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人。”徐安妮拉了拉陈家驹的袖子,走到病床边:“爸,这位是家驹,哥的结拜兄弟,现在在这边度假,专门过来看你的。”
七叔靠在病床上,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陈家驹。
“阿杰的结拜兄弟,奇怪了,我怎么没听他提起过你?”
陈家驹想起沈少峰的叮嘱,尽量把语气放得自然一点:“七叔,我跟阿杰是在美利坚认识的,过命的交情,他没跟家里人提过我吗?”
……
时间切回到数小时前,陈家驹跟沈少峰在浴室里面的交谈。
“驹哥,据我所知,徐杰的父亲叫七叔,是澳洲唐人街一个黑帮头目,现在正在医院准备接受心脏手术。”
沈少峰把自己收集到的情报要点告知了陈家驹。
“所以你接近徐安妮后,尽量用比较自然的借口让她带你一起去见七叔。虽然有传闻说,七叔跟徐杰关系不好,但自己老窦病重,徐杰肯定会想办法去见他一面的。”
陈家驹点了点头:“那我见到他的话,马上摊牌说出自己的身份吗?”
沈少峰忍住了拿起花洒喷头兜头猛敲一下陈家驹的冲动,反问道:
“你觉得呢?告诉一个黑帮头子,我是警察,我是来抓你儿子的,麻烦你配合,他会不会乖乖听话?”
“呃……”
陈家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那你说咯,我见到七叔应该怎么说,我又不是很清楚徐杰的事情,很难装下去的啊。”
“对付不同人,要用不同的办法。”
沈少峰再次化身警校教官,开始教学模式:“接近徐安妮这些涉世未深的女孩子,你可以假扮徐杰的朋友兄弟。但对付七叔这些老江湖,就要用另外的手段了。”
陈家驹挠了挠头:“少峰,你直说吧,我又不是没当过卧底,基本演技还是有的。”
他指的,当然是1992年他跟杨建华卧底到猜霸集团里面的经历。
“嗯,你用暗示的形式,假装是跟徐杰在CIA认识的,现在跟他合伙干某些生意,用词要模糊一点……”
……
时间回到现在。
七叔听完陈家驹那句“过命的交情”,原本浑浊的眼睛忽然精光一闪,盯着陈家驹看了好几秒。
他轻咳了一声:“阿杰在美利坚读书,工作,认识的朋友应该不少,你倒是第一个说来澳洲专门看我的,有心了。”
显然,这位老江湖也猜到了自己的儿子在美利坚那边的“工作”绝对不普通,不然肯定不会这么多年来都神神秘秘,好几年都不来看自己一次。
七叔也不讲究什么互相试探那一套了,直截了当地问道:“家驹是吧,可以告诉我,阿杰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吗?”
“七叔,阿杰最近没出什么事。”陈家驹按沈少峰教的那样,饶多一步:
“只不过,上个月我们在中东那边合作了一单生意,想找他确认一下账目,结果他电话一直打不通。”
徐安妮就算再笨,此刻也反应过来了,眼前这位自称家驹的男人找自己的目的应该不单纯。
正当她要对陈家驹怒目而视之际,七叔忽然开口:
“安妮,你先出去,还有你们几个,我跟家驹有点事情要谈。”
他朝三个壮汉摆了摆手。
“爸,”
“出去!”
安妮看了陈家驹一眼,放下手里的苹果和水果刀,跟三个壮汉一起退出了病房。
七叔摘掉了氧气面罩,喃喃道:“那个衰仔到底在搞什么?阿杰他从小就什么都不肯跟我说。但你既然是他在美利坚认识的兄弟,你应该比我清楚。”
陈家驹想起沈少峰之前叮嘱他的那句:对老江湖,适当说真话,反而最有效。
“七叔,阿杰确实惹了点麻烦,有人想搞他。具体是谁我不能说,说了对您也不安全。”
“但我可以跟您保证一件事,我这次来澳洲,是来帮他的。”
过了好一会,七叔才重新开口道:
“我明天就要做心脏搭桥手术,能不能下手术台都不知道。”他忽然叹了口气:
“如果能见到阿杰,我会让他联系你的,希望你能真的帮到我儿子。”
……
医院对面马路,一辆厢式货车。
这里被改装成了简易监听室。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银发毛子坐在监视器前面,正是FSB的格雷戈里,他身边坐着一个戴耳机的技术员。
格雷戈里把耳机摘下来,手指在折叠桌上轻轻敲了几下,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身边的技术员看到上司这副表情,也放松了几分:“长官,这个港岛警察确实有两下子,想到用徐杰同谋这个身份去解决那个老头。”
“嘿,之前我还担心他连徐安妮都搞不定。”格雷戈里点了根雪茄:
“现在看来,挺机灵的。起码随机应变这一项,比我想象中强。”
他吐了口烟圈:“不管他是真机灵还是碰运气,现在七叔答应帮他联系徐杰了,我们的目的就能达成了。”
“呃……长官”
技术员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有个问题我想了很久,如果这个港岛警察这么有经验……他会不会发现我们这边的真实情况?”
格雷戈里皱了皱眉头:“你什么意思?”
“就是……我们让他在澳洲当饵这件事。如果他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被我们当枪使,万一他闹起来怎么办?”
格雷戈里轻笑一声:“在他们的国家有句俗语,叫把人卖了,还帮着数钱,说的就是陈家驹这种人。”
“你没有听到,他跟自己的上司通话的时候,是如何称赞我们FSB的吗?”
技术员一想,好像有点道理,连忙拍马屁:“那是长官你手段高明,完全将他骗过去了。”
格雷戈里轻笑一声:“别只靠窃听器。徐杰随时可能出现在医院附近,让外面的人打起精神。”
“是,长官。”
……
同一时间,圣文森特医院七楼,后楼梯。
伪装成医生的徐杰,将一直站在病房门外等候的妹妹一把拉进来,捂着她的嘴巴。
徐安妮刚想惊叫,却发现对方是自己久未露面的哥哥,惊喜道:“哥,你怎么装扮成这副样子?”
徐杰连忙问道:“安妮,我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刚才那个人,跟父亲说了什么?”
“他说自己跟你是在美利坚认识的老朋友,哥,到底怎么回事?”
“他撒谎,安妮,你听着,那个人很危险,他是……”
徐杰刚刚想开口,忽然察觉到背后不对劲,刚想转过身来,一柄锋利的手术刀已经抵在他的脖子上。
徐安妮这才发现,另一个穿着医生服装、戴着口罩的神秘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哥哥身后。
她刚想惊叫出声,那个神秘人做了个“嘘”的手势
对方的位置刚好堵住了后楼梯唯一的出口。
徐杰作为前CIA特工,身手跟经验都非常人可比,既然对方能悄无声息地接近自己,那也肯定能轻易在自己的面前伤害到自己的妹妹。
“安妮,别说话。”
见妹妹捂着自己的嘴巴安静下来,他才用尽量平静的话语问道:“你是谁,FSB,还是CIA的?”
这个神秘人自然是沈少峰。
他趁着FSB那帮蠢货被陈家驹跟七叔完全把目光吸引过去之际,一直在医院这一层暗中观察,终于被他抓到一个机会,逮住了徐杰。
“徐先生,你猜?”
恐惧来源于未知,他的拒绝回答让徐杰的心情更糟糕了。
这位前CIA特工深吸一口气,问道:“你想怎么样?”
“徐先生,我没判断错的话,医院门口的厢式货车里有FSB的人,领头的是个银发毛子,他们从陈家驹踏进七叔病房开始就一直在监听。”
沈少峰顿了顿,继续说道:“他们的目标是谁,相信不用我说你也很清楚,如果你不想被他们抓回去,麻烦乖乖配合。”
徐杰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对方知道格雷戈里,知道FSB,也知道陈家驹这个鱼饵……
“你到底是谁?你跟楼上那个港岛警察是什么关系?”
沈少峰在徐杰耳边轻声说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跟格雷戈里不是一伙的,当然,跟FSB也不是。”
他从头到尾,对于是否要把徐杰逮捕都处于无所谓的态度,CIA的人跟二毛国的军官勾结要盗卖核弹头,跟他沈Sir何干?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你手里有格雷戈里跟中东买家交易的证据,包括录音,单据,文件之类的……”
沈少峰装着不经意地补充了一句:“当然,还有你以前在CIA,收集到的某些情报。”
后面这些,才是沈少峰的真正目的。
“你要格雷戈里的罪证干什么?你是买家那边的人?”
“我是格雷戈里不想看到的人,这个答案够不够?”
徐杰沉默了。
对方的每一个回答都把问题挡回来,同时又在暗示他知道的信息远比说出来的多。
这种谈话风格他很熟悉,CIA训练营里专门有一门课教你怎么在审讯中反客为主。
眼前这个人要么受过同样的训练,要么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料。
徐杰冷笑一声:“如果我不给呢?”
“不给,你现在就可以走了。”沈少峰稍稍欠身,侧身让开了通往防火门的路:
“但你走出去之后,我会把你的消息想办法通知FSB,这样的话,你漂亮的妹妹跟病重的父亲,可能要面临某些不太好的事情了。”
徐安妮一直在听着他们的对话,忽然忍不住全身发抖。
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哥哥肯定做了一些很可怕的事情,才会惹上了对面那个神秘人。
那根本就是一个披着医生皮的恶魔。
沈少峰向徐安妮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继续道:“又或者,你可以赌一把,跟我合作。我把东西拿走,你可以安全地离开澳洲,不会再连累你的家人。”
徐杰转过头来,盯着沈少峰的眼睛:“你能安排我们安全出境?”
“布里斯班港有一条货轮,今晚凌晨起锚去东南亚。”
“我凭什么相信你?”
第188章 玩弄人心的魔鬼,组织大喜,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