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到自己预知到了许多命运，却无法改变它们，只能对命运感到无奈。
而后，他选择用笑容遮掩所有的悲伤、痛苦、迷茫和沮丧。
他看到一个戴着小丑面具的自己一脚踹飞了兰尔乌斯的脑袋。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那个自己疯狂地低声笑着，脸上的那张“小丑”面具是如此的快乐。
那高翘的嘴角，那鲜红的鼻头，那抹白的脸庞，是如此的快乐。
“哈哈，哈哈……哈哈哈……”克莱恩也跟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比哭还要难听。
过了几秒，戴着小丑面具的他终于平息了下来，缓缓直起身体，对下水道内最幽暗的地方挤了下左眼，然后，他翘起嘴角，无声自语道：
“队长……”
“你看，我们又拯救了鲁恩一次……”
一滴又一滴的液体悄然滑过，落在了他的衣领上。
他身心灵忽然进入了某种奇妙的状态，耳畔突地响起了虚幻的破碎声。
他体内似乎有什么事物在溶解，在与本身的精神融合。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独特感受，克莱恩半闭住眼睛，任由泪水滑落，静静地体会着。
这个时候，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魔药入口即化了，知道自己是彻底消化的序列8的“小丑”了。
克莱恩终于清醒过来，一把抹掉眼泪，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的魔药怎么入口即化了？’
‘刚才看到的‘我’是什么？’
‘那些情绪和那一段画面是什么？’
看到克莱恩刚才种种变化的神情，克雷斯泰·塞西玛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眼神变得深邃如同黑夜：
“你进行了提前扮演？”
克莱恩疑惑地问道：“提前扮演是什么？”
“在喝下魔药之前就扮演这个魔药对应的角色，这样的消化进度在喝下魔药之后仍然存在。”
克雷斯泰紧紧盯着克莱恩，“你是不是用观众领域的能力封印了自己的记忆？”
实际上，他现在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克莱恩有秘密不是大事，宗座已经交代过了。
提前扮演也并非罕见，但是封印扮演记忆是什么操作，这完全没有意义啊。
“我不知道。”克莱恩想了一下，发现自己一点线索都没有，除了知道灰雾深处有很多秘密。
但是他本来就知道灰雾深处有很多秘密啊！
‘直觉告诉我这应该跟时间有关系，但是证实不了……’
想不到结论，克莱恩索性直接开摆，一副我不知道你也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横竖对方都容忍了他许多秘密，也不差这一个了。
‘好像是真不知道……’克雷斯泰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说：
“你可以活动一下，适应身体的变化，找到‘小丑’魔药带来的核心能力。”
克莱恩点了下头，按照这段时日反复练习的内容，向前迈出一步，扭腰摆臂，扯肩挥臂，猛地就是一记直拳。
啪！
他听到了拳头破开气流的清脆响声，只觉前冲的力量完全超乎了自己的预计。
这个瞬间，他就像坐在急刹的列车上，整个人霍然失去平衡，往前倾倒。
糟糕！要留下和伦纳德一样的黑历史了……克莱恩念头一闪，已经做好了摔倒的准备，但就在这时，他发现自己在这种状况下竟然还能有效控制肌肉，控制身体，控制重心！
脊椎、肌腱、韧带等同时发力，他在刹那之间便调整了重心，以扭曲的姿态安稳站住。
嗯……有所明悟的克莱恩又连续做了几组动作，确认自己最大的变化就是身体协调性得到了极大的提高，没有特殊状况，几乎不会再明显失衡。
“感觉像是一个不倒翁……都可以去表演杂技了……行走在自来水管上也不是什么难事……不愧是‘小丑’魔药……”一个个想法闪现，克莱恩又试验了力量、敏捷和速度等提升的程度。
“嗯，不会比高文老师现在的状况差，等完全适应并进行了针对性的练习后，肯定还会有变强……而且以我目前对身体的控制能力，格斗技巧的掌握也将变得简单……”克莱恩停下动作，若有所思地点头。
在他原本的想法里，大概要半年才能勉强成为一位格斗好手，普通人定义里的格斗好手，但服食“小丑”魔药之后，他觉得也许一个月，甚至两三周，自己就可以成为精通格斗的“警察”。
这就是非凡者和普通人的区别。
不同非凡者的不同“天赋”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超越了人类层次！
克雷斯泰安静地看着新晋的“小丑”尝试各种动作，直到对方完全停顿下来，才轻轻颔首道：
“果然是格斗领域的魔药。”
说完，克雷斯泰·塞西玛提上箱子，准备离开。
克莱恩在胸口画了个绯红之月道，“感谢您，塞西玛阁下，愿女神庇佑您。”
克雷斯泰看了他一眼，也在胸口点出绯红之月，眼角僵硬地说道：
“愿女神也庇佑你。”
就在这时，克莱恩忽然有了一种直觉，近乎预感的直觉，那就是塞西玛高级执事接下来会迈左脚！
然后，他看见克雷斯泰提着银白箱子，往炼金室门口迈出了左脚！
一步两步三步，克莱恩目送对方走出暗门，消失于地底通道内。
这……他先是发怔，旋即感受到强烈的欣喜。
“小丑”魔药的非凡能力比他想象得更强！
竟然可以依靠直觉预感出目标的下一步行动！
这一点是他之前占卜丝线人偶时没有占卜到的，可能是因为过于底层，信息不足。
这种能力，再加上超强的协调性，出众的敏捷和速度，还算可以的力量，就等于所谓的技巧型格斗？克莱恩有所恍然地想着。
嗯，这也算“占卜家”能力在序列8的一点体现，但还不够……这个途径确实应该是高序列之前每晋升一次就获得一种独特能力的那类……直觉的预感稍纵即逝，没办法每一次都把握住，不过把握住一次就有很大可能反败为胜……
啊对，既然魔药入口即化了，我就得再次尝试自己“召唤”自己的仪式了，越是处于危机之中，越要注意提升实力，差点忘记这件事情……嗯，一定是队长感染了我！
各种想法纷呈之间，克莱恩再次审视自己，探究“小丑”魔药是否有带来别的能力。
根据值夜者内部资料记载，如果魔药会让服食者掌握一定的法术，那该位序列者晋升后能隐约察觉到具体有哪些，就像被灌输了知识一样。
“可是我并没有，也就是说，‘小丑’序列确实如同值夜者内部资料的描述，并不具备快速施法的能力……狡诈的意思是我现在能有效掌控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谎言更容易让人确信？”克莱恩活动了下脖子，认真分析着自身的状况。
“当然，‘小丑’也不是完全没有法术能力，还是有些类法术的……”
克莱恩侧身走到长条桌前，拿起了那张写着“小丑”配方的纸张。
他眼眸变深，手腕一抖，将纸张丢了出去。
啪！
那柔软的纸张仿佛飞刀，扎入了炼金室的墙壁！
“以后可以常带一副塔罗牌在身上，又可以占卜，又可以当武器。”克莱恩收回注意力，收拾起刚才调配魔药遗留的物品。
处理完这些，收好残余的材料并烧掉了魔药的配方后，他吐了口气，迈步离开炼金室，随手关闭了暗门。
呼，又会是全新的体验……不管怎么样，我不再是纯粹的辅助人员了，是能正面对战的人员……克莱恩沿着一盏盏典雅煤气灯照耀的幽深走廊，一层又一层快步回到黑荆棘安保公司。
然后，他听见了值夜者内的声音。
“电报！电报无法收发了！”这是科恩黎的声音
“他们可能行动了，准备取用封印物！”这是邓恩的声音。
克莱恩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正门，然后呆住了。
门外呈现出了完全不符合下午的天色。
黄昏，璀璨。
第一百二十四章 我需要重新集结部队（4k）
“发生了什么，这段时间应该还是下午吧？”
克莱恩站在黑荆棘安保公司的正门口，整个人被眼前这番景象钉在了原地。
门外廷根市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浓郁的、黄昏的橘红色，从地平线的一端铺展到另一端，像一道巨大的屏障覆盖了廷根。
这黄昏的光芒给克莱恩一种衰败和神圣并存的感觉，明明十分诡异，却让他的灵性感到有些安心。
仿佛被守护了。
值夜者队员们已经全部动了起来，整个一层大厅里充斥着脚步声。
洛耀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楼梯，手上抱着两个沉甸甸的木箱，里面塞满了的猎魔子弹、净化子弹等子弹。
西迦·特昂紧跟着她，手里拿着储备的种种符咒。邓恩和弗莱正在把两张长桌拼在一起，桌面上铺开一幅廷根市地图。
“电报机还在工作吗？”看完天色，克莱恩快步走向大厅中央，朝正在调试一台桌上的发报机的科恩黎问道。
如此大规模的异变，远远超出了克莱恩对值夜者能力的认知，所以眼下他最关注的自然是摇人。
“市内电报线路还能用。”科恩黎抬起头，脸上带着一层薄汗，“我刚才试了一下，给代罚者和机械之心发了一条短讯，有回信，他们那边的情况和我们一样。
“但跟外面的线路全部断了，信号根本发不出去，完全没响应。
“简直像是整个城市被什么东西罩住了。”
“能确定是现实层面的问题还是神秘层面的问题吗？”
伦纳德从走廊方向快步走来，原本放荡不羁的脸上满是认真，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文件袋。
“一些负面较低的封印物档案。”伦纳德顺嘴对克莱恩解释了一下。
“不确定。”科恩黎诚实地说，紧接着他抬手指指天上，“不过我倾向神秘层面。”
这危机可真是声势浩大……我才序列八，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克莱恩稍微腹诽了一下。
他想了想，现在对面由暗至明，出现在了台面上，在城市级别的异象下，廷根除了官方非凡者的驻点根本没有安全的地方……
也不知道回家的文职人员来不来得及赶到教堂……
班森和梅丽莎怎么办……
邓恩站在大厅中央那张拼起来的长桌旁边，他拿出烟斗，没有点燃，放在鼻端嗅了下味道，然后把烟斗放在桌上，双手撑在桌沿，灰色的眼眸快速扫视着铺开的地图。
沉默了片刻之后，他抬起头，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看来这帮邪教徒不打算让我们吃晚饭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本人特有的幽默，“那我们只好让他们连明天的早饭也吃不成了。”
克莱恩听见身后传来几声低低的笑，紧绷的气氛稍微松动了一点。
又深深嗅了一口烟斗里的烟丝和薄荷叶，邓恩嗓音醇厚地说：
“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确认这次危机的源头是什么，到底有多少个势力参与，以及它们的目标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