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堂叔，我有分数。”
沈少峰把烟头掐灭，继续讲述自己的计划：“光是警廉冲突，事情还闹得不够大。嘿嘿，港岛的记者们，总是对新闻很感兴趣……”
李树堂秒懂：“媒体那边，你有路子？”
沈少峰伸出两根手指头，似笑非笑：“第一条，我女朋友乐慧贞，她主持的《今日睇真D》是全港收视最高的新闻栏目，她只要在节目里带一句‘某O记高层近期因查案，疑似遭人报复’，不用点名，懂的都懂……”
“第二条，我在PPRB那边有个熟人叫梁紫薇，她是警司梁志坚的侄女，本身底子干净，跟鬼佬那边没什么瓜葛，可以尝试找她帮忙。”
这一点，沈少峰是敢打包票的，有两部《寒战》为证。
“很好，那我老头子也要卖些力气，你走上层媒体渠道，我来搞定下层的。”
“下层？”沈少峰似懂非懂。
“少峰，你那边是新闻纸，电视台；我那些是茶餐厅，鱼栏，街市婆，茶楼，的士司机……”
“三教九流的人，我李树堂认识不少，这种新闻，街头巷尾传得比光速还快，记者还在等官方回复的时候，港九新界的市民们都已经传开了。”
李树堂盘着核桃，越说越有自信。
“那就这样，我们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还有一条暗线。”沈少峰淡淡道：“我会找人专门盯着，如果有人想在证物移交之前动手脚，能提前截住。”
“但是，这条线具体情况，我不能告诉你。”
这条暗线，当然就是政治部亨利。
MI6要搞事情，作为老对手的MI5直属机构，亨利先生你也不好意思袖手旁观吧？
最多……我加钱嘛，从医生那里挖到的东西，手里还留着一些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李树堂深深看了沈少峰一眼，没有追问。
沈少峰站起来：“暂时这样吧，堂叔，我等会就打电话给Roy他们，明天一早整个西九龙总区都会听到风声。”
“好，明晚同一时间，这里碰消息，你自己万事小心。”
……
沈少峰回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两点。
厅灯还亮着，乐慧贞歪在沙发上看电视，声音调得很小，人已经半睡半醒。
听到开门声她动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回来啦？”
“嗯。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咯。”她站起来往厨房走：“今晚的虾干瑶柱炖冬瓜，给你留了一碗，我帮你放微波炉叮一下啊。”
“谢谢师姐。”沈少峰走过去，亲了她一口。
“成身汗味，快点去冲凉。”
“遵命！”
沈少峰用三分钟极速冲完凉，出来时，刚好看到乐慧贞端着汤碗来放在餐桌上，把勺子搁好，自己拉了一张椅子坐在对面。
“你那些事忙完了？”
“今晚暂时忙完了。明天还有一堆……”沈少峰边喝汤边答道。
他把刚刚跟李树堂商量好的步骤，选择性地跟乐慧贞说了一遍。
乐慧贞托着腮，听得很认真。
“引发警廉冲突，真的没问题吗？”
在她心目中，李文彬是否冤枉只是其次，沈少峰自身的前途才是关键。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沈少峰连汤料带汤吃喝干净，打了个饱嗝：“明天节目，没问题吧？”
“只要你确定李Sir是干净的，我有什么不敢报的，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新闻热点之一。”
乐慧贞打着哈欠往卧室走：“先睡啦，你早点。”
……
早上八点四十分，西九龙总区八楼，O记总部。
以往，都是各种忙碌，各种抽烟，吹水聊天，各种敲击键盘，各种押解着古惑仔走过的喝骂……
今天，走廊里的气氛跟往常完全不一样。
“沈Sir，李Sir他？”
“是不是ICAC在玩嘢？伙记们都很生气啊！”
无数便衣，军装的伙记看到沈少峰走过，都不约而同地提出类似的问题。
沈少峰只能淡淡回应：“等消息，伙记们回去做事吧。”
到陆启昌那里汇报完，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
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只等继续发酵。
过了大约三分钟，门外传来两下敲门声。
“Come in。”
何国正推门进来，反手把门带上了。
“Roy，坐下说，搞定啦？”
何国正拉过椅子坐下，急匆匆说道：“今天一早，不止我们O记，整个西九龙总区大部分伙记们都很生气。”
“嗯，我刚刚上班在走廊已经见识到啦。”沈少峰点了点头。
“现在点搞法，你开声，我第一时间带着兄弟们过去老廉总部。”
沈少峰相信这位是真心话，《寒战2》里面，他为了不牵连李文彬，直接将自己暴露在狙击手视野里面自杀都干得出来。
“不用急，Roy。”
沈少峰递给他一根烟，打开了空气净化器。
“啪嗒”，两人开始吞云吐雾。
“上次扔委任证，已经是你带头了，这次换个人吧。”
“谁？”
“碧姐，我刚刚开车上班，她打给我了。”
“呃……”
“就这样吧，她好歹是你们B1-1的头，给点面子，先出去吧。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好吧，那我今天就在这里等着看新闻了。”
何国正告辞而去，十分钟后，沈少峰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是王志淙，他快步走进来：“头，健身房那个柜子，我鉴证科的朋友那边出结果了。”
不等沈少峰有反应，这位急性子继续说道：“有明显异常划痕，初步判断三天之内，锁被人为撬开过。”
“头，他人就在健身房，问我这些料要不要正式入系统。”
沈少峰没有多想：“按正常流程填单，拍照，入库。时间写今天。”
王志淙点了点头转身要走，沈少峰叫住他：“转告你朋友，这次辛苦他了，改天我请他喝茶。”
“OK，我去做事了。”
沈少峰松了口气，有这一手证据，就有了翻盘的底牌。
……
上午十点二十分。
“铃铃铃。”
沈少峰秒接手机，梁紫薇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沈Sir，是我。”
“Phoenix，有好消息？”
“我刚从PPRB出来，今天上午我跟几家与我们警队有合作关系的媒体记者通过电话……”
梁紫薇的声线依旧温柔：“我跟他们说这件事不是普通的涉贪案，背后有东西没浮出来，这几家都表示愿意跟这条线。”
“谢谢，Phoenix。”
“不用谢，虽然我坐办公室的，没拿过枪，但我也是警察，ICAC这次做得太过分了。”
……
下午1点，西九龙总区，餐厅。
电视上正在播放TVB的《午间新闻》。
电视屏幕上，渣华道ICAC总部大门外，石阶两侧已经站了人。
“现场新闻报道，自上午十时起，陆续有不少便衣，军装的警务人员在ICAC总部楼下聚集，目前人数约五十……”
“现场未有过激行为，亦未与ICAC职员发生接触，抗议者只是静坐示威……”
正在用餐的西九龙总区各部门警务人员议论纷纷。
“哇，那是O记的杨碧儿大帮。”
“我们要不要也去现场支持啊？”
“会不会被驱赶啊？”
“你傻噶，ICAC打给谁，报警吗？哪个环头的伙记敢接警？”
“有道理，快点吃饭，速去！！”
“大Sir不会责怪吧？”
“怕什么，这次是ICAC先撩者贱，李Sir收黑钱？我看是ICAC收帛金！”
……
下午2点20分，ICAC总部七楼会议室。
气氛相当，非常，十分，异常严肃。
长条形的会议桌坐了两排人，副专员麦Sir坐在主位，不怒自威。
“楼下那些差佬，今天上午十点就已经开始值班，现在超过一百人……”他用手中的钢笔，敲了敲桌子。
“TVB，亚视，乐氏几大电视台，现场直播，呵呵，我们ICAC这次算是露面咯！”
“我现在只问一件事，你们手上到底查到了什么实锤的料？”
见麦Sir准备发火，会议室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先开口。
“William，你带队的，你先说。”麦Sir直接点名。