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找了一圈，没有找到自己的茶杯，只能站着说道。
林恩挑了挑眉：“确实是在想很严重的事。”
“是什么？”
“我在想，如何把所有正神联合起来，组建一个地球村委会。”
“这将是我这一阶段的主要目标。”
“而你，将是旗帜。”
克莱恩：“啊？”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不属于这条历史的愚者（4k）
（完整尊名：不属于这条历史的愚者，灰雾之上不存在的主宰，不可思议的玄黄天尊）
克莱恩疑惑地说：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一个序列七去成为地球的旗帜？”
克莱恩的思维在脑海里转了一圈，最后只想到一种可能，林恩打算把自己挂在杆子上，不然他实在想不到怎么让自己成为地球的旗帜。
“对，因为我想明白了。”
林恩颇为释然地说：“我确实不是神，但是我也是一个异乡人。”
“跟你不同，我离开故乡太久太远了。”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微妙的疏远感，随着虚拟的风吹过青翠的群山。
“所以我觉得，我不能成为这个文明的核心，所以我选择了你。”
“我说的对吗，愚者先生？”
克莱恩微微瞪大了眼睛，随后轻轻吐出一口气，那张原本写满震惊的脸，居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一个人短时间接受的刺激太多反而会进入麻木状态，正如看恐怖电影时不能老是突脸，必须在中间插入一段安全片段，否则观众反而只会呆滞而非害怕，克莱恩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当林恩如此平静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克莱恩现在只剩一种解脱的感觉。
那个在灰雾之上独自支撑的秘密，那个值夜者队友和兄妹都不能分享的身份，此刻被另一个人以最平淡的方式揭开了。
也许是刺激太大，克莱恩已经放弃了去想之后会发生什么，反而出奇的平静。
带着破罐子破摔般的平淡，克莱恩默默享受着眼前的故乡风景。
虚拟的风拂过他的脸颊，带着熟悉的，跟故乡一样的温度，而林恩也没再多说话，两个人就这样一坐一站着，像两个从同一场风暴中逃出来的幸存者，在陌生的海岸上重新辨认彼此的轮廓。
克莱恩悄悄瞥了一眼林恩，他对于揭露身份的担心其实主要来自林恩可能的调侃。看着林恩平静的表情，他心中的担心也逐渐消退。
‘要是就这样平静地揭开身份也不是坏事……’克莱恩默默地想。
然而，这和平美好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林恩终于想到了自己应该拿出哪个名场面了。
“你们可以称呼我为，‘愚者’。”
他支起双手，微微后靠，深沉肃穆地说。
那语气，那姿态，简直像是从克莱恩的骨头里刻出来的。
“啪！”
克莱恩一手拍在脸上，捂住了脸，感觉脸部的温度开始上升起来。
透过手指间的缝隙，他看见林恩抬起了头，伸出右手轻轻敲着桌面，那动作也是他做过的！
林恩声音中带着些许笑意：“这是一个尝试。”
果然，让这家伙知道自己在扮演愚者会造成极其糟糕的后果！
克莱恩试图悄悄地把身子背过去，如同一个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
只要不看就是没发生！
然而当他废了许多功夫才转过去，然后他惊恐地发现林恩居然还在自己的面前。
还带着一副贱贱的笑容：
“晚上好，愚者先生~”
小丑能控制肌肉动作，但是控制不了血液的上涌，克莱发觉自己现在整个脸都是红的，简直像戏台上的关公，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想要反驳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了一个类似于被踩了尾巴的猫才会有的闷哼。
那声音里同时包含了愤怒、羞耻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可奈何，还有想要自杀逃离地球的绝望。
他的手指在袖口里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像是在跟自己的情绪做着某种无声的搏斗。
与此同时，另一边，看到克莱恩的眼神中杀意愈发浓厚，林恩也终于收敛了笑容。
他站起身后退了半步，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但嘴角那个弧度还没有完全压下去，像是一个偷到了糖的人还没来得及把嘴边的痕迹擦干净。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林恩的目光已经重新变得认真起来，“说正事说正事。”
“真羡慕你情绪切换这么自在，我现在真觉得你发明手机是个好主意了。”
“这种话还是放在线上合适一点。”
克莱恩深吸了一口气，抹了一把脸，又深吸了一口气，把脸上的温度强行压了下去，接着整理了一下衣领。
克莱恩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青春年代，自从离开学校之后，再也未见如此纯粹的损友了。
转换心态之后，他发觉心中竟然多了一丝怀念，由此，刚才的红温也就消退了。
看到克莱恩眼中的杀意变成无比复杂的情绪，林恩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
“咳咳。”林恩轻咳一声，“既然话说开了，我跟你说一下我的计划。”
“现在，星界之中的神灵各有私心，大陆之上的凡人各自为战，我计划改变这种情况。”
“我当前阶段的主要目标就是建立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地球联盟，实现神灵层次和人间层次的联合。”
“为此，我需要一位会支持这个理想的神明。”
克莱恩立刻反问道：“飞天食物之神不行吗？”
“可以，但是不够。”林恩点点头，飞天食物之神确实足够威慑屏障内的真神，但是不够建立真正的互信。
永恒烈阳又被上帝侵蚀了，不能作为整个神灵联盟的公证基础。
另外，面对一帮子序列零，作为异乡人的他和埃莱温都缺乏足够的动力去分辨哪个更合适成为旧日。
“地球村委会是我为了应对末日进行的阶段目标，又不是最终目标。”
林恩摊手说到：“为了未来才需要你成神。”
需要你顶我的班，想着，林恩偷窥了一下帕列斯的实验进度，看到祂已经完成了危险性测试。
“呃……懂了，那你跟我讲这个干什么？”克莱恩疑惑地问道。
林恩回答道：“这不是讲解一下我的计划嘛，不然显得我好像整天神神秘秘的。”
“所以接下来我会让你的塔罗会成员加速消化，从而更好地联合各大组织。”
克莱恩点头，然后又问道：“飞天食物之神应该已经是集合相邻序列的存在了，以祂为主导，不能让众神自上而下改变吗？”
“可以，而且我很快也会这样做。”
林恩点头，“但是有一些问题，神灵的联合方便，然而人间的改变就复杂了。
“一方面我们不能相信神明的仁慈，祂们的行动可能带来一些本来能避免的损害，毕竟祂们并没有真正看到未来的社会是什么样的。”
除了黑夜女神和大地母神，林恩暗暗补了一句。
“更何况，我自己也不知道地球联合起来就是什么样子的。”
“另一方面，据说社会的变动会带来空子，这也是我让飞天食物教会只是发布食物兜底、不尝试把七正神改为八正神原因。”
“我暂时不确定这个钦定的空子有多大，要是动不动就能献祭一座城可就完蛋了。”
“是邪神们会钻空子吗？”
“是邪神，但是不是真实造物主那样，具体的信息需要等到你到天使才能了解。”
林恩思考了一下，“或者你可以陪我尝试一下新的东西。”
“没想到有一天这样的话会被我听到。”
克莱恩哑然失笑，“来吧，什么尝试。”
“我前不久才说的愚者变身器。”林恩伸手伸入空气之中，拉出一个花纹复杂的符咒。
克莱恩看见那符咒形制呈规整的八边形，大小约是拇指与食指圈合，厚度约半指，整体是一种哑光的、仿佛看不到底的的灰黑色。
灰黑的基底之中，金色的线条反复折叠，遍布了整个符咒的空间，形成了立体的符文。
细看之下，那些纹路中有着无数扭曲的“门”形符号首尾相连，在“门”之间，能看见隐隐约约的“扭曲之线”和虫型的时钟密密匝匝地排列着，彼此之间以极其微妙、不应存在的角度咬合。
金线交汇于符咒中心，聚合成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无瞳之眼”。
仅仅看了一眼，克莱恩就感觉灵性飞速消耗，精神恍惚，有隐隐约约的呓语声浮现。
他立刻收回了视线。
“这玩意儿……”克莱恩咽了口唾沫，“看起来有点厉害……”
“确实。”林恩颇为自豪地说，顺手拿出来一个铁质卷烟盒子，把那枚符咒放了进去。
“这样就能便利的携带，不用担心污染了。”
他把盒子往克莱恩的方向递了递。
“这个的用法也很简单，你先向愚者祈祷力量，让这个符咒真正完成，然后需要用的时候再拿出来激活。”
克莱恩开关着铁质卷烟盒，确认卷烟盒的隔离效果，同时有些犹豫地说：
“我觉得我可能做不到撬动灰雾的力量进入这个符咒……”
“不是你，”林恩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是另一个愚者。”
“我第一次在现实见到你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你假装了愚者，所以我说的是，你看到的另一个‘愚者’。”
第一见到就知道了……克莱恩点点头：“那我该怎么寻求他的力量。”
克莱恩之前已经问过那个身影的情报了，已经涉及了林恩说的不到天使不能了解的信息，所以他只问该怎么做。
“我先纠正一点，”林恩说，
“不是寻求他的力量，是寻求他引动你的力量。”
林恩停顿了一下：“我不确定这尊名能不能指向祂，如果不能就改一下。”
“整个仪式是首先念诵一段尊名，第一部分是：不属于这条历史的愚者啊。”
不知为什么，克莱恩感觉周围的光线变得空洞了一点，但又不太确定。
林恩收敛住所有表情，严肃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