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露出一个儿科医生一样的笑容,温和地说:
“是的。每一位正神教会手下都有一支蒙神眷顾的信徒队伍,我们会处理隐藏于阴影中的邪恶力量。
“我们是值夜者。”
“天啊,”伊丽莎白不禁用手捂住了嘴巴,眼中像是有星星一样,“好酷!好帅!”
“嘘——”同样觉得自己刚才很帅的克莱恩竖起一根食指,“接下来不要说话,除非我提问。”
伊丽莎白小鸡啄米般点头,眼里满是崇拜。
克莱恩掏出怀表,啪地按开,看了一眼,他没再耽搁,于脑海勾勒出层层叠叠的光球,飞快进入了冥想。
往清水碗中滴入花香精油后,房间内荡漾着花香,忽然有无形的风打旋,已收起怀表的克莱恩眼眸霍然转深,由褐变黑,像是能看见每一位注视者的灵魂。
他伸出手掌,抵于右上角的蜡烛处,于心里默念道:
“黑夜女神啊,您是绯红之主!”
默念之中,克莱恩延伸灵性,摩擦烛芯,多次之后,那根蜡烛腾得一下被点燃,昏黄的光芒里带上了些微宁静的浅蓝。
“黑夜女神啊,您也是厄难与恐惧的女皇!”’
依照刚才的办法,克莱恩顺利将左上角的第二根蜡烛点亮。
“我是您忠实的守卫,是黑夜里抵御危险的盾牌,是寂静中刺向邪恶的长矛!”
紧接着,象征着克莱恩的第三根蜡烛开始燃烧。
为什么总感觉仪式流程好长好麻烦……
克莱恩一边在没有丝毫摇曳的烛火里,用咒文和粗盐、清水圣化了匕首,一边暗暗想到。
林恩设计的仪式虽然很抽象、很没有氛围,但是效率确实很高啊!
尤其是飞天胡辣汤教会的响应速度,亲眼见过“主厨”詹妮十几秒施展了一个仪式魔法的克莱恩再清楚不过了。
跟林恩系的仪式相比,传统教会的仪式真的繁琐,需要圣化各种东西,使用各种草药、蜡烛。
克莱恩让自身积蓄的灵性从银匕尖端喷薄而出,与自然融合为一,接着绕着卧室走了一圈,让无形的壁垒密封了这里。
想到之前赛琳娜事件,克莱恩更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一点,要是当时他选择向林恩或者林恩皮套的飞天胡辣汤之神祈祷,完全一点风险都不用冒。
黑夜女神和其他正神的仪式相比起来好麻烦,哪怕有了中断式仪式也是如此。
克莱恩回到书桌前,拿起羽毛笔,用灵性配合墨水,在仿羊皮纸上描绘出了避免厄难的咒文和符号。
总感觉这些流程很多都是为了体现“神圣”的……明明我也就需要念个尊名……
不对不对,自己怎么能这样猜忌女神!
克莱恩猛地把想法一收,自己作为值夜者,可不能有这样的想法。
按捺住这些渎神的想法,克莱恩做完这一切,他放下手中的事物,将几瓶纯露、花精和精油分别往三根蜡烛滴了一滴。
依次又燃烧了几种草药,克莱恩在混杂的香味里退后一步,诵念起了仪式魔法对应的咒文: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远的黑夜女神;”
“我祈求您的眷顾;”
“祈求您眷顾一位您忠实的信徒。”
“我祈求绯红的力量;”
“我祈求厄难与恐惧的力量;”
“祈求您在接下来的驱邪中保护您忠实的信徒克莱恩·莫雷蒂;”
“祈求您让您忠实的信徒伊丽莎白脱离邪恶的沾染,脱离厄难的缠绕。”
……
“月亮花啊,属于红月的草药,请将力量传递给我的咒文!”
“深眠花啊,属于红月的草药,请将力量传递给我的咒文!”
诵念完咒文,克莱恩闭上眼睛,在心里重复了七遍。
‘嘶……’克莱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麻烦的事情。
自己在塔罗会上发布的仪式使用的东西是食物!
一想到神秘的白塔先生、富有的正义小姐、老练的倒吊人先生要念诵:
“迪西馅饼啊,属于愚者的……草药?,请将力量传递给我的咒文!”
克莱恩顿时感觉猫生无望,自己作为愚者的逼格从一开始就已经要前途无亮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天雷滚滚你往哪里逃(3k第二更)
至于太阳,克莱恩感觉实诚的他完全不会考虑到仪式的逼格问题。
而且对于神弃之地以黑面草人民来说,用纯净美味食物作为仪式用品,恐怕反而是崇高的象征。
‘不知道白塔先生愿不愿意出手解救白银城……’
暗暗叹了口气,克莱恩往三根蜡烛各滴了一滴月亮花萃取的精油,边朗声诵念道:
“至高的绯红之主啊,伟大的厄难与恐惧女皇;”
“我祈求您降下眷顾;”
“眷顾您迷失的羔羊伊丽莎白!”
咒文声里,他拿起那张仿羊皮纸,将它凑向了象征祈求者的蜡烛。
羊皮纸被点燃,克莱恩将它丢入了银制小碗,风声变得异常激烈,克莱恩只觉自身灵性潮水般外涌,根本遏制不住。
他看见银制小碗内的羊皮纸燃烧出了宁静的深黑。
克莱恩知道女神的眷顾已经降临此地了。
第一重保险已经就位!
左右看看的克莱恩发现,阿兹克先生还没到,他决定先跟伊丽莎白聊一下。
“失乡号。”克莱恩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你能确定这个发音吗?”
“能。”伊丽莎白用力点了点头,“我只要看到那艘船,这个名字就会自动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像是它自己告诉我的一样。”
灵性屏障外突地刮起一阵阴冷的风,克莱恩抬头看去,看见伊丽莎白背后,阿兹克的身影从墙壁里浮现出来,微微颔首向克莱恩致意。
克莱恩点头,第二重保险已经就位!
神秘的阿兹克先生会“护法”这次行动。
克莱恩接着悄悄掏出伪装成普通木偶的、还没想好正式名字的丝线人偶。
克莱恩用灵性告诉她向林恩祈祷,并把她摆在桌子上。
既然林恩正经的仪式会导入自动系统,那克莱恩也乐意一切从简。
小人偶会提前小声念好尊名,然后面对忙音一直重复再说一遍。
这就是利用自动系统!
克莱恩也不需要专门进行中断式仪式了,只要小人偶一直复读,对面的自动系统也一直复读,仪式就能自然延续。
如果克莱恩遇到危险,与他一心的丝线人偶能最快地喊出救命。
这就是第三重保险!
做完准备之后,克莱恩保持着一本正经的专业范道:“我需要你在这里睡一觉,再现那个梦境,没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我相信你。”伊丽莎白抿了下嘴唇,毫不犹豫地回答。
但她很快又结巴着补充道:“可是,可是我,我无法保证,一定,一定会做那个梦。”
“只是一个尝试。”克莱恩用温和的笑容安抚着对方。
然后,他指了指自己的床道:“请。”
“不,不需要,我就在这里睡。”伊丽莎白轻轻摇头,摆出双手交叉环抱的姿态道,“我在公学里感觉疲惫的时候,就会趁下课的间歇这样睡一会儿。”
她边说边以双臂为枕,前倾上半身,趴到了桌子边缘。
“好的,你可以假装我不存在。”克莱恩笑着说。
“嗯。”伊丽莎白闭上眼睛,将脸埋进了臂弯,努力让呼吸变得均匀。
但嘴角还带着一点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也许是因为这个场景实在太过于“神秘学”了。
克莱恩不打算靠她自己睡着,他站起身,微微估量了一下仪式场地的距离。
做完这一切后,他拿起丝线人偶,缩在靠近班森和梅丽莎的房间角落,用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沉眠符咒”。
紧接着,他熟练地念出了一个古赫密斯语里的单词:
“黑夜!”
霍然之间,克莱恩只觉掌中的银制符咒变得冰冷,就像片片雪花累积而成。
他将本身灵性灌注入符咒,扔到了房间对面角落,暗红色的火焰一下照亮了周围的黑暗,轻微的爆炸声仿佛催眠的前奏,飞快地荡漾了开来。
这样,沉眠符咒就只会作用在伊丽莎白身上,克莱恩就无需依靠自己的“特殊”从梦境中惊醒了。
小人偶也被提前拿开,至于阿兹克先生,克莱恩认为他应该不会被这个符咒影响。
克莱恩觉得,要是阿兹克真的“沉眠”了,那克莱恩也自认倒霉了,这简直跟奇异博士看未来线看睡着一样抽象,让人没招。
将老是想不到名字的丝线人偶摆回桌上,克莱恩用灵视确认伊丽莎白进入睡眠状态后,他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半圆形的银制薄片,薄片之上布满常人难以看懂的赫密斯语单词和各种充满象征意义的符号、数字、标识。
这是“梦境符咒”!
他没有注意到人偶的眼中已经燃起了幽绿的火苗。
念诵了尊名之后,林恩已经在旁观了。
“这样扔符咒确实很好,”直播的林恩仗着克莱恩听不见肆意点评着,
“但是没有更体面一点的办法了吗?”
林恩刚才不幸地在神明议会——实则跟白塔的辩论——中失败,提出以“野生狗奶”作为象征永恒的自然的序列一名字的他,被白塔直接一头扔出了星界。
这一击凝集了所有未来可能叫这个名字的序列一强者的怨念,和这些未被选择的命运的感激。
未被选择的命运的感激,这对林恩的伤害太大了,让他只能弱小、可怜又无助地在天空中漂流。
至于林恩为什么能飞,只能说只要不往下看,重力对他来说就不存在。
“绯红!”克莱恩低沉发声,念出了一个古赫密斯语里的单词。
蕴含神秘意味的嗓音回荡之中,克莱恩感觉到掌心的“梦境符咒”一下变得轻飘,似乎短暂失去了重量。
等到灵性灌注入内,他立刻将符咒放到了自己面前的桌子上。
透明的火焰无声腾起,包裹住符咒,燃烧出幽深宁静的黑色。
这黑色飞快弥漫,一下将克莱恩与伊丽莎白笼罩。
克莱恩抓住机会,进入冥想的状态,用灵性看见前方有一团虚幻朦胧的椭圆形光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