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立刻在手机上输入疑问：“影子和执念分别是谁？”
“那位白银城造物主和我一样都是穿越者吗？”
林恩的信息依旧秒回：“是的，他也来自你那个时代。”
“那道影子就是现在的‘真实造物主’，至于那道执念……现在就在廷根。”
克莱恩深吸了一口气，他从来没想到，林恩的证实会来的这么快，这么轻易。
这样古老的历史能这么容易就讲出来吗？
“唉，总是被动地接受帮助也不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报……”
克莱恩把刚刚吸入的气体长叹出来，因为林恩的回答过于轻易，以至于他一时有点解离了。
白银城造物主明显是一个比罗塞尔更古老、更强大、更了解真相的穿越者，而且似乎登上了真神之上的那个位置。
既然祂知道了亵渎石板和神之途径的真相，却仍然没有回家，难道穿越的机制本身就有限制？
也许穿越者根本回不去，也许‘回家’这个选项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克莱恩把这些线索串在一起，感觉自己正在触摸一块他本不该触及的拼图，这让他感到恐惧，不想再想下去。
但是思想的奔驰是无法阻止的。
“我们还能回家吗？”
第一百七十九章 久违的塔罗会（2k第二更）
“我们还能回家吗？”
克莱恩简单地打出了七个汉字，他相信林恩能想到他的思考，不必讲述推理的过程，他也没有心情去描写自己的心理。
克莱恩打完这段字，手指悬在发送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似乎在害怕确认答案。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按下发送，消息旁边弹出了一个小小的对勾，表示已送达。
林恩看着屏幕传来的信息，思考了很久。
客厅里的煤气灯因为没有缴费，发出嘶嘶的声响，火光忽明忽暗，窗外的贝克兰德已经到了正午，但仍旧被雾霾笼罩，是吸血鬼都能放心出行的天气，远处偶尔传来马车驶过的声音和工厂换班的汽笛声
克莱恩盯着屏幕，等待着林恩的回应，幽绿色的火苗头像沉默着，像一颗遥远的、无法触及的星辰。
“能。”
林恩想了很多，最后，他选择回答希望。
既然横竖最后都要直面最初、战胜最初、利用最初、强化最初，那到时候，真正的不可思议发挥作用，令过去的地球降临现在也并非不可能。
克莱恩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起来。
到底是真的能，还是只是一个许诺？
“你这个家伙……”他低声骂了一句，眼眶却有些发酸。
他靠在沙发上，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看着那行回复被新的消息取代。
“等下次塔罗会，白塔会展示一个绝对会让你惊讶的事情。”
“现在给自己放个假吧。”
“企鹅收款，114镑5苏勒14便士。”
伴随着消息弹出，一枚枚硬币叮叮当当地从手机上出现，掉落在克莱恩的膝盖上，沙发上，有些滚落到了地上。
金镑！
克莱恩立刻有了精神，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动作之迅猛差点撞翻膝盖上的手机，幸好魔术师的敏捷让他立刻抓住了手机。
紧接着，那些溅落的金镑自动飞腾起来，在克莱恩面前的桌上一摞摞地摞好，苏勒、便士、金镑，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清脆得有些不真实。
“这个家伙……”克莱恩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翘起来。
无论未来如何，他都要走好现在的路，而走好现在的路的关键就是金镑！
他看着像排列塔罗牌一样整齐地码在茶几上的硬币，然后拿起手机飞快打字：
“谢谢，我会还的。”
发完这句，他的大脑已经开始高速运转，房租已经付了半年，暂时不用担心；这几天可以去采购神秘学材料，精油、纯露、草药粉末，刻画符咒需要的金银铜铁……呃，金符咒就算了。
嗯，剩下的钱要留出足够的生活费，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被动。
林恩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包：
“就当提前预支工资了，未来的救世主，好好给自己放个带薪假吧。”
救世主……真是中二的名号……克莱恩看到这条消息，微微摇头，但嘴角依旧上翘。
硬币出现的声音显然惊动了缇妮，她正小跑步地跑来，蔚蓝眼睛盯着茶几上那排金镑，闪闪发光的，克莱恩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别看了，这不是给你玩的。”
接着，克莱恩又发了一条消息：
“白塔要展示什么？”
林恩的头像已经变成灰色，只有一句自动回复：
“假期时间禁止员工询问工作事项。”
克莱恩掐了一下自己的脸，确认自己没在做梦，林恩居然这么用心地规划工作，这可是自己当程序员时梦寐以求的老板！
不，不对，白塔这个消息，我不介意假期知道啊！
然而林恩的头像依旧灰色，没有回复。
克莱恩只能无奈地放下了手机，在附近找了家小餐馆，点了一块8便士的配黑胡椒汁的牛排，2.5便士的土豆泥配猪肉香肠，1便士的咖啡，1便士的蔬菜，因为总额超过了1苏勒，又加了1便士，得到1份含黄油的超值面包。
接着，克莱恩又连轴转地购买各种材料，进行反占卜，同时悄悄收集兹曼格党和因蒂斯大使的消息，想知道他们的反应，目前看来大使没有什么反应。
克莱恩选择私家侦探，就是因为对他而言，这是一份兼顾了赚钱和行动的职业，在这段时间的游走里，克莱恩有意接触各个行业的人，想要找到贝克兰德的非凡者圈子和密修会的线索。
克莱恩同时也会寻找一些齐林格斯的信息，毕竟同为持有序列五物品的人，克莱恩并不太担心自己卷入齐林格斯事件。
当然，克莱恩一向是能稳就稳，只是做一些简单的调查。
我不怕事，但也不找事，克莱恩对自己如是说。
8月27日，又是一个周一。
下午2点40分，克莱恩回到明斯克街15号的卧室，反锁住房门，拉拢了窗帘，制造出灵性之墙。
“还好我已经晋升序列7，摆脱这方面的限制，现在不用花调制圣夜粉和购买仪式银匕的钱了……”
“呼，‘白塔’先生、‘正义’小姐、‘倒吊人’先生、‘太阳’同学都还没有请假，今天的聚会将按时召集……不知道‘白塔’先生会给我带来怎样的惊喜……”
逆行四步，来到灰雾之上，克莱恩端坐于愚者那张高背椅，延伸出灵性，先触碰了那颗象征“太阳”的深红星辰。
这算是我彻底改变的生活里为数不多的未变的事情了……他忽地感叹了一句。
白银之城内，收到愚者聚会通知的戴里克立刻离开了训练场，倒计时一千次心跳后看见深红的光芒从虚空涌来，一下就将自身淹没。
嗯，小太阳应该已经晋升了，克莱恩后靠住椅背，悄然开启了灵视，看见“太阳”的以太体深处颜色纯粹如同晨曦，于是微笑开口道：
“祝贺你，歌颂者先生。”
与此同时，克莱恩也发现对方那张高背椅后面的璀璨星辰飞快移动，重组为象征太阳的符号。
不需要我的意念，它就自然发生了变化……嗯，除了宫殿、长桌和椅子，其他具现出来的事物都无法在我离开这里后得到保存……这灰雾之上的秘密真不少啊，跟穿越者有什么关系呢……克莱恩若有所思地望着面前的一切。
戴里克低下了脑袋，内敛而谦卑地回答道：“这都源于您的帮助。”
愚者先生能看出自己服用了魔药，再合理不过了！
说话的同时，克莱恩与象征“白塔”、“正义”、“倒吊人”的深红星辰建立了联系。
少女轻快的声音传遍了灰雾：“下午好~愚者先生~”
白塔的声音也紧跟着传来：“下午好，愚者先生。”
他用的是中文。
克莱恩整个人猛然一惊，如果不是魔术师的能力发挥了作用，他差点就要从桌子前蹦起来了！
我要的是惊喜，不是惊吓啊！
如果在这里跳起来的话，那愚者的生涯就要结束了吧！
番外 邓恩和戴莉（上）
廷根八月末的雨来得毫无征兆，又细又密，斜斜地打在黑荆棘安保公司新搭的窗户上，像无数根银针扎在玻璃上。
在冷清的休息室里，伦纳德呆呆地望着玻璃，数着玻璃上雨滴落下的速度，似乎透过玻璃又能看到克莱恩的笑容。
戴莉·西蒙妮到来的时候，雨已经把她黑袍的下摆洇湿了一大片，这并不像一个死灵导师的表现，只要坐上马车，衣物并不会被雨淋到。
但她从蒸汽列车下来之后，没有直接坐着马车来到黑荆棘安保公司，去那个她和邓恩曾经一起工作的地方，她的脚步在佐特兰街的岔路口停住了，选择自己走到黑荆棘安保公司的新驻地。
也许她在犹豫。
不久之前，贝克兰德教区，一个教堂地底的一个房间内。
习惯性穿着黑色戴兜帽长袍，涂着蓝色眼影和腮红，显出一种妖异冷艳美感的戴莉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拿起了桌上的文件。
她一眼扫过，目光突然凝固，旋即眉头紧皱，克制地问道：“除了克莱恩，其他值夜者伤势如何”
坐于主位，惯常地将下巴和嘴唇藏入了竖直衣领，有了些许黑眼圈的克雷斯泰·塞西玛低沉开口道：
“得益于飞天食物之神的帮助，没有成员重伤，如果不是因斯·赞格威尔莫名其妙地真正复活，而非作为暗影之树的傀儡活动，这次事件本来可以说是史无前例的完美。”
“可惜……”克雷斯泰少见地叹了一口气，“现在文件对我的伤害都要超过暗影之树事件了。”
“这个玩笑就像老头的屏蔽一样毫无刺激感。”
戴莉望了眼被召集过来的其他值夜者小队队长和执事，呵了一声道：
“兰尔乌斯……因斯·赞格威尔……”
“如果我抓住了他们，我在他的屁股后面放一具冰冷腐烂但仍然硬着的尸体，我会让他的身体前方放一具恶臭的白骨和大量的狼鱼罐头，我会让那些阴冷的小家伙出入他们身上每一个可以出入的地方！”
克雷斯泰·塞西玛平静地望着戴莉，默默听完了她的话语，然后才叹了口气道：
“需要一个假期吗？”
戴莉怔了一下，点头道：“我想去看看他。”
戴莉没有详说究竟要去看谁，因为她有两个想见的人。
克雷斯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假期批好了，记得给文件签名。”
将纷乱的思绪收回，戴莉推开黑荆棘安保公司的大门。
听到开门声，前台的罗珊抬起头，略有红肿的眼眶里闪过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理应如此的释然：
“戴莉女士……”
以前每次来的时候，罗珊的眼神都充满羡慕的……戴莉感觉自己的声音比平时更沙哑：
“邓恩在吗？”
虽然在值夜者工作以来，她已经经历过许多次同伴的逝去，但是一个熟悉的生命在自己眼前逝去的影响仍然难以摆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