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他这个人，平时嚣张跋扈，仗着自己是秃头的儿子，经常欺负我们这些小商贩。”
他压低声音吐槽了几句，然后才担忧着道：“沈Sir，我听说他出事了，真的吗？”
沈少峰点了点头：“嗯，之前在河内道，发现了他的尸体。”
港岛其实面积不大，隔壁两条发生的事情，传到这里的速度非常快，更别说马尾在这里中刀，应该不少人看见了。
老板闻言，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好啊，这是为民除害！”
接着，他反应过来，连忙摇手道：“沈Sir，不关我事啊，他当时像个疯子一样，身上插着一把刀跑了出去……”
沈少峰摆了摆手：“我没说跟你有关，我们警方做事是讲证据的。”
他之前已经跟肥沙一起，把之前的经过说了一遍，现在来找老板，是打听他们离开之后的事情。
说到关键之处，梁小柔在笔记本上的记录速度越来约快：“沈Sir他们走后，马尾坐在什么位置？”
老板走到某个位置指了指：“马尾哥当时坐在这里，因为头上的冷气机滴水嘛。”
沈少峰心里有数，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问：“那马尾出事的时候，店里什么情况，有没有人看见？”
老板招手叫来一个伙记：“勤仔，你给阿Sir说说，你当时看见了什么。”
那叫勤仔的伙记搓着手，十分紧张，显然心有余悸：“我看见……马尾哥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捂着后腰，往门外冲。”
他的声音有点颤抖：“马尾哥……他背上插着一把刀，露着半截刀柄，那一桌的客人都吓坏了，全站起来了。”
梁小柔用原子笔敲了敲桌子：“那凶手呢？你们谁看见谁动的手？”
“没有，包括客人们都没看见行凶的过程。”
勤仔摇头道。
梁小柔沉思了一会，忽然提出想查看闭路电视。
她一直跟高彦博有合作，已经被科学鉴证手段惯坏了。
老板苦笑一声：“两位，这里又不是什么珠宝店，又不卖劳力士，装闭路电视干嘛呢？”
自从叶国欢跟张世豪这两个“贼王”干了几单大茶饭后，港岛的珠宝店跟名表店，才开始普及闭路电视。
但方荣记显然不在此列。
沈少峰这时候才慢悠悠开口：“老板，你刚才说，马尾背对着那红衫后生坐在这里。”
他指了指之前红衫后生“被逼”坐的位置。
“嗯，是的，他被马尾逼着换了位置……等等，沈Sir，你的意思是？”
老板忽然想起了事后这个家伙连单都没埋就消失不见，十分可疑。
“嗯。”沈少峰点了点头：“当时马尾坐的位置，背后只有他一个人，最有机会动手的就是他了。”
“反过来，别的食客要从背后捅马尾一刀，得先绕过他自己。”
他绕着马尾生前坐的桌子绕了一圈，演示了一遍：“如果你是马尾，看到有人无端端绕过了，不会怀疑吗？不要忘记了，他可以古惑仔，仇家很多的。”
梁小柔眼睛一亮，接了下去：“所以，能从背后捅这一刀，又不被马尾察觉的，只能是当时那个坐他背后的红衫后生。”
沈少峰点点头，看向老板：“那红衫后生，后来人呢？”
老板咬牙切齿道：“那个扑街逃单了……让我想想他的离场线路！”
第220章 扑街，港岛的CCTV这么紧缺的吗？？
老板不愧是老板，别人在严肃讨论案情，他却第一时间想到了逃单的事情。
沈少峰忍不住扶额。
“老板，麻烦你仔细回忆一下，这对我们警方破案很重要。”
九十年代港岛这边，由于鬼佬们临走前只顾捞钱搞事，放任了治安恶化，很多商贩习惯性地不信任警方，又觉得跟差佬打交道很麻烦。
所以这个方荣记的老板，明明之前马尾在他店里被捅了，他也没有报警，导致张丽君那边不清楚这个细节。
这才让沈少峰能打了个时间差，带着梁小柔过来先一步行动。
老板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收银台旁说道：“当时马尾是在这里跑出去的，那个红衫后生之后就人间蒸发，我们店没有后门，那他只能是从后厨跑路咯。”
沈少峰记得电影里面，这个刀手就是从后厨跑掉的，跟老板的推断对上了。
“嗯，那麻烦你带我们去后厨看看。”
老板带着三个警察来到后厨。
正是宵夜时段最忙的时候，几个伙记有的切着各种生料，有的在弄秘制汤底，看到老板领着几个人走进平时闲人免进的厨房，不禁好奇地看了过来。
老板对着一个看上去最年长的伙记道：“阿翔，之前你们有没有留意过有个穿着红衫的扑街从这里跑出去了？这几个阿Sir要调查案子啊。”
“得~得~得~”
这个刀法看上去就非常厉害的阿翔手中菜刀翻飞，把一块沥干了水分的牛肉切成厚度适中的一片片，正在放到旁边的白色碟子上。
一碟靓牛肉带着鲜红的色泽出现在面前，硬生生把沈少峰又看饿了。
他暗中下定决心，忙活完这次的案子，一定要再过来饱餐一顿。
阿翔用毛巾擦了擦手，好奇地打量着这几个不速之客。
肥沙，反黑组的，熟客了；沈Sir嘛，经常上电视的，也认得出来，唯独那个扎马尾的Madam不认识。
他下意识问道：“老板，什么事啊？难道是食环署派几位阿Sir来调查我们家的卫生状况？不至于吧，我们一直……”
老板连忙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胡言乱语：“顶你个肺，不是啊，你今晚一直在厨房忙活可能不清楚，马尾那个扑街在我们这里出事了……”
他把马尾的事情说了一遍，重点带出了沈少峰他们对那个红衫仔的怀疑。
“啊，马尾哥出事了？”阿翔吓了一跳。
老板点头道：“嗯，你快点回忆一下，告诉沈Sir他们，警民合作啊！”
“红衫……红衫……”他念叨了两声，忽然一拍大腿：“老细，我想起来了，好像确实有这个人。”
梁小柔闻言离开追问：“他往哪里跑，有印象吗？”
随着调查的进展，她已经摆脱了“抢同僚案子”的负罪感，全力以赴想把案子办好。
“这位Madam，我当时正在切菜，余光忽然瞥见有个红色身影一闪而过。”
阿翔指了指某扇金属门：“那个扑街仔跑得很急，还‘当’的一下撞了下这道铁门。”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我当时没当回事，还以为是送货佬，他们平时为了方便，都是直接穿过厨房从后门出去的。”
老板在一旁摊了摊手：“是的，我已经骂了这帮蛋散无数次，可是他们就是贪方便。”
沈少峰心里点头。
梁小柔扭头看向后厨深处的一道们，快步走过去，戴上手套指了指：
“就是这道门对吧？你有印象他撞了门后，是用肩膀顶开，还是用手推开的吗？”
如果那个疑凶用手接触过这道铁门的把手，就有可能留下指纹，是一条重要线索。
“Madam，这个……我真没印象了”阿翔摸了摸后脑勺：
“你知道的，我们这些厨房佬，饭点的时候肯定忙得飞起，哪有空管这些事情？我也是刚刚才记起来的。”
梁小柔轻轻点头，倒没有太失望。
“没事，你们先去忙吧。”
只要能确定疑凶当时是穿过这扇门向外面逃离，那就有了调查的价值。
她转头看向老板问道：“老板，这后门出去的后巷，通向哪里？”
老板想了想：“一头通金巴利道，一头是死胡同，堆满杂物，平时没人走。”
沈少峰站在一旁，一直没有插话。
原电影里，他只记得刀手是从后厨跑掉的。
这个扑街仔出了后巷之后往哪条街，电影里没说，等他再度出现的时候，好像已经是收尾准备跑路了。
梁小柔向沈少峰道：“沈Sir，如无意外，疑凶应该是向金巴利道方向跑了。”
沈少峰点点头：“同意，如果他真的是凶手，刚做掉马尾，肯定不会主动钻进死胡同，让别人有机会瓮中捉鳖。”
梁小柔沉思了一会，才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先打个电话。”
她走到一旁，拨通号码。
“高Sir，我是小柔，河内道这边有单命案……嗯，现场这里有机会留下指纹，你方不方便派人过来采一下证？”
电话那头，高彦博马上答应：“行，我马上安排人过去，现场的所有东西都暂时不要让别人接触，以为污染了证物。”
“明白。”梁小柔应下。
挂了电话，她走回来，向沈少峰说道：“高Sir会派人来搜证。”
“嗯，高Sir信得过。”沈少峰点了点头。
显而易见，梁小柔这是让高彦博接“私活”，不是直接通过上级把搜证工作移交过去。
梁小柔又走到老板面前，跟他说了一下之后会有鉴证科的人过来，让他暂时先劝食客们离场。
老板愁眉苦脸地答应，带着这位Madam出去安排。
沈少峰戴着手套，推开铁门走出后巷，带着肥沙出去简单观察了一番。
确定了，这里没有任何闭路电视镜头。
他靠在后巷某个角落的墙上，点了根烟开始思考。
方荣记这里的情报收集差不多了，是时候进行下一步。
要追踪一个杀了人躲起来的家伙，无非两条途径：一黑一白。
白的，可以由他跟梁小柔去西九龙交通部查道路监控。
尽管现在港岛的闭路电视，覆盖率不高，但金巴利道作为主干道，绝对安装了摄像头，多少应该能查到一些东西的。
至于找黑道收风方面……
他很清楚，刀手就是大眼的人，那么让肥沙去找人收风，就合情合理的。
还有机会把大眼其他逼出来呢，电影里说了，肥沙跟大眼关系不错。
想到这里，他看向肥沙：“沙Sir，有件事情要拜托你。”
肥沙闻言，赶紧凑了过来。
“沈Sir，你讲！只要是你开口，我肥沙上刀山下火海，眉头都不皱一下。”
他一副义薄云天的模样。
沈少峰笑了笑，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刚才你也听到我们的分析了，今晚这单命案，凶手大概率就是那个红衫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