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毛古惑仔低声道：“反黑组沙展啊，你得罪他我们无运行。”
……
肥沙走进酒楼，一番巡视，见这个饭点酒楼基本坐满了人。
“沙Sir，要不先坐在这里，搭台先，有位置我再安排？”
所谓搭台，就是先拼桌，港岛地少人多，很多酒楼食肆位置少，这是一种无奈之举。
老板指了指一个穿着红衫的瘦削青年旁边的空位置。
肥沙摇了摇头，直接坐进了隔壁一桌。
一个扎着马尾的古惑仔盯着肥沙看了几眼。
肥沙毫不在意地跟他对视，把马尾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自认倒霉，领着一帮马仔坐到了刚刚隔壁那个红杉青年的桌子上。
红杉青年皱了皱眉，只能被老板领着去了另外一张用来放菜篮的小桌子。
此时，某个伙记拿了一碟靓牛肉，正要递给马尾，却被肥沙拦了下来。
“放在这里。”
伙记面露难色，看向马尾那边。
肥沙直接抢过来放在桌上：“再给我一瓶啤酒，有什么新鲜的好东西全部上一份，我等会要招呼贵客！”
伙记连忙答应一声，转头安抚马尾：“马尾哥，你的靓牛肉很快来！”
马尾相当不服，但想起自己老窦的话，也不敢当场给肥沙翻脸。
这就是小小的港岛江湖写照，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马尾接听电话：“喂……”
第217章 肥沙的野望，吃火锅，一定要靠墙！
“收到。”
马尾挂断电话，吩咐身边的几个马仔：“你们几个，去星河那里看看。”
小弟们应声而去，留下马尾一个独守空桌。
这家店的出品不错，后厨明显忙到飞起，他们这桌原本的靓牛肉被肥沙那个扑街截走后，其他菜品都没来得及上来。
马尾只能一口口喝着冰啤酒给自己降温，看着肥沙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心里暗自想道：
屌你老母，等会你个死肥佬就知错。
没错，马仔们其实是接到他的暗示，溜出去找机会伏击肥沙，帮自己出一口气。
“滴答~”
忽然，上面的冷气机有一些水滴到头上。
马尾顿时火大，一拍桌面：“扑街，滴水的，怎么吃啊？”
刚才那个伙记人都炸了，又从别的桌冲过来，拉着他移到了这个桌子另一个位置，点头哈腰道：
“马尾哥，不好意思，换个位置，靓牛肉马上到！”
这时，一阵“嘀嘀嘀”的手机铃声响起，马尾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发现原来是肥沙的电话。
原来他跟肥沙用的是同一型号的手机，铃声当然一模一样。
肥沙接起电话：“喂，陈Sir……今晚不行啊，我有紧要事情约了别人谈。”
电话那头的陈Sir明显有点不爽：“肥沙，约你打牌都不来，怎么回事？”
言下之意：你个肥佬，不想进步啦？
陈Sir是他在油麻地警署反黑组的上司，按理说上司私下约你打麻将就是看得起你，肥沙作为老差骨，怎么可能拒绝呢？
更别说下个月，他有机会升士沙（警署警长），这个时候得罪顶头上司，没有任何好处。
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各辖区的反黑组听到自己有机会调去O记的话……
那还考虑什么，当然是要拼老命啊，O记总管整个港岛的社团犯罪，某程度上，正是下面各个辖区反黑组的上级部门！
你油麻地反黑组不能管隔壁旺角反黑组的事情？
不好意思，你不能管的，O记的阿Sir们统统都能管，够威水吧？
今晚肥沙约见的某人，虽然不在O记任职了，但在这个部门很是说得上话。
小道消息，O记主管李文彬跟他称兄道弟，连老窦李树棠，也跟此人十分熟悉。
肥沙笑眯眯道：“陈Sir，今晚真的有事，下次一定。”
又哄了陈Sir几句，他挂断电话，细心地倒了热茶，将桌上的空碗筷洗干净。
这是港岛跟两广地区的习俗，第一杯茶不是用来喝的，都是用来“啷”碗。
此时，伙记终于把马尾哥心心念念的靓牛肉送到他的桌上。
马尾夹着牛肉往沙爹火锅里涮了几秒便捞起来放到嘴里开吃，浓郁的沙爹汤底配合新鲜牛肉，一个字——绝！
他瞥了肥沙一眼，见这个死肥佬抢了自己的东西又不吃，简直不知所谓。
肥沙把洗干净的碗筷摆回桌上，又提起茶壶，给对面那个空位也斟了一杯茶。
他瞄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心里盘算着等会怎么开口。
理论上，他这种有丰富反黑经验的老差骨想调去O记，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全看那位贵客肯不肯开口帮忙。
嗯，之前自己几次帮他打听过消息，再加上前段时间海关，O记跟西九龙下面各个辖区的联合行动期间自己也能跟他重新说上话，应该有戏……的吧。
正在他无限畅想未来调去O记的美好前途之际，伙记将一碟碟新鲜的食材送到桌上，摆满了整整一桌。
马尾哼了一声，这才知道肥沙为什么一定要霸占自己那张位置更好的桌子，原来是约了人，而且应该是个贵人。
此时，方荣记的门被推开，一位身形修长，穿着定制西装的靓仔走进来。
肥沙“嗖”的一声，以跟肥胖身形完全不匹配的灵活姿态站起来，朝那人招手：“沈Sir，呢边！”
答案揭晓，他约见的那位贵客，正是前O记督察，现海关毒品调查课B组主管，高级督察沈少峰。
沈少峰走过去，看见桌上足够五六个人吃的食材，不由失笑：“哇肥沙，点这么多，我们两个人吃得完吗？”
“沈Sir肯赏面，我肥沙肯定落足本钱。”肥沙替他拉开椅子：“坐坐坐，啤酒喝吗？”
沈少峰摇了摇头：“冻柠茶吧，多谢。”
肥沙扭头朝伙记吼道：“伙记，一杯冻柠茶，要快！”
“我们没……哦原来是沈Sir，明白了，马上！”伙记答应一声。
他们这里不是茶餐厅，正常来说只卖啤酒可乐之类，是不提供冻柠茶的，但来者是大名鼎鼎的沈Sir，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赶紧跑出去打包几杯吧！
没过多久，伙记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把一杯冻柠茶放到沈少峰面前。
“沈Sir，慢慢饮，有咩需要再叫。”
沈少峰道了句谢，拿起筷子，夹了块毛肚开涮。
肥沙十分殷勤，忙前忙后帮他调酱料，递菜。
“肥沙，你别忙了，我自己来。”沈少峰失笑道：“说吧，今晚找我，到底什么事？”
肥沙赔笑道：“沈Sir，其实也没别的事，就是听说你是海关有名的食神，我觉得这家不错，请你过来品鉴一二。”
沈少峰夹起涮好的毛肚，蘸了蘸沙茶酱，慢悠悠放进嘴里。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一清二楚。
这个肥佬无利不起早，摆这么大一桌，又亲自斟茶递菜，无非是对自己有所求。
“说起来，四月尾西九龙那次大扫场，我在巷口守着，你那个伙记追个拆家，追了三条街。”
肥沙夹了块靓牛肉，含糊着道：“那个彭颖棋，就是上次过来找我的靓妹，好家伙，跑得比古惑仔还快，两个跨栏就翻过围墙，一脚踢爆人家的后门，我们反黑组的伙记都说，哪个男人娶了她，呵呵……”
沈少峰摇头失笑：“颖棋以前在警校是田径队的，你觉得呢？不过如果被她知道你们在背后吹水说他坏话，她一定找你算账。”
肥沙缩了缩脖子：“不是吧，这么记仇？”
“你可以试试。”
沈少峰拿起冻柠茶喝了一口。
肥沙哈哈大笑：“那我还是不惹她了，话说回来，你们海关那帮伙记，怎么对那里的环境这么熟？”
沈少峰坦然道：“毕竟是联合行动，不能在别的兄弟部门面前丢脸啊，我肯定让手下的伙记们做足功课的。”
肥沙竖起大拇指：“难怪李Sir都放话，下次联合行动干脆给你们海关做指挥。”
沈少峰摆摆手：“李Sir吹下水而已，你别当真。”
他跟李文彬熟归熟，联合行动名义上肯定是他这位O记主管话事的，可不能让别人乱说。
警队毕竟是一个上下级分界严明的纪律部队。
“说起O记的李Sir，沈Sir，说真的……”
他往沈少峰那边凑了凑：“我听说下个月，O记会在各个辖区的内部抽调人手做补充？”
“哦，你从哪里听说的？”沈少峰挑了挑眉毛。
O记作为总管整个港岛严重有组织犯罪和社团犯罪的王牌部门，人手永远是缺的。
每年警校毕业的精英警员，和其他各行动部门能做事的伙记，都是O记招募人手的重要来源。
沈少峰自己，正是因为在督察班以荣誉警棍成绩毕业，才被O记看上并招收的。
最近李文彬跟他说过，随着九七临近，O记要扫掉无数牛鬼蛇神，确实考虑过再次补充人手。
报告刚刚递交上去，想不到肥沙就收到风，果然够消息灵通的。
肥沙给自己倒了被啤酒，喝了一口：“我也是听说的而已，如果是假消息，就当我吹水咯。”
“O记的确有这方面的打算。”沈少峰没有隐瞒。
接着他话锋一转：“你在反黑组干得好好的，整个油麻地有谁不认识你沙Sir，干嘛突然想调去O记？”
“人往高处走嘛。”肥沙嘿嘿一笑：“我在油麻地做了十几年，的确对这里很熟悉，但也仅限于此了。而O记不一样，整个港岛的社团都归它管，那才叫威水嘛。”
他给沈少峰递了根烟，帮他点着：“沈Sir，你能不能帮我跟李Sir说一声，考虑一下我？”
沈少峰心道：原来如此，这个人精，今晚又是吹水又是给他戴高帽，无非想借他的势上位。
不错，自己确实有这个能力，插个人进O记而已，凭他跟李文彬的关系，一句话的事情。
问题是，自己凭什么要帮他。
“哦，沙Sir，你想调到O记，可以写申请啊，我是海关的，管不到那边。”
沈少峰吐了口眼圈，开始装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