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臣的这番话说出来，等于在法律和国际通用层面上，把那个船队的问题封死了。
陆明华听完，点了点头：“受教了，汤臣Sir，照这么说，那条船上的事，我们警队连追问的立场都没有咯？”
“没有，我们只能管辖高级督察沈少峰和私家侦探孟波在船上的某些行为是否符合我们港岛的法律。”
汤臣摇了摇头，补充道。
至于警务处事后是否会对两人的行为追责，就不必多说了。
他们在普通市民的心目中，是救人的英雄，警队可不会冒天下的大不韪，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蠢事。
“那就这样吧。”蔡元祺拍板道：“我会通知PPRB的负责人，对外统一说法，你们也要统一口径，散会。”
“Yes Sir！”众人齐声应道。
……
12月27日，晚上10点17分，湾仔警察总部，公共关系科。
“铃铃铃铃铃铃~”
那条专供传媒的电话线，到了这个钟点还响是个不停。
值班的同事们一个晚上接了13家报馆，3家电视台的来电，询问的都是同一件事：那条船几时靠港，乘客几时下船。
接线员嘴都说冒烟了，翻来覆去都是同一句：“请致电相关船只所属船务公司，其余无可奉告。”
当然，999报案中心的接线员们，也同样接到了不少想要探听消息的热心市民来电。
“不好意思，Madam，我不是打来报警的，我只是想问一下，到底在船上救人的是不是西九龙的沈Sir？”
诸如此类的问题，这24小时之内，他们遇到了不止200次。
接线小姐姐们也统一了口径：“抱歉，暂时无可奉告，请留意我们警方之后的对外公布。还有，999是报警电话，切勿占用公共资源，谢谢。”
……
显而易见，这次的富贵号事件，无论在现实世界还是在网络上，都已经成为了最热门的话题。
当然，通过Kiko和细微他们的努力，现在整个互联网上，所有门户网站的倾向，基本都是一面倒。
他们那批专门搞事情的ID提出的诸如应不应该开枪？是不是符合港岛的法律程序等等乱七八糟的挑刺问题，都被广大网民们喷得体无完肤。
其中获得最多支持的回帖，举例如下：“我屌你老母，沈Sir在船上开枪，救了几百人，你呢？？？你个扑街就只会在网上敲键盘挑刺。如果我是你老窦，当年直接把你X到墙上算了，冚家铲！”
简单的嘴臭，极致的享受。
显然，版主也是默认了类似的言论，并没有针对这些发言明显违规的回帖ID进行封禁。
Kiko他们好像精神分裂一样，一边操作着那些小号进行软弱无力的回骂，一边对着各种针对这些小号的人身攻击乐此不疲。
“哈哈哈哈，这就是沈Sir之前跟我说，当黑粉在网上冲浪的乐趣吗，太过瘾了！”
Kiko大小姐嘴里含着根棒棒糖，含糊着道。
……
12月28日，早上8点42分，保安科，某会议室。
今天，这间会议室里坐着四个人，分别是助理保安司贺礼士，政务官韦立勋和关伟廉，还有……沈少峰的老熟人，杨锦荣。
如果前三个人知道杨锦荣跟沈少峰的真实关系，打死了也不会让他参与今天这场会议。
贺礼士坐在主位上，皱着眉头，过了好一会才开口：“各位同事，现在这件事情要怎么办？都说说各自的想法吧。”
说完，他把两份之前从伦敦过来的传真投影到幕布上。
这两份文件相当的鸡贼，全篇都没有明确提到过要针对沈少峰如何如何，只是说针对这次的富贵号事件，保安科要以公平，公正，公开的态度斟酌处理。
但是熟悉这些鬼佬作风的众人都清楚，这字里行间里面的潜台词就是：我很不爽，你们要帮我搞他！
“Mr.贺，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韦立勋马上接话道：“根据我收到的情报，富贵号最晚今天下午就会回港，我们必须要尽快确立一个章程到底如何处理？”
贺礼士听完，眉头轻皱：这个家伙，说了等于没说。
他看向另外一位手下关伟廉，后者会意，把几份港岛主流媒体的头版头条投影上去。
“Mr.贺，现在外面的舆论，就差把大英雄这个头衔直接安到沈少峰的头上了，我们真要在程序上针对他，恐怕舆论压力会很大。”
“那又怎么样？”韦立勋撇了撇嘴：“我们保安科要查谁，还用得着要哪个市民点头同意吗？”
“查案当然不用市民点头，但问题是，我们做事也不能完全一意孤行，要考虑舆论的影响。”
关伟廉轻哼一声，他一直看韦立勋这个只会拍马屁，奉迎上意的家伙不顺眼。
“要不这样吧，阿韦，你现在定一份详细的规划，让Mr贺签字，我来执行，怎样？”
韦立勋哪敢担这个责任，他装作没听见，偏过了头。
谁都知道，因为富贵号的事情，沈少峰再次成为了港岛的顶流，谁敢在这个时候公然动他？
杨锦荣一直在旁默默观察，看到这两个死对头直接当面怼了起来，他暗笑一声。
沈少峰早已经通过卫星电话把船上的事情跟他说了，他也违反了保密协议，把保安科接到英国佬上头那边的命令告诉了沈少峰。
他轻咳一声，看了三人一眼，然后淡淡开口：“据我所知，现在整个警队都已经把沈少峰的事迹当成了正面宣传材料，指望那边对沈少峰进行所谓的内部调查，我看是不可能了。”
贺礼士越听，脸上的神色就越难看。
正常来说，他们保安科要办区区一个高级督察，有的是各种手段。
但现在这个家伙好像一个刺猬一样，让他们无从下手，这让他感觉十分不爽。
更何况他们能想到的办法，不知道被那个什么互联网上的一帮乱说话的扑街仔给提前猜到了，还引起了热议。
这个时候再采取这些手段，那就是贻笑大方了。
“Bullshit！”他忍不住骂了一句英文粗口。
在这个关键时刻，作为在座四人职位最高的，必然要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出来。
但他绞尽脑汁，想了又想，还是想不出一个能完美解决目前局面的办法。
讲程序，讲法律，讲舆论，好像……都不太行的样子。
于是，这间办公室只剩下贺礼士的无能狂怒，和三个心思各异的手下各自推搪，根本就不能定下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
……
12月28日，下午2点10分，天星码头。
富贵号还没靠岸，码头外面已经站了三四百人。
船上乘客的家属占一半，剩下什么人都有：穿校服的学生，抱着小孩的女人，提着保温壶的阿婆，还有两个扛着录音机的后生。
有人昨天夜里听电台节目说船今天到港，有人看了报纸自己找过来的。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举着一块硬纸板，上面写着一行字：沈Sir，多谢你。
记者到得最早，他们前一天就收到风：富贵号会在今天靠岸。
乐慧贞在舷梯口跟沈少峰分开，走了旅客那条道，她一下船，几支麦克风就围了上去。
另外一头，记者在人群里问同一句话：那个救人的后生仔是谁，是不是有一些神秘船队对他们实施了救援？
问了一圈，乘客们好像达成了什么默契一样，只是表达了同一个意思：“救人的是沈Sir，他没有任何做的不对的地方，如果有人要搞事情，我们会集体到港督府门口静坐，其余的事情我们都不清楚。”
“沈Sir，有事call我，我请你食云吞面。”孟波扛着行李挤了过来，额头上的胶布还没撕。
“我要吃你跟惠香自己包的云吞。”沈少峰对他扬了扬手。
他从船员那条通道下来，往停车场的地方走。
忽然，一个女学生拦住他，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激动地道：“沈sir，你是我的偶像，码头那边人太多了，我就猜你应该不会走那边下船，想在这里碰碰运气。想不到你这次又做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能帮我签个名吗？”
沈少峰笑着摇了摇头：“谢谢你的支持，但我作为公职人员，非必要的情况下，不能随便签名，请谅解。”
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位女学生懂得在别的通道堵住自己的偶像，明显具有丰富的追星经验，想不到自己也有跟华仔，乌蝇哥他们相同待遇的一天。
“哦哦。”那个女学生遗憾地点了点头，转而问道：“那我可以跟你合个照吗？放心，我不会用这个照片去骗人的。”
说完，她指了指自己身边的闺蜜，对方手里拿着一台拍立得相机。
“OK，没问题。”
沈少峰从善如流，轮流站在两名神情十分激动的女学生旁边，露出了职业化的笑容，当起人肉布景板。
拍完照，跟两位粉丝告别，他才走向了自己早就停在停车场的宝马。
“沈Sir，想不到你还是少女杀手啊?”
乐慧贞坐在副驾里，朝他眨了眨眼睛，显然刚才的场景她已经看到了。
沈少峰撇了撇嘴：“是啊，我现在就想赶快回家，杀一杀你这个女妖精的锐气！”
“哈哈，来呀来呀，本小姐还怕你？”乐慧贞挑衅地朝他勾了勾手指。
事实上，她有点色厉内荏，自从某一天起，她发现自己的男人身体素质好像强悍的有点过了分，让她又爱又怕。
沈少峰哈哈一笑，放下手刹，踩下油门，把车驶出了停车场。
他已经接到了陆明华跟杨锦荣等人的电话，知道事情已经解决，此刻的心情无比放松。
……
12月31日，西九龙总区警署。
刑事侦缉部的公告板上，走廊上围了一圈警察对着公示名单议论纷纷。
名单上，CIP（总督察）沈少峰的名字赫然在列。
“哇，不到25岁的总督察，是不是港岛开埠以来最年轻的？”
“不算六七十年代那些鬼佬的话，应该是的，真羡慕啊。”
“羡慕什么，人家是一刀一枪用命拼回来的，换着你们，不说四季酒店或者冰后这些大案子了，单单一个倪永孝，你也搞不定。”
……
1997年，1月1日，上午8点，西九龙总区，王振扬办公室。
王振扬亲自帮沈少峰换上了肩章。
一杠两粒花，换成了三粒花。
从此以后，沈少峰便成为了西九龙重案组总督察。
“少峰，我们西九龙重案组是各大总区工作最繁忙的，好好干，我看好你。”
王振扬拍了拍他的肩膀。
“Yes， Sir. Thank you， Sir！”沈少峰双腿并拢，立正敬礼。
此时，他脑海里忽然冒出了系统提示。
【检测宿主成功升职总督察，奖励-危险预警（3秒）】
【解锁下一阶段任务：跨越宪委级，升职至警司】
【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