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先觉得这些事摆到林恩面前实在太小了——一个序列七的非凡者，在贝克兰德东区的阴沟里摸爬滚打，追着几个黑帮成员的尾巴，而对面坐着的是一位大天使，刚刚还在跟他讲神灵联盟和末日预言。
这对比让他有些不好意思，像是拿一枚铜便士去跟一座金山比较。
‘兹曼格党的踪迹……不知道能不能查到勇敢者酒吧的地下武器市场……人偶的聚合力度应该远远做不到这一点……’
林恩却只是很放松地后靠在椅子上，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挺好的，”他说，语气里没有半分敷衍说：“挺好的，有秘偶木偶的保障，确实可以活动的大胆一些。
“是的”，克莱恩表示赞同，神色稍稍松弛了一些，“缇妮帮了我很多。”
“缇妮？”林恩猛地坐起，“是你给她起的名字吗？”
“呃……”克莱恩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摇了摇头，“是她自己给自己起的，她说名字是很重要的东西。”
“名字确实是很重要的东西，这是我说过的……”
林恩沉吟着说，“但是起名叫缇妮……”
林恩立刻想到了原著克莱恩的信使，蕾妮特·缇尼科尔，小人偶自己给自己起名叫缇妮，这可不像是什么巧合。
能影响到克莱恩身上的小人偶，而且自己没有感觉，又知道蕾妮特·缇妮科尔的存在……那只有一个人了。
林恩嘴角微微翘起，原来是老自犒劳老己。
诡秘之主克莱恩，没想到你还是挺有人性的……嗯，不应该啊……不对，林恩恍然大悟。
这也是一种传递信息！
就像堕落母神在地球上布下大量后手，哪怕到了末日之战也只来得及启动一些；就像上帝在无数途径和源质里埋下复活的后手，哪怕祂通常只考虑在自己那五条途径中复苏。
对于这种层次的存在来说，一举一动看似闲子，其实每一颗都可能在未来的某个节点上发芽。
影响小人偶，顺着林恩本就有的安排加深命运上的联系，让她给自己起这个名字。
那么当林恩听到“缇妮”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他会很自然地想到是谁能做到这一点，然后想到诡秘之主克莱恩，进而通过祂有能力影响外界来判断出祂的状态。
哪怕现在林恩通过别的方式确认了祂的状态，这个信息仍然有意义。
诡秘之主克莱恩选择了这个影响方式，说明祂在暗示林恩，自己可以回避与天尊意识的对抗。
‘是啊，在不存在的历史中，确实可以回避与真实的天尊发生联系……
‘呵呵，还真是自由，需要的时候就视为一人，不需要的时候就神圣切割，不亏是你，诡秘之主。’
看着林恩的表情从惊讶到恍然，从恍然到某种带着笑意的了然，最后又沉淀成一种平静，克莱恩有些担心地问道：
“这个有问题吗？”
“没问题，一点没有。”林恩拍着胸脯打包票，
“只是会让你更容易（注定）遇到一些人而已，不是大事。”
为了传递信息，命运道标创造了一些联系，代价就是克莱恩将会陷入某些处境之中。
注定发生某事也是更容易发生某事，这话完全没问题！
这种代价，林恩可完全没有兴趣去化解。
克莱恩打了个寒颤，他总感觉林恩不怀好意。
林恩规则怪谈：当林恩猜测着说没危险的时候，那真的没有危险。
但是林恩信誓旦旦地说没有危险的时候，请不要相信，他绝对在谋划什么东西。
“咳咳，还是说回正题吧。”
林恩发挥万能神技，转移话题，他坐直身体，双手交叠搁在桌上，神情从刚才的散漫切换成了一种少见的郑重，
“我的当下目标是，以一位大天使的身份，促成牢固的神灵联盟，下一阶段的目标是完成地球社会的统一和民众生活的改善，至少不会有人饿死；
“再下一阶段的目标是挺过所有预言家都确认过的末日，然后再让文明进一步的发展，这就是我整个按阶段的目标，你可以看到，我的行动都是为了这些目标展开的。”
“而关于伟大老资历们中的一位，那位‘诡秘’，也就是福生玄黄天尊。”
“我坦诚地说，我希望你成为的不只是序列零，我期待你取代那位老资历的位置。”
林恩停顿了一下，严肃地说：
“所以，我需要向你确认一下：
“现在可是有很多半神都在谋求着那个位置，你愿意进入这场比赛吗？”
“我会站在你这边，但是我也是半个裁判，需要你证明自己能顶上那个位置，所以这条路并不容易。”
克莱恩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过去的几个月里翻过古籍、握过左轮、沾过敌人的血、也牵过妹妹的手。
他想起水仙花街2号，想起黑荆棘安保公司，想起莫雷蒂一家和值夜者。
然后他抬起头，问道：“如果我想要放弃，你会接受吗？”
“当然，随时接受。”林恩回答得很快，也很真诚，没有半分犹豫，
“不过那样的话，我会跟你交易灰雾，我保证这是一场等价交换。”
“如果我放弃了竞争那个位置，那我拿着灰雾也没什么用了。”
克莱恩语气很随意地说，然后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夸张的笑容：
“所以我说你真的情绪挺不连贯的，在日常中就问了我这样一个问题，你就不能挑一个重要的节点吗？”
林恩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很遗憾，生活总是这样措不及防。”
“我可不觉得拿生活给自己想一出是一出找借口合理。”
说完，克莱恩沉默了一段时间，然后声音很低地问道：
“登上那个位置，就能回家吗？”
林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克莱恩的眼睛，那目光里有思量、有郑重，还有一种克莱恩说不清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投来的怜悯。
“我能保证的是，登上那个位置之后，你可以保护好你在意的一切。”
“好。”
（终于念头通达了）
（关于懂的如此之多，实力又如此之强的林恩究竟应该如何和克莱恩相处，乃至这本书怎么样才不会一万字完结，这个问题从开书就开始卡我，这几天卡的有为严重。现在终于在这一章解决了，接下来可以开始猛猛推主线了。）
(。?ω?。)妈耶！
第一百九十三章 地球村委会第一次全体会议（上）（4k）
林恩轻快地说：“那就给这个符咒起个名字吧？”
“你终于觉得愚者变身器这个名字有点雷霆了？”
克莱恩欣喜地说。
“不是，”林恩摇头，诚恳地说，“我只是觉得现在的状态配不上愚者变身器这个名字。”
“呃……好吧，”克莱恩沉吟了一下，说，
“就叫‘假面’吧，愚者的假面。
“使用这个符咒就会拥有虚假的非凡者身份，就像带上了一个‘假面’一样，这个符咒就叫假面符咒吧。”
“愚者的假面，假面愚者吗……确实是个好名字。”林恩轻轻鼓掌以示同意，“那就叫这个名字了。”
克莱恩取下头顶的半高丝绸礼帽，弯腰向林恩行了一礼，回应他的鼓掌。
“好吧，那就这样了。”林恩抬手划出一道光门，光门外是贝克兰德的雾霾，他深深地看着克莱恩，
“我最后再问一次，你真的决定进入这场比赛了吗？”
“当然。”克莱恩戴上了半高丝绸礼帽，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另一个愚者还在灰雾之上等我呢，我可不能让自己失望。”
“我也希望有力量保护我重视的一切。”
“而且，如果我自己能从未来回来，我应该也能找到回家的办法。”
林恩轻轻点头：“那么，接下来，时间要开始加速了。”
“希望还有休息时间吧，不至于要我忙到没时间去死吧？”克莱恩微笑地说。
林恩后仰靠在椅背上：“当然会有时间去死的。
“而且有个好消息，你的竞争对手们最年轻的也在数百年前就是神秘世界的大人物了，祂们都互相认识，互相谋划。
“而你是特殊的，你现在还太弱小了，祂们还没注意到你，这是个好机会。”
克莱恩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跟一帮老怪物竞争，你这话说的我压力更大了。”
林恩摊手：“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无情。”
“世界要是知道你天天拿它背锅会难受的。”克莱恩玩了个双关，随后后退一步，贝克兰德淡黄的雾霾让他有种咳嗽的冲动。
“哈哈……下次塔罗会我会开放虚拟宇宙第一个正式服，帮助他们和你快速消化。”
林恩叮嘱道，“再会。”
“OK。”克莱恩表示了解，“再会。”
目送克莱恩离开在光门里，林恩静静坐了很久。
足足发呆了三十秒钟，这对于他来说确实是很久了。
“嗯……念头通达了。”林恩伸了个懒腰，向前一步，直接进入了数据中心。
“是时候让那些神明都动起来了。”
“时间要开始加速了。”
——
亚当正在录入关于信仰锚性质的数据，天使的强大精神让祂可以同时详细地看完普通人难以想象的数据量。
在他眼前，被他详细编织的一万个虚拟人正在向失控的三首圣堂祈祷，而三首圣堂的心智变化经由亚当的“洞察”化作可以被解读的信息录入虚拟宇宙的系统之中。
另一边，格里沙正在探究不同能力对于信仰锚操纵的影响。
作为序列零的“倒吊人”，祂放牧的能力有很多，是当前最适合研究不同能力对于信仰锚影响的神。
帕列斯则还在处理对于那个符咒的实验，来自天尊的仪式安排对祂来说也是珍贵的知识。
尽管非凡者的大部分能力只跟非凡特性有关，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知识没有作用，尤其是对于一位执掌权柄的序列一大天使，天尊在恩赐仪式里面对于错误领域的运用可以给祂很多灵感。
比如帕列斯现在在思考着，怎么更好地运用分身。
众所周知，偷盗者的分身的实力跟分身聚合的特性数量有关，强如阿蒙，分身也可以只有弱序列四。
那假如由本体恩赐分身力量呢？
而且自己对自己可没有精神影响！
这样，哪怕再弱的分身也可能短时间爆发出强大的、甚至接近本体的力量。
‘如果我的分身跟阿蒙的分身爆发战斗，学会恩赐的我反而可能占据优势……’帕列斯沉吟着，继续摸索着天尊的恩赐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