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Sir，你也知道我们警方办事是讲证据的，目前这一刻，我只能告诉你，凶手绝对是一个训练有素，精通各种杀人手段的犯罪团伙。”
石青云听到他们的对话，过来插话道：“沈Sir说得对，这已经明显超出了普通黑帮仇杀的范畴。”
很快，警戒线外围又传来一阵引擎声。
只见一辆深蓝色的厢式车停下来，车厢上印着EOD的logo。
一个年约三十五六，身形瘦削，面容俊朗的男人跳下车，快步朝仓库入口走来。
“我是EOD的章在山，谁是这里的负责人？”
石青云跟沈少峰对视一眼，前者打了个眼色，示意这种情况，由后者出面处理。
沈少峰走上前来，跟章在山握了握手：“章Sir，我是海关毒品调查课高级督察沈少峰，现场情况是这样的……”
他从名字里已经能确认，眼前这位有点酷似助理处长陆明华的靓仔，就是《拆弹专家》的主角。
有这位来现场处理，这次应该稳了。
“伤者在我们身后的冷冻仓库里，男性，目前深度昏迷……初步判断缝合口下方被植入了爆炸装置。”
章在山把这些要点通通记下来，继续问道：“你们碰过他了吗？”
“没有，发现之后我们马上退出了仓库。”
沈少峰把石青云也叫了过来：“这位是东九龙反黑组石青云石Sir，刚刚是我们一同抵达案发现场的。”
章在山朝石青云点了点头，转身朝身后待命的队员们打了个手势。
三个同样穿着EOD制服的伙记们，从那辆看上去就威武霸气的厢式车上卸下了几套防爆服和一套沈少峰看不懂的检测仪器。
在他穿越过来的那个时空，类似的工作早已经交给拆弹机器人了。
“沈Sir，我计划先带一个助手进去做初步检查，这台检测仪是最新产品，不会触发任何已知的起爆装置。”
章在山一边说，一边在队员们的协助下套上那套臃肿不堪的防爆服，说道：
“如果确实检测出有爆炸物，我再现场安排排爆方案，没问题吧，两位？”
沈少峰当然不会拒绝：“没问题，章Sir，这方面你是专业的，我们会全力配合！”
石青云连忙插口：“章Sir，我想跟你进去，仓库里面还有四十多具尸体，他们身上的东西，包括手机，Call机，武器这些都是重要证物。能不能你们负责处理泰哥那里，我带伙记在外围搜证，不靠近你们……”
沈少峰踢了他一脚：“别添乱了，先让章Sir处理！”
第214章 哦？律师我认识不少，要给你介绍吗？
石青云被踢了一脚，不情不愿地退到一边。
章在山跟另外一位助手穿好全套防爆服，像两个太空人一样带着那台检测仪器走进了仓库。
不知为何，看到他们的背影，沈少峰脑海里忽然冒出了“风萧萧兮易水寒”这句古文。
他连忙甩了甩脑袋，把这个不吉利的念头扔掉。
外面的军装，PTU，鉴证科以及消防，医护人员统统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紧张兮兮地盯着这座仓库。
大约过了六七分钟，章在山的声音从小露宝里传出来：
“初步检测完毕，目标体内接近心脏的位置被植入一枚可疑金属器材，高度疑似C4爆炸物……”
石青云倒吸一口冷气，跟沈少峰对视一眼。
如果不是后者的提醒，贸然把泰哥送到医院急救，后果不堪设想！
他连忙问道：“章Sir，有办法马上处理吗？”
章在山回道：“不能现场拆，装置缝合在伤者的皮下组织，紧贴着心脏，要拆除需要专业的心脏外科医生配合，在这里动手等于杀人。”
沈少峰实在想立马回应：“那就让他死啊，一个毒贩而已！”
但现在的情况，显然不允许他“口出狂言”，否则无数双盯着他的眼睛绝对不会放过攻击的机会。
里面的章在山仿佛能读懂沈少峰的想法，他隔着一层厚面罩，有点失真的声音再度传来：
“就算我引用紧急避险条例强行拆除，也不排除安装炸弹的人有没有动手脚，万一伤者的心脏停止跳动是其中一个装置启动条件呢？”
沈少峰闻言，立马按住小露宝的通话键：“章Sir，你的意思是，好像外国电影里面那些变态狂在自己身上装炸弹一样，人一死就引爆？”
“对。”章在山的声音由远及近，他跟那名助手已经走出了仓库。
他脱下臃肿的防护头盔，身边的EOD队员们马上冲过来帮他擦汗。
心脏炸弹这种科幻装置，沈少峰上辈子只在影视作品上面看过，现实中从没听说过类似案例。
这次算是长见识了。
算了，连穿越跟系统这种事情也落到自己身上，再不科学的事情也说得过去。
章在山开口说道：“沈 sir，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个伤者尽快转移到我们EOD那边的特备处置室内，那里的墙体是采用特殊材料建造的，加上厚重的钢筋水泥结构，理论上可以抗衡非常高当量的爆炸物。”
他补充了一句：“我需要有专业医生负责开刀，我来处理爆炸物，现在运送到我们EOD分部的路上，最好还是用我们的车，但我怕他路上出意外，那就麻烦了。”
“行吧，我打给上头，让他们跟医院联系，派一个靠谱……且愿意参与的心脏外科医生配合你们。”
沈少峰点了点头，马上掏出手机联系吕馥明。
“Madam，我在观塘这边追查毒贩被杀案，现在有一个紧急情况……”
如果不是现场情况不允许，他甚至想直接打给一哥。
忙前忙后，众人忙活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终于在某位港岛著名的医生紧急支援下把泰哥那个扑街送上了 EOD的车，沈少峰他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至于章在山刚刚跟他们提到的排爆方案，什么屏蔽电子引爆，再用什么什么手法拆除，沈少峰一句也听不懂，相信章Sir就完事了。
他对高彦博扬了扬手：“高Sir，终于可以进去干活了。”
高彦博点了点头，跟着沈少峰和石青云的步伐，带着两个助手进入了仓库。
高级化验师果然是专业人士，面对如此惨不忍睹的案发现场，依旧面不改色。
“Amy，帮我记录一下，死者一共四十三人，全部为男性，年龄大致在二十到五十之间……”
他蹲在一具尸体旁边，用镊子轻轻翻开某个死者颈部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
“这一批死者的致命伤集中在颈部，或者胸口要害，刀口方向一致，力度均匀，应该都是同一个凶手，用同一把凶器造成的……”
高彦博站起身来，沿着尸体之间的空隙往里走。
沈少峰和石青云两人跟在他身后，戴着手套，穿着鞋套，小心翼翼，不敢触碰现场任何可能的线索。
“这个角落附近这十几名死者却是死于枪伤，根据现场遗留下来的弹壳散布范围，我初步判断开枪的人应该是站在这里。”
高彦博指了指某个地点，让助手在那里用粉笔做了标注。
说到开枪，沈少峰就来劲了，连忙插口道：“高Sir，看这些弹壳，如无意外应该是自动武器造成的，而且还不止一把。”
高彦博闻言点了点头：“这方面，沈Sir你是专家。当然，更进一步的弹道分析之类，要等军械鉴证科那边的伙记们过来了。”
“最少两把自动武器……”石青云喃喃道：“辉仔在外面盯了两个钟头，完全没听到枪声，这帮家伙动手的时候，难道是用了消音器？”
高彦博微笑道：“石Sir，这个仓库原本是冷冻仓，隔音比你想象中好得多，凶手估计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才在这里出手的。”
众人又在仓库里仔细搜证了一番，最终高彦博得出初步结论：
“凶手最少有4到5人，这帮人估计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配合默契，出手果断，还懂得安装炸弹，绝对是极度危险人物，伙记们追查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沈少峰点了点头：“高Sir，我跟石Sir会将你的报告各自汇报上去的。”
他很清楚这帮杀手在电影里面战斗力很夸张，对付黑帮分子几乎就是一面倒的屠杀。
石青云露出了疑惑的神情：“高Sir，这个仓库只有一个正门，我的伙记辉仔守在外面两个钟头，没见过有人出来，你觉得他们是怎么撤退的。”
高彦博露出了标志性的憨厚笑容：“除了遁地外，只能是飞天了。”
他指了指横在仓库顶部的几条钢索：“这些钢索直通外面的通气窗，估计这伙凶手是从这里撤走的吧，以他们的水准，应该不难做到。”
沈少峰不由得对高彦博的专业水平点赞。
这位可是没开上帝视角的，却能如此精准地判断出杀手们神出鬼没进出仓库的原因，很了不起。
所有现场初步勘察完成后，几人退出仓库，让其他伙记们进来把尸体抬走。
警戒线外，已经有不少围观群众跟记者们围拢过来，对着仓库指指点点。
两天，死了超过80人，即使这帮人生前都是毒贩，拆家，这也是港岛开埠以来都十分罕见的极度严重罪行。
今天晚上的港岛，注定又是无数人的不眠之夜。
……
晚点8点，东九龙总区警署，反黑组办公区。
沈少峰跟石青云一人一份盒饭，边吃边商讨案情。
EOD那边传来消息，经过章在山等拆弹专家的努力，泰哥身体里面的那组微型炸弹被成功拆除，但他目前还躺在医院的ICU，依旧没度过危险期。
上头已经紧急下令，立即成立联合调查小组，由海关毒品调查课，东九龙重案组，反黑组等部门组成，勒令尽快破案。
行动的前线指挥官，暂定为海关毒品调查课高级督察沈少峰。
石青云扒拉着叉鸡饭，含糊着道：“沈Sir，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金九那个扑街还是没有浦头，这单案九成跟他脱不了干系，可惜泰哥那条粉肠还没醒过来，提供不了线索。”
“石Sir，我们警察做事要讲证据，不能因为金九失踪就如此武断地把锅扣到他头上吧。我反而觉得，这次的事情应该不是他干的。”
沈少峰放下盒饭，拿起冻柠茶喝了一口。
就算不开上帝视角，发生了今天这单第二次集体刺杀案后，他也不会觉得金九就是幕后黑手。
石青云把最后一几口饭消灭掉，打了个饱嗝：“理由呢，总不能因为这个扑街靓仔吧？”
沈少峰掏出香烟，给石青云递了一根：“很简单，因为事情太大了。”
他把香烟点燃，吸了一口：“石Sir，你在反黑组这么多年，应该也很清楚，黑帮之间抢地盘，抢生意之类发生矛盾，一般都是先讲数，再晒马。就说谈不拢要开片，也是用西瓜刀，水喉管这些去解决，很少动枪吧。”
石青云恍然大悟：“对，我忘记你做过O记了，对这些门清，的确，动枪性质就变了……”
港岛的黑帮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动刀是内部事务，警方处理的方式一般是：“你们古惑仔打生打死，只要不闹大，不影响普通市民，我们只眼开只眼闭。”
但一旦动了枪，尤其是自动武器，整个警队都会钉死你，更别说现在这帮人居然动了炸弹。
那就不是扫黑的问题了，直接可以定性成反恐。
任何在港岛混饭吃的黑道人士，不管做得多大，都知道这条底线不能碰，否则耶稣来了也保不住。
当然，专门过来食大茶饭，打一票换一个地方的大圈仔除外。
沈少峰继续道：“出来混，无非是求财而已，金九想把竞争对手都弄死，自己独占整个东九龙的市场，从动机上说得通，但完全没有必要把事情搞得这么大，这根本就是自杀！”
他向茶几上的烟灰缸弹了弹烟灰：“而且，你觉得以金九的级数，能请得动这么专业的杀手团队吗？如果他有这样的能力，早就不止是东九龙的拆家了吧？”
沈少峰有理有据的一番话，把石青云彻底说服了，他嘴里叼着香烟，懊恼道：“我屌，那这条线，不是又断掉了吗？”
“这倒未必。”
沈少峰很清楚，目前整个港岛，最清楚这帮杀手下落的，肯定是伪装成图书管理员的徐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