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少峰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没有蔡Sir就没有今天的我，区区一个恐怖分子而已，就算你事后责怪我，我也会在必要时提前帮你把所有风险抹掉。”
蔡元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得更加畅快：“少峰，不愧是我看好的人，你越来越像我了。”
“感谢蔡sir夸奖，不敢当，我一直是以你为榜样在努力进步。”沈少峰一副厚颜无耻的样子。
蔡元祺被他一番连消带打的PUA弄得十分畅快，连原本针对富贵号上的质疑也忘了。
两人抽着雪茄，喝着茶，闲聊了些风花雪月，过了好一会才重新进入正题。
“少峰，这件事你做的很好。”蔡元祺轻轻敲了敲桌子：“老实说，保安司虽然名义上是我们警务处的上级，但他们懂个屁的查案。”
他思索了一下，继续道：“不过现在他们用这个理由来介入，不排除这个案件背后还有些别的势力介入，你在查案的时候，程序上必须不能出错，让人家有机会找毛病，明白吗？”
“明白，我一定记住蔡Sir的教诲。”沈少峰郑重的点了点头，随后补充道：“现在我已经安排了后手，随时盯住那个货柜可能的沉没地点，只要掌握了目前这帮人在我们港岛的藏匿地点，我就会安排一手抓人，一手捞货。”
蔡元祺点了点头：“OK，你办事我放心，你放手去做，保安司这边我帮你挡着。”
第290章 首领现身，真正的计划！沈少峰的决断！
1月4日，晚上7点40分，港岛西，某旧工业大厦。
传说中的赤柬头目食客桑兰迪，此刻坐在一张旧办公桌后面，手肘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看着眼前的一张海图，还有几份文件，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笃笃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吧。”
一名叫阿武的青年推开有点生锈的铁门，走了进来。
他是跟桑兰迪从柬泰边境一起出来的伙伴，右手缺了两根指头，脸上还有几道深深的伤疤，属于看上去就很不好惹的那种角色。
在桑兰迪的团伙之中，此人属于忠诚执行命令，人狠话不多的类型。
“首领，我们联系的那家打捞公司回话了。”
阿武进门后，恭敬的对桑兰迪点了点头，然后汇报道：“老板已经安排好了，机器跟人手都已经齐备，只要我们过去，随时能出海。”
“嗯，干得不错。”桑兰迪满意地点了点头。
“首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你不必客气。”
阿武接着说道：“那边还尝试性地问了好几次，问我们到底要捞什么，在什么位置，我照你吩咐，一概没说。”
“问才好啊，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
桑兰迪缓缓站起来，走到阿武的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假设你是那个老板，突然遇到一帮人，花大价钱租自己的船出海捞东西，却什么具体细节都不肯透露，你心里也没有底，对吧？在港岛做生意的人都很精明，如果他什么都不问，就把这单生意接下来，这才有问题。”
“首领，你说的这些我也不懂，你怎么吩咐，我就怎么干。”
阿武抿了抿嘴，下意识回答道。
“那你就照我说的做。”
桑兰迪从后腰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把玩起来：“今晚你负责打捞的事情，你要注意两件事。第一，一旦他们用探测仪器检查到那个货柜的大概位置，必须由我们的人亲自去确认。”
说着，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二，把货柜拖上船后，立马靠岸，中途不要耽搁，等把那个货柜拖回来后，一定要把包括那辆货车在内的所有东西全部烧掉，不要留下任何痕迹，明白吗？”
“是。”阿武点了点头。
过了几秒钟，他又问道：“首领，有一件事我不明白，我们自己不是买过一整套下水的家伙吗？为什么一定要在港岛找一家打捞公司？这不会有点画蛇添足吗？”
“我们自己那套，只能确保让人能潜水。”
桑兰迪淡淡道：“但我们如何从岸上去到货柜沉没的地方；到了地方，乌灯黑火的潜下去，怎么找到那个货柜；就算是找到了，怎么把东西吊上来？我们在港岛没有自己的船队，只能靠别人。”
“那事后，我们要不要？”阿武盯着桑兰迪手里的那把匕首，做了一个沈少峰在蔡元祺面前的同款抹喉手势。
“暂时不用。”
桑兰迪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他们是收了钱辅助我们进行打捞工作而已，又不清楚那个货柜里到底有什么。贸然在港岛杀几个人，除了引起港岛差人的注意外，有什么意义？你可别忘了我们的最终目的。”
“明白了，首领！”阿武深深地点了点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他跟着首领从柬泰边境一路走到港岛，见过他怎么在柬埔寨进行数次活动，见过他怎么对抗当地的政府军，也见过他在丛林里怎么处理叛徒，只要首领这么说，就肯定有他的道理。
“首领，还有一件事。”阿武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医院那边，要不要再派个人过去？”
桑兰迪转过身来，盯住阿武，问道：“派人去干什么？”
“盯住多特。”阿武毫不犹豫开口：“我担心的是港岛的差人那边，能从他口中探听出什么。”
“这方面你暂时不用担心，根据我目前收到的确切消息，多特不知道为什么失去了全部记忆。”
桑兰迪轻轻摇了摇头：“所以，暂时不用担心他泄露消息。而且他是为了完成组织上的任务，才迫不得已在那艘货柜船上重伤的，如果我们不设法营救，只是一味地想灭口，会寒了其他兄弟们的心。”
说到这里，他双手按住阿武的肩膀，肃然道：“这是我作为组织首领的判断，不是因为我是他的父亲，你明白吗？”
“明白了首领，是我多虑了！”阿武低下头来，歉然道。
在他心中，只有首领和组织上的任务才是最重要的，多特跟首领是什么关系，他根本不在乎。
桑兰迪把匕首突的一声插到木桌面上，拿起桌面上的一张港岛地铁时刻表，转而问道：
“对了，阿武，地铁的事情，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首领，包括金钟在内的几个客流量比较大的地铁换乘站，我和兄弟们都实地勘察过好几次。”
阿武从身后的背包拿出几张草图，开始跟桑兰迪解释道：“港岛地铁能换乘的几个大站，包括中环、金钟和旺角等等。旺角那边地势最为复杂，换乘的道路和出口四通八达，不太合适；中环的上班族太多了，那里的安保相对比较严密；所以我们觉得金钟站是最合适动手的地方。”
桑兰迪听完，接过阿武手里的几张手绘地铁站地形图，对比自己手上的时刻表，脑海里在思索着什么。
“首领，我们虽然暂时还没有制造出那件生化武器，但手里的炸药还是比较充足的，到时候你想闹出多大的动静？”
阿武小心翼翼的问道。
“动静要大，但死人要少，现在还没到我们正式的圣战时刻。”
桑兰迪轻轻摇了摇头：“一旦造成大规模死伤事件，整个港岛的差人都会发疯，可能会影响到我们的后续计划。”
在他的原定计划里，这次针对港岛的袭击是逐步升级的：先是在人流密集的地铁站，商场等设施安装炸弹，造成市民的恐慌；然后，利用他们丰富的反侦查经验，借此摸清整个港岛的警力布置，出动路线和速度；最后才是真正目的：在建造得热火朝天的赤腊角新机场释放神经毒气，发动所谓的圣战。
两人正说着，铁门嘶啦地响了一下，一个染着棕色头发的女人走了进来。
此人正是之前去过医院，又逃脱了港岛警方追踪的女性恐怖分子，她叫观艾。
顺带一提，她心里其实是喜欢多特的，不过因为多特的那张帅脸，这倒也实属正常。
屋里的两个人瞬间停下了谈话。
“你在门外听到了？”桑兰迪瞥了她一眼。
“听到了。”
观艾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但略微颤抖的双手，还是出卖了她。
桑兰迪冷哼一声：“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有办法探听多特那边的情况，让你先不要去医院吗？”
“首领，是我的错，我只是想看一眼多特有没有出事而已，你放心吧，我没有被港岛的差人盯上……”
观艾紧抿着嘴唇，试图解释。
身材高大的桑兰迪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观艾。
尽管他什么话都没有说，但观艾还是感到身上有一股无形的压力。
观艾冷汗直流，忍不住紧闭双眼，低声道：“首领，是我错了，我不应该让自己的私人感情影响到组织的事情，请你责罚我吧。”
“按照我们组织的规矩，执行任务期间，私自离队办自己的私事，影响到任务的，要有什么处罚？”
过了良久，桑兰迪才重新开口，他看向旁边的阿武问道。
“轻者留手指，重者留命。”
阿武面无表情地举起自己缺了无名指和尾指的右手，显然，曾经的他就接受过组织上的处罚。
观艾低着头，把手从外套口袋里抽出来平放在木桌上，拿起匕首，正要砍下去。
“先别急。”桑兰迪按住了观艾的手。
后者略带疑惑地看了看这位首领，心里暗道：难道首领要自己献上性命吗？
“这一次，你跟多特摸上那条货柜船执行任务，其实我自己在情报上也有失误。”
桑兰迪解释道：“我原本以为押送的只有几个武装力量，却想不到，十一个人居然都是在北韩那边经历过枪林弹雨的老手。”
他把匕首从观艾手里夺了过来：“你们两个上船的时候，身上就带着一把匕首，一把手枪。能够把他们全部干掉，还把那个货柜推进了海里，尽管没能按照原计划彻底控制那艘船，但已经算是干得很不错了。”
“所以，一功一过。”桑兰迪把匕首插回刀鞘，摇了摇手指：“这次功过相抵，一笔勾销，但下不为例。”
观艾紧抿着嘴唇，郑重地对桑兰迪鞠了一躬：“谢谢首领。”
她的内心丝毫没有察觉到，桑兰迪这一手根本就是让她把自己给卖了，还要自己数钱。
“阿武。”桑兰迪转过头：“我这样处置，你有意见吗？”
“没有，我觉得很公平。”阿武摇了摇头。
桑兰迪知道自己这位忠心手下从来不会撒谎，便不再多说。
“今晚你跟着阿武一起上船，负责指认那个位置。”他重新看向观艾。
观艾点了点头：“明白，首领，我当时已经通过船上的GPS和雷达把大概坐标记录下来了，请放心。”
“阿武，打捞公司的船几点能出发？”桑兰迪又问道。
阿武报出了一个数字：“现在外面的夜色已经彻底黑了，我打算2030出发，大概航行40分钟，2115左右应该就能抵达那片海域附近。”
无独有偶，他们这帮恐怖分子和警方一样，喜欢直接用精确数字报出时间。
“去吧。”桑兰迪摆了摆手。
看着一男一女两名手下出门，桑兰迪在脑海里把整个计划重新过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才定下心来。
他拿出一台手机，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太空卡（无机名手机卡）装上，开机，然后打了一个电话。
“喂，是我，你们港岛警方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厚重的男性声音：“暂时没有什么特别，西九龙的沈少峰，只是一直让人盯着那个活口，还请了心理专家，试图唤醒他的记忆，想从他口中探听线索，但还是失败了。”
“那就好。”桑兰迪点了点头，淡淡道：“我还以为这个姓沈的差佬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看来也不过如此，你们港岛的媒体就是喜欢吹嘘。”
电话那边的男人有点不以为然地啧了啧嘴，随即问道：“你自己还是小心点吧，对了，说好的尾数什么时候给？”
“等会我就安排人给你转过去。”
桑兰迪挂断电话，把手机卡拔出来，拿出打火机把它烧得焦黑，然后折断。
……
1月4日，晚上9点，西面航道外。
一艘船墙上印着永昌两个字的船已经抛锚，随着海浪的翻涌起伏着。
甲板上站着两个穿着船员制服，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男人，正在帮其他船员处理等会用到的设备。
阿武等几个恐怖分子当然不知道，这两个男人正是沈少峰在信得过的伙记里精挑细选，当警察之前，年轻时做过渔民，熟悉海上生活的临时卧底。
他们的任务，是只看不说，观察一下对方的人数，样貌，并在必要的时候出手，保证船上无辜者的安全。
此时，观艾从驾驶室里走出来，对阿武轻轻点了点头，传达了一个信息：这就是她记忆中那个货柜沉下去的大概位置。
阿武朝船上的永昌打捞公司船员们扬了扬下巴：“就是这里了，开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