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上前，大咧咧地拍了怕对方的肩膀：
“嗨，背叛之宴这码事也没办法。”
“据我了解，神弃之地现在还剩下两个城邦，白银城和月城。”
“神弃之地上的文明大部分毁于怪物，剩下的大部分毁于没法在黑暗中求生，剩下的一小撮吃怪物血肉求生的部分死于在神弃之地游荡的‘神’。”
天使算是从神，神弃之地游荡的高位存在不多，但也不少，“愿望魔狼”就算一个。
原著里戴里克提到过，白银城有几次遇到强敌进犯，需要动用天使级别的封印物，可见神弃之地是有游荡的恶意高位存在的。
林恩毫不留情地继续讲：
“还有不少毁于你的好儿子‘阿蒙’，还有一些应该是死于你的发癫。”
“不过你收的有点急了，据我了解，月城现在还要靠怪物血肉获取食物。”
“白银城确实运气好，拿到了‘大地的恩赐’，获得了……无毒的食物。”
林恩最后还是只能用“无毒”来形容黑面草。
“我会派出天使去庇护他们，处理神弃之地的危害，而后他们可以自由选择是否跟我走。”
“就算他们不信仰我，我也会庇护他们不受额外的伤害，能如同南北大陆的人一般生活。”
格里沙神情肃穆地说。
让真实造物主来庇护白银城和月城？
不过，居然会主动给出选择的权利……这真的像个现代人，像个旧日遗民，像个……真正的神明。
林恩点头：“挺好。不过你有相关权柄吗？”
“他们还信仰着造物主，你去会不会受干扰？”
他思考了一下真实造物主的相关权柄，觉得画风有些诡异，地里长出血肉植物？
这种东西还是太怪了。
“这些可以克服。”
“所以就是有影响咯？”林恩挑了挑眉毛，
“那还是交给我来吧。”
“你介意他们信仰愚者吗？”
第一百八十八章 因为我们都爱着地球村（4k）
“愚者？”
“除非我在疯狂中错过了登神的异象，占卜家途径的序列零应该仍然空置。”
“安提戈努斯还在黑夜的控制里……”
格里沙看着林恩几秒，这对于真神来说足以回顾祂的整个人生，随后祂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你已经选好了成为诡秘的人选。”
中控台旁边，正在让分身处理实验数据的帕列斯刻意地分了一个分身站到旁边。
林恩没有主动封锁对话，就意味着这个对话的信息对于祂是空开的，那就大大方方听。
林恩微微瞟了一眼凑过来的帕列斯，又看了一下认真旁观对话的亚当，坦率地说：
“是的，我找到了一位合适的诡秘之主。”
“他和你一样来自久远的过去，正在达到他本应达到的位置。”
“我相信，他会成为一位伟大的、仁慈的、无私的神明。”
一位仁慈的神明……格里沙眼神中闪过一丝怀疑。
和我一样来自久远的过去，看来也是一名旧日遗民，然而……真的有人能够在成为旧日之后还仍然保持着充沛的人性吗？
林恩嘴角微微勾起，在他较差的预期里，自己的这些行为从来不足以让格里沙或者亚当真正相信。
自己是一个不属于这个体系的义务，是全知全能也无法了解的外物，而未知意味着失控，失控带来恐惧。
对方不相信自己才是更大的可能，哪怕曾经对酒当歌，林恩也不确定对方是否是逢场作戏，毕竟哪怕是不相信，真实造物主也必然会跟他这个自称“旧日遗民”的“异物”合作。
他能帮格里沙肘击上帝，自然也能帮上帝肘击格里沙，这场博弈从来只有单选题。
更何况，人性这种事物本就无比脆弱，当世最强的观众亚当和格里沙必然能看出来，他的人性与凡人无异，完全看不出一点长生种和高位者的影子。
哪怕当前的表现显出是一位圣人，但是未经苦难的善良是易碎的，人性本就容易迷失在强大的力量和久远的时间之中，哪怕没有外来的污染。
格里沙·亚当永远找不到可靠的证据能证明林恩真的会长远站在人类这一边，因为他是一个“异物”。
一个异乡人。
选择真正相信林恩是需要“冲动”的，而高位者更需要理智，林恩微笑着看着格里沙陷入这种犹豫之中。
格里沙思考了一段时间。
诡秘世界有三大支柱，祂们是旧日的顶点，各自是宇宙一个层面的主宰。
如今浩瀚星界的主宰仍在分裂，寄宿于神子残躯中的上帝意志，阻碍着站在地球一方的全知全能者诞生。
而月球之上，现实世界的主宰已经残缺，堕落母神只剩支柱的位格，实力大不如前。
林恩作为“异物”，如果插手了无穷灵界的主宰的复苏，让诡秘之主的力量归于自己，那甚至可能带来超越所有外神联手的灾难。
那是连外神都愿意和地球联手，放弃对源质渴求的灾难。
已经毁掉一个世界线，并且高度疑似加速了大湮灭带来的林恩：林恩什么都不知道哦。
格里沙不确定对方以后会成为什么样子，也不确定对方的皮囊之下是什么事物。
现在的合作都可以称得上各取所需，互相平等，但是涉及到诡秘之主的诞生……
就在这短短一瞬间，格里沙脑海里闪过无数方案，无数推演。
祂想到了林恩提出的净化0-08上面的母神污染，也许伯特利·亚伯拉罕的污染也能去除……
祂想到了对方神乎奇技的精神能力，也许他能保证阿蒙的登神之路的稳定，压制天尊的意志……
祂还想到了安提戈努斯，对方勉强也算成为诡秘的人选，不过得考虑一下怎么安排祂的姐姐……
查拉图勉强也算备选项，不过查拉图似乎不会成为一位合格的正神，查拉图缺乏对这个世界的守护之心……
哪怕诡秘之主无法诞生，在现在的基础上，林恩已经找到了进入西大陆的门路，理论上不需要诡秘之主的诞生也能让源质渗出来。
这一点亚当第四纪做的实验已经证实了，图铎成功让灾祸之城的力量泄漏出来。
再往前，不死鸟始祖格里嘉莉也引出了永暗之河的支流到外界。
与七神协商，让被放逐的门归来，由爆发为半支柱的自己出手击杀对方，接着放牧门途径的能力，再跟里面的源质搭上线，引起暴动，再加上自己爆发达到接近旧日的位格和门的象征，源质同样也能归来。
而且这十几年下来一直找不到因斯·赞格威尔，作为真神的格里沙也足以将地球上大部分人放入混沌海之中庇护。
然后当末日之战发生的时候，只要找到一点机会，带着混沌海漫游离开地球，让因斯死于末日之战的余波之中，抓住几秒钟的时间差，完整的上帝、星界主宰、全知全能者就会归来。
这还是最坏的情况，更大可能因斯根本躲不了这么久。
格里沙想开口劝阻林恩，想要委婉地让对方不要过度插手诡秘之主的诞生，想要告诉他他自己的人性某种意义上可能比祂们这些非凡者更加脆弱。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祂看见林恩那热切诚挚的眼神，那蕴含着难以计数、仿佛来自一个毁灭的世界线的期望的炽热眼神。
祂最终决定回应这份热情，微笑着说出了：
“仅此一次哦。”
“我相信你的选择。”
格里沙选择了相信，祂选择相信希望。
这份想法被传给了旁边的亚当，连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只剩神性的亚当都有所触动，回应了他这份热情。
林恩微微歪头，眼中是清澈的迷惑，他看出来了对方脑海里刚才闪过了万千思绪，但是想不明白对方到底想了什么。
总之，相信他是好事，但是……
“不要用这么肉麻的眼神看着我，搞得我好像花了很大功夫，做出很多牺牲一样。”
林恩感觉身上有些发痒，被对方的目光整的有点下不来台。
“非凡之路是一条牺牲自我的道路。”格里沙平和地说，“我向那位未来的诡秘之主表示感谢，感谢他的奉献和牺牲。”
默认我是在对方知道危险的情况推动对方的吗……林恩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那个格里沙，事情没你想的这么复杂。”
“你刚苏醒，大概不知道我现在在研究什么。”
林恩示意亚当把最近的项目递给格里沙。
研发项目，真是熟悉的词语，想到了自己在第三纪科研亵渎石板的岁月，格里沙保持着刚才的神情接过来项目表。
格里沙迅速扫过眼前的研发项目：
主项目《反神性锚》，下属项目一，《信仰锚强度的定量测量》，
细分项目《灵界封锁对于信仰锚的影响》、《星界封锁对于信仰锚的影响》、《信仰锚与命运场长河的关系研究》、《空间距离对于信仰锚的影响与灵界的关系》、《人数增加对于信仰锚强度的影响》……
下属项目二，《信仰锚性质的定量测量》。
《尊名完整程度对于信仰锚性质的影响》、《尊名中夹杂着无法准确指向语句对于信仰锚性质的影响（细分七种情况）》、《神像形象元素对于信仰锚性质的影响》、《信徒欲望对于信仰锚性质的影响》……
下属项目三，《信仰锚定量操纵研究》……
……
“反神性锚……居然进展到这种程度了……”
格里沙沉吟着说。
“我之前说要给你们一个希望，诺，这不就是在做了。”
林恩指了指到处活动的帕列斯、虚拟宇宙自带的人工智能体、小白塔和空想造物，
“多亏了这么多员工，不然我的实验进度肯定没有现在这么快。”
看着数据中心里大量运行的人工智能模型，林恩禁不住感慨道：
“要是在原本的时代有这么好的计算机就好了，有用不完的token，而且不需要电费。”
作为经过大量亚空间狠活和寻思的结果，虚拟宇宙的服务器“虚假之天”的算力，同体量的量子计算机在它面前显得跟晶体管计算机没什么区别。
而且不需要电费。
听着林恩充满人性的感叹，格里沙轻轻搓动手上的纸张，翻过了反神性锚的阶段。
然后祂就一整个亚麻呆住了。
我应该是只睡了一个月，不是一个纪元，对吧？
末日之战已经结束了吗？
是不是上帝那老登在对我制造了心理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