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慧贞已经完成了口供录取，是专门回到现场接受采访的，她可不能让其他传媒乱带节奏。
“当时是这样的，某个疑似精神有问题的男人……”
尖沙咀某茶餐厅里，电视机正在播放乐氏新闻的报道，几个正在吃晚饭的市民抬头看着。
某阿叔开口：“又是这个沈Sir？上次四吨冰糖那单不是才破的嘛？”
对面的女人接话：“听说现在被新界的差佬带回去啦，开枪打死人，要接受什么调查喔。”
“查咩啊查，如果沈Sir不开枪，那个癫佬可能打死更多人。那些人是不是有病啊？”
旁边的收银台，老板正在点账，随口搭话道：“系咯，如果不是沈Sir，我的茶餐厅还天天被古惑仔收陀地啊。”
“我跟你们说，尖沙咀这边的街坊都特别感谢沈Sir。因为他，我们这里的治安才比油麻地跟旺角好得多，晚上也少了古惑仔晒马劈友。”
“如果他真的被自己人搞，我们一定去港督府静坐请愿！”
……
与此同时，西九龙总区，O记总部。
李文彬坐在办公室里，拿起电话拨通了新界北总区一个相熟伙记的号码。
“我是MB。”
“李Sir？”
“超仔，今天下午元朗靶场那单案，我有个兄弟被你们带回去了，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李Sir，这个……不方便说。上面打过招呼，调查期间对外一律不透露。”
李文彬眉头皱了一下：“连我也不能说？”
“李Sir，不是我不帮你，是真的不方便，要不你等正式报告出来？”
李文彬没有再追问，挂了电话。
他坐在办公椅上沉默了一会儿，点了根烟，然后拨了另一个号码。
“老窦，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李树堂的声音：“仔，咩事？”
“少峰出事了，你应该听说了吧？我刚才打去新界北收风，但那边好像被封口了……”
李树堂沉默了一会儿：“听说了，靶场那单，可能是有人想借机搞事。”
“谁要搞他？”
“暂时不清楚，我猜测而已。”李树堂答道：“他在O记、在海关，立功太快，那些扑街不想他继续这么顺。”
“仔，你那边暂时不要像上次ICAC一样搞大动作，等我消息。”
……
铜锣湾一家铁板烧的包厢里，叶荣亨正在跟几个朋友吃饭。
正吃得高兴，他看了一眼电视，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抱歉，我出去打个电话。”
他拿起手机走到包厢外的走廊，拨通了霍希贤的电话：“Helen，沈Sir那件事你看到了吗，新闻在播。”
“嗯。”霍希贤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豆豆已经打给我了，我现在就在新界北总区，准备先跟沈Sir谈一谈，再办保释。”
“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暂时不用，如果有需要出力的地方我再找你。”
“你开口就行，我份量不够，就去找爹地，找其他Uncle。”
霍希贤明白叶荣亨的意思。
沈少峰除了对叶家有大恩，还在四季酒店救了六十多个港岛顶层，这些都是必要时可以利用的人脉。
“放心吧，Joe，我会处理的。”
……
当晚9点，跑马地某高档私人会所。
一间布置华丽，隔音效果相当卓越的的棋牌室。
深色胡桃木护墙板，水晶吊灯的光线暖黄偏暗，氛围感拉满，最适合商量阴谋诡计。
张李明华坐在大沙发上，左手边是警务处长蔡元祺，右手边依次坐着某律政司刑事检控专员、某大法官等人。
新界北高级警司韩孝忠坐在这帮大佬对面，帮忙倒酒，点烟。
堂堂警队宪委级，在这家棋牌室有如蝼蚁。
张李明华端着酒杯，晃了晃，先开口道：“Stephen，你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韩孝忠坐直了一点：“张太，沈少峰被关在临时羁留室，霍希贤律师到了，正在前台要求见当事人。按你的吩咐，我让人先拖着她，说正在走程序。”
张李明华点了点头：“人你们新界北扣着就行，不急，先让她等等。”
“当然，霍希贤是霍景良的女儿，叶孝礼的继女，对她客气一点。”
韩孝忠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蔡元祺拧开威士忌瓶盖，给自己倒了半杯抿了一口，皱眉道：“你们今晚叫我来，到底是想搞什么？”
张李明华转头看他：“Peter，你是一哥，我们现在有个好机会搞沈少峰，于情于理，你理应到场。”
蔡元祺冷哼一声：“OK，那你说说呗，想怎么搞？”
他心中已经出离愤怒，之前已经明示暗示，沈少峰是自己的人，这个老妖婆却丝毫不给面子。
调去了海关还不够，现在还想借着这起靶场枪击案搞什么？
张李明华放下酒杯，看向刑事检控专员：“法律上有没有可能？”
刑事检控专员翻开面前的文件夹：“休班期间使用非警用配枪导致人员死亡，港岛过去二十年有至少三宗类似案例。”
“其中一宗1991年的案子，被告是一名休班警长，用自购手枪射杀一名持械劫匪，最终被判非法使用枪械罪名成立，判刑三年。”
他合上文件夹：“但那个案子里，被告开枪时劫匪已经放下了武器。沈少峰这边，死者当时手里有枪，而且刚刚开枪击倒了一个人。”
“张太，我希望你明白，这个区别很大，如果控方坚持起诉，罪名成立的可能性不超过三成，陪审团那边很难一致通过。”
陈方看向大法官：“你的人怎么看？”
大法官沉默了一下，他的措辞比刑事检控专员更谨慎：“如果控方能够证明他当时有更好的选择，比如射击非致命部位，或者死者当时已经受到控制，那么罪名就有可能成立，但现场报告还没有出来，现在下判断为时过早。”
“那就等现场报告出来再决定。”
大法官摇了摇头：“即便报告出来，也要看法医的弹道分析、射击距离、死者中弹时的姿态。这些因素每一个都能影响最后结果。我不建议在没有完整证据链的情况下仓促起诉。”
陈方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她的目光从大法官身上移开，落在韩孝忠身上：
“Stephen，你们新界北重案组的现场报告要多久？”
韩孝忠答道：“初步报告明天中午可以出来，但法医和弹道鉴定的正式报告需要三到五天，这是标准……”
“太慢了。”张李明华摆了摆手，打断了韩孝忠：“我最多给你两天。”
韩孝忠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明白了，张太，我会安排。”
此时，蔡元祺终于忍不住开口：“张太，我知道你可能对警队的运作不太熟悉，Stephen不是故意拖延时间的。”
“而且，按照现场初步情况来看，沈少峰的开枪符合紧急避险，我们想拿这点做文章，我觉得有点不切实际。”
“如果这次他被告了，很可能会对警队的凝聚力造成破坏！”
他坐直身体，用鹰隼般的双目盯着张李明华，毫不退让：
“下一回有警察在街上遇到持枪歹徒，是开枪还是不开枪？如果开了枪要被抓回去调查、被起诉，你让他们怎么办？”
张李明华态度变得温和起来：“Peter，我不是要跟你对着干，但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抱歉，我不明白。”蔡元祺叼着一根剪好的雪茄，让韩孝忠拿起火柴帮自己点着。
“他的形象一直太完美了。倪家案、新界修车厂、四季酒店、四吨冰糖，每一单都让他多一层光环，现在市民眼里他已经是警队的门面了。”
“所以我们不能再让他这么顺利下去了，他今天开了枪，就是我们的绝好机会。”
“他救了上百个现场观众！”蔡元祺忍住了拍桌子的冲动。
如果现在有把枪在手，他可能也会忍不住给这个老妖婆脑袋来一发。
“那是外面的说法而已。”张李明华摇了摇手指：
“那么，能不能有另外一种说法呢？一个警察在休班期间用非警队配枪打死了一个精神失常的人，而且打的是头。只要引导得当，这个问题就会变成，这个人开枪是不是开得太顺手了，他是不是对开枪有某种快感？”
“我没记错的话，这个人从上任至今，已经击毙了两位数的疑犯了吧？”
蔡元祺抽了口雪茄，摊手道：“那又如何？那些都是国际恐怖分子，国际毒贩，根据警例……”
他话还没说完，某大法官已经眼前一亮，打断道：“张太，你的意思是……我们借着舆论，对外散布一些类似‘警察不是军人’，‘疑犯的命也是命’甚至‘沈少峰是不是有潜在暴力倾向’……”
“Bingo！”
张李明华跟大法官碰了碰杯：“舆论，必要时也是一种致命武器！”
第150章 刘杰辉登场，沈Sir在大气层？（二更求订阅）
“笃笃”
就在此时，敲门声响起。
张李明华皱了皱眉头，说道：“进来。”
一位身穿黑色西装的保安拿着一台手机走过来，在她耳边低声道：“张太，新界北的电话，说有急事找韩Sir。”
“给他。”
张李明华摆了摆手，端起杯子继续喝酒。
韩孝忠接过手机，低声跟对方聊了几句便挂断电话。
“张太，霍希贤那边……她找了明大叶孝礼，霍氏霍景良，还有几位很有名望的太平绅士，联手向我们新界北的大Sir直接施压，我的手足可能顶不住了……”
他才刚刚上了张李明华他们这条船，可不想被看成办事不力。
但是现在已经变成神仙打架，他一个“小小”的高级警司，不可能顶着这样的压力，继续强行剥夺沈少峰面见律师的合法权利。
“Peter，你是一哥，出句声！”
张李明华看着蔡元祺那副神游物外的样子就来气。
“怎么出，人家按正手续办事，合理合法，你以为沈少峰是新界的古惑仔啊？说不准见律师就不见？”
要说蔡元祺完全没办法？
那当然不可能了，但他本来就不爽张李明华，现在肯定继续装傻。
但是，他显然低估了老妖婆一意孤行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