。
克莱恩看见她的表情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波动,蔚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嘴唇轻启。
然后眉心紧蹙,目光在缇妮和克莱恩之间来回扫视。
克莱恩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在抽搐,他在心里默默地想:林恩,你这个大号阿尔戈尔之书,下次见面我要是不从你身上诈出点东西来,我就不叫夏洛克。
……不对,我本来就不叫夏洛克·莫里亚蒂。
莎伦现在很困惑,她很早就感觉到,自己和眼前这个人身上的某个东西有一种近乎血脉相连的联系。
但是不应该是这么个血脉相连,至少,不该是亲子关系……
克莱恩最终还是松开了手指,让小人偶露出完整的脸,跟莎伦九分相似的脸。
“这个是……我的神奇物品。”
虽然一个有自己灵性的神奇物品相当不常见,但是克莱恩也不想称呼她为宠物。
至于说这是自己女儿之类的,感觉比神奇物品还诡异。
莎伦的目光在缇妮和克莱恩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那张精致而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变化。
克莱恩把缇妮提了出来,放在自己的手掌上,对莎伦说:
“她叫缇妮·莫里亚蒂。”
小人偶抬头看了一眼克莱恩,小小的眼睛中满是大大的疑惑。
为什么主人要让我改名?
啊,好像现在主人姓莫里亚蒂……
恍然大悟的缇妮不再疑惑,她在克莱恩的手掌上站起,提着黑色小裙摆向莎伦行了一礼。
然后她认认真真地看着对面的幽灵小姐,那姿态像极了一个在打量新来家庭成员的小孩。
她的动作和刚才莎伦向克莱恩回礼时一模一样,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克莱恩看着这一幕,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极其荒诞的想法:这算不算某种意义上的认亲现场?
他立刻把这个想法甩出了脑袋。
莎伦看了缇妮一会儿,紧蹙的眉毛微微舒展开。
然后她抬头看向克莱恩,眉毛又蹙了回去,以一种克制着的质疑力度说道:
“她应该算是你的女儿。”
好吧,又一个看出来的,占卜查家庭关系这么容易吗?
克莱恩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和盘托出:“好吧,在神秘学上她确实呈现出……类似亲子关系的特征,但这只是认主仪式的副作用。”
主要是,他实在不想去想占卜缇妮和莎伦的关系,他在抗拒着自己得出结论。
“认主仪式。”莎伦重复了这几个字,声音飘忽,听不出信了几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和身体,像是在确认什么。
“缇妮是我从一位……嗯,长辈那里得到的封印物。”
克莱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陈述一个学术事实,
“那位长辈做了一些特殊处理,让她有了自己的灵体,这样就不会有负面效果而且可以自主行动。
“然后可以用血液来建立联系,我确实知道她跟我有神秘学上的联系——这很正常,我是她的使用者。
“但你——我完全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跟你有联系。”
莎伦的音调有了起伏,其中的震惊似乎连她都克制不住:
“被创造的灵体……”
克莱恩点了点头,这也是一个办法,用一个震惊覆盖掉另一个震惊。
创造灵体显然极其高端的操作,让莎伦震惊于他有一个强大的“长辈”总比思考有个孩子好。
然而,克莱恩的想法没有奏效。
莎伦的思路显然已经跑通了。
她蔚蓝的眼睛在煤气灯里显得格外深,再次仔细地、结合灵界信息地看着缇妮。
缇妮站在克莱恩的手掌上,好奇地回望着莎伦,小人偶显然对这位和自己长得很像的女士很有好感,甚至往手掌边缘走了两步,来靠的更近。
“我跟她血脉相连。”
莎伦的声音恢复了缺乏起伏的语调,像是把所有的情绪都深深地囚禁起来、压抑起来。
克莱恩的脑子里“嗡”了一声,坏了坏了,这下坏了,她还是想到这茬了。
如果一个人同时跟两个人有亲子联系,并且这个人是亲子中的子,那另外两个人是什么呢?
是她的父母啊!
而父母之间是什么关系?
嗯……
“哦。”克莱恩从牙缝里挤出来些许气息
“嗯。”莎伦声音平静。
纸牌室里陷入了一种克莱恩这辈子经历过的最诡异的沉默。
“林恩,”克莱恩在心里默默地说,“我真诚地希望你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